“我们的过去在不断增多，我们的未来在不断减少，未知的可能性只会越来越少。”
梅瑟神父重新戴上白手套，对上助祭揣揣不安的眼神。
“恒心为义的，必得生命。追求邪恶的，必致死亡。”
“我等必定谨遵圣言！”助祭站直身子，心跳飞快，身后的修士齐刷刷抬起头，神色各异。
神父没再多言，转身离开此处。
暮光教堂门口，一个青年百无聊赖地等候在此，看到那道黑色身影，立刻勾起笑容，迎接过来。
“神父先生！”
梅瑟神父停驻脚步，胸前的十字架在暮光下闪烁。
“你是？”
“咳咳。”麦尔斯轻咳一声，有些尴尬道：“我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您可以叫我麦尔斯。此前，被家族长辈派遣来苏格兰场历练，莫里亚蒂先生授予我东伦敦的管辖权，现在是苏格兰场东伦敦分部的临时监察官。”
与麦尔斯一同被安排到苏格兰场的一共有二十余人，都是十二家族年轻一辈中的特殊人才。
有能力，但不多。
他们难以进入更高层次，但又比其他人要好得多，需要一场试炼来证明自己。
十二家族的高层本来只是想让这些人混个普通的职位，结果莫里亚蒂出乎意料地配合，全都按照最好的待遇安排，大多直接空降成为中层，麦尔斯更是一跃成为东伦敦的临时一把手。
还是那句话，职位都是有限的。在盘子没有扩大的情况下，有人上去，就有人要下去。
一批原本的管理人员当场失业，被安排了长达几个月的“行政休假”，心有怨气又不敢发作，只能老老实实照做。
而麦尔斯这样的空降管理者对于手下执行团队的能力、东伦敦的情况一无所知，但是手上握着真正的权力。
而且很大。
神父大致了解情况，对苏格兰场的人员变动不予置评，只是小幅度点头。
“我知道了，所以，你找我有事吗？”
“当然有。”
麦尔斯听说过这位神父的脾气，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够亲自与他对话，清清嗓子道：
“经过我们前些日子的大清洗，东伦敦的密教已经收敛了很多，但还是有许多冥顽不灵的密教潜藏在暗处。”
一个晚上的大清剿当然不可能解决掉所有的密教，不说那些盘根错节，在警察厅，甚至在苏格兰场当中安插有人手的庞然大物，就是中底层的密教也数不胜数。
作为清剿行动的指挥官，亨德利一开始就没想过清剿完所有的密教，只是屠戮一部分，镇压一部分，威慑一部分。
而麦尔斯当上临时监察官，只觉天宽海阔，前途一片光明，当即想要大展拳脚。
他环视一圈，发现东伦敦处处是人才。
超级罪犯、密教、各种都市传说、秘密结社应有尽有，死人跟垃圾一样常见，当街丢下几具尸体都不会引起太大的恐慌，让他大开眼界。
麦尔斯权衡一番，觉得还是找些软柿子比较好，毕竟自己初来乍到，了解有限，不能贪功冒进。
他刚冒出这个想法，“吸血鬼”一词就跃入眼帘。
一个新生的都市传说，数量寥寥，似乎是被某种邪恶力量感染变异的普通人类，只有些身体层面的特异……
就是你了！
麦尔斯直呼天助我也。
稳妥起见，也为了展现自己的效率，他派出了莫里亚蒂特别安排给他的高级战力——一位在十年战争中迎面接下一枚法兰克炮弹，失去大半部分躯体，却奇迹生还的上校军官，被改造成炼金人，正面战斗能力堪比监察官。
麦尔斯信心满满，几个黑暗生物罢了，还能翻了天不成？
我方全副武装，追捕人员战斗能力媲美监察官，情报齐全。
而吸血鬼数量稀少，能力低劣，颓势尽显。
形势一片大好！
然后他就在今天早上看到了模样狼狈的上校。
“……”
麦尔斯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有监察官战力的上校被人痛殴一顿，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不，根据汇报，对方根本连面都没露！
激情过去，理智恢复。
麦尔斯决定把吸血鬼留给下一任的监察官处理，把视线转向东伦敦最常见的密教组织。
有大清剿的成功先例在眼前，自己没理由翻车。
但能在大清剿中活下来的密教大多有些手段，要么是实力，要么是运气。
后者往往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必须得谨慎选择目标。
于是他翻了翻档案，想找找有没有符合条件的密教，别说，还真被他找到一个。
档案记录有限，连名字都没有，已知人员是一个叫做“开膛手杰克”的罪犯，最高战绩是屠戮了一个候选议员宅邸，看上去只能在普通人之间横行，比起其他密教差远了。
就是你了！
麦尔斯再次升起信心，开始着手收集这个密教的信息，准备拿对方开刀。
还没动手，就听闻大名鼎鼎的“黑衣神父”抵达伦敦郡。
以往他连跟对方见面的资格都没有，现在当上了苏格兰场的临时监察官，当然不能错过这个刷存在感的好机会，立即叫人备车来到暮光大教堂。
“清剿密教？”梅瑟神父耐心听完麦尔斯慷慨激昂的讲述：“这些事情苏格兰场自己处理就可以了，为什么要来找我？”
“是这样的。”麦尔斯恭敬得像是个面对老师的学生：“这个密教信息有限，所以，我想得到教廷在东伦敦的帮助……嗯，清剿这些邪恶的密教，对于教廷在东伦敦发展信徒也很有帮助。”
“这些事情你和暮光教堂的助祭，或者其他负责人谈就行了，新的地区主教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才能来任职，至于我……呵呵。”
神父摆摆手。
“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神父罢了，没有什么权力。”
“新的地区主教？”
麦尔斯一愣，昨天他还来拜访过那位特里芬主教，怎么转眼就De……咳咳，怎么转眼就去世了？
“特里芬堕入黑暗，已经受到净化。”
净化……麦尔斯咀嚼着这个词，瞳孔渐渐放大。
联想到黑衣神父突然来到东伦敦，他脑子里冒出一个惊悚的想法。
“嘶，我突然想起来手上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只能过些天再来拜访助祭先生了。”
他礼貌告别梅瑟神父，匆匆离去。
这不是我该知道的！
原地，黑衣神父轻笑一声，猜出了他的想法，不过没有在意。
“密教徒……呵呵。成功可以赦免最卑鄙的罪行。”
……
布琅庄园，“受戒十字”训练室。
外形粗犷的“惩戒者”被赫尔曼握在手中，漆黑的枪膛冷冽无情，灵性与机械交织，凝结在散发危险气息的枪身内，与威力较小的“传教士”不同，惩戒者必须装填子弹使用。
特殊的炼金子弹造价比较昂贵，但它的威力弥补了这一点。
赫尔曼单手举起沉重的惩戒者，瞄准训练室角落里的钢铁靶子。
灵性激荡，机械轰鸣，子弹划破空气直冲枪靶而去，巨大的后坐力甚至让赫尔曼的手臂有些发麻。
砰！
子弹击中钢铁靶子，瞬间贯穿一个孔洞，紧随其后的火焰爆发升腾，将整个靶子都笼罩在内。
赫尔曼对炼金修会提供的武器十分满意，并希望他们加大力度。
有枪不用，怎么成为一个真正的非凡者！
他收起惩戒者，点了支卷烟，笑呵呵地把枪交给旁边的爱德华兹，吐出一个环形烟圈。
窗外，太阳已经完全落下，雾霭翻涌。
“属于黑夜的时间到来了，去让我们的敌人感受恐惧吧。”
……
第121章 类人群星闪耀之时，召唤大魔！
既然已经搞清楚“传播影响力”背后的本质是在现世留下痕迹，吸血鬼势力的发展路线就很清晰明了了——通过各种方式渗透现世，产生难以磨灭的影响。建立教会、发展教徒只是其中的一种手段，而东伦敦就是洛廉选定的第一个试验地点。
目前为止，受戒十字的一切发展都很顺利。
内务方面有伊文思这个天生的密教头子；传教由班森和他的黑夜教士团负责；康斯坦丁主要处理对外接触与情报方面的相关事务；武力保障就更不用担心了，有杰克·阿诺德、玛丽莲等人在，平时根本用不着洛廉动手。
至于圣血教团，他就完全交给以撒处理，没有动手干预的想法。
闲下来的洛廉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一具替身。
这么久没用，都快发霉了！
东伦敦，汉伯宁街道，221号公寓。
洛廉陷在精致的丝绒沙发里，悠闲地阅读手上的应聘简历。
他来的非常凑巧，正好遇上几个应聘者登门拜访。
一共是两男一女，条件都非常不错。
两名男性中，一名是有志青年，一个是从其他地方跳槽过来的侦探，膀大腰圆，武力值一看就很高。
他们的名字不重要。
重要的是两个人都有一颗为事务所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心，尤其是后者，声称一切都可以谈。
包括薪资。
此人就差直接把“我有问题”写在脸上了，摆明了是冲着“J先生”的名头来的，大概率是一个非凡者。
也有一丝可能是其他势力派来的卧底。
不过可能性不大。
在水深火热、人劫地灵、冥风淳朴的东伦敦，要是有哪个势力的成员都是这种大聪明，别说发展壮大，连生存下去都是个问题，保准活不过两天。
洛廉对此不甚在意。
对方是哪里来的不重要。
他要的是用另一种方式在现实留下痕迹，黑白两手抓，双管齐下，事务所里的人是不是卧底不重要。
倒不如说是卧底更好了。
毕竟，如果真是卧底，一定会竭尽全力试图掩藏身份，兢兢业业工作，不敢提加薪也不敢提辞职，三年又三年，为魔鬼贡献自己的血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