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的交易。我很好奇,团藏看到这份东西后,是会欣喜若狂,还是……感到致命的威胁呢?桀桀桀……”
……
根部基地,最深处的书房。
团藏独坐在阴影里,枯瘦的手指捏着那份由绝对心腹秘密送达的卷轴。
卷轴本身平平无奇,但其传递方式与来源的隐匿,让他本能地警惕。
他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缓缓展开。
初读几行,是不屑。
又是某种自以为是的臆测?
但很快,他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独眼的目光变得越来越锐利,越来越凝重。
卷轴中的内容,条分缕析,逻辑严密,直指各大国看似稳固表象下最脆弱的命脉。
对砂隐、岩隐内部矛盾的剖析,精准得令人心惊。
对战争爆发时间、地点的预测,虽然大胆,却建立在无可辩驳的数据与趋势推演之上。
这不仅仅是预测,这是一份基于深刻洞察的战略推演!
当他读到那“韬光养晦,后发制人”的核心战略,以及如何利用火影一系消耗,根部则在关键时刻出场收割威望与政治资本的具体步骤时,他呼吸都不由得一滞。
这完全契合他内心最深处的想法,却比他自己构思的更加系统、更加大胆、也更加……阴险有效!
尤其是那“宣传策略”,简直是将日斩架在火上烤,还让他有苦说不出。
后面附带的战术构想与长远布局,更是展现了一种超越当下忍界格局的深远谋略。
“……此子……”
团藏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对局势的洞察,对权术的运用,竟已至如此地步?!”
这已经超越了一个优秀忍者的范畴,这是一个天生的谋略家,一个黑暗中的执棋者!
这份卷轴的价值,无可估量!
它指向的,是他魂牵梦绕的火影之位!
巨大的诱惑如同毒药般蔓延开来,但极致的警惕也随之而起。
空,这个他亲手培养的武器,在脱离掌控后,非但没有沉沦,反而带回了如此……可怕的东西。
这智慧从何而来?
是大蛇丸的灌输?
还是他一直以来都在伪装?
书房内死寂得可怕。
团藏闭上独眼,脑海中两个念头疯狂交锋。
这份“投名状”的分量太重,重到他无法拒绝。
空展现出的战略价值,已经远远超越了其作为纯粹武力的价值,甚至超越了其身上那些秘密研究的价值。
控制,必须用更牢固的方式控制住他!
舌祸根绝之印必须加强,其亲友必须纳入监控,其一切行动必须在掌控之内……但首先,必须让他回来!
良久,他睁开眼,眼中所有情绪已被冰冷的决断取代。
“空……”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书房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回响,
“无论你背后藏着什么,又想玩弄怎样的阴谋……只要你这份‘大脑’依旧为我所用,你这把刀依旧指向我的敌人……”
他顿了顿,独眼中闪过一丝近乎贪婪的光芒。
“我便给你想要的‘信任’,和……你应得的‘位置’。”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
一道黑影如同从墙壁阴影中剥离出来,无声跪伏在地。
“找到他,带他回来。”
团藏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绝对的权威,
“告诉他,我要亲自听他解释这份……《纲要》。”
“是!”
黑影领命,消散于无形。
团藏再次拿起那份卷轴,指尖在其标题上缓缓划过。这份“投名状”,他收下了。
这不仅是一份战略,更是一个信号——一个危险的、却可能将他推向权力巅峰的合作信号,已然发出。
……
废弃神社地下密室。
扎克若有所感,抬头望向入口的方向。
他左臂内部那复杂的能量结构微微加速流转,掌心的写轮眼纹路传来一丝冰凉的、如同共鸣般的悸动。
他对着空旷的密室,仿佛自言自语,声音低沉而清晰:
“饵已落下,鱼……该上钩了。”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低语,片刻之后,一名戴着动物面具、气息完全融入阴影的根部队员,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穿透了外围那层简易的警戒结界,无声无息地矗立在密室入口。
冰冷的视线,透过面具的眼孔,牢牢锁定在扎克身上。
“空,”
来者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寒冰,不带任何人类情感,
“团藏大人要见你。”
扎克缓缓站起身,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
他知道,重返根部的第一步,也是踏上更高棋局的第一步,已经稳稳落下。
第87章 纲 要(第八更)
根部队员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去了,只留下那句冰冷的传令在潮湿的空气中回荡。
扎克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身。
他微微闭上眼,将心神沉入体内,仔细感知着左臂内部那个以银色空间骨架为核心、束缚着三种顶级力量的复杂结构。
能量流转变比之前顺畅了许多,虽然远未达到圆融如一,但至少不再是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掌心的写轮眼纹路传来稳定的冰凉触感,不再有刺痛的悸动。
大蛇丸那管诡异的药剂和龙地洞自然能量的刺激,虽然过程生不如死,但确实强行将他的状态稳定在了一个新的、危险的平衡点上。
这,就是他此刻面对团藏的唯一底气——一份超越常理的战略视野,和一身暂时可控、且潜力巨大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带着霉味灌入肺腑,却让他更加清醒。
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残破的衣物,抹去脸上最后一丝不应存在的疲惫,他迈步走出了这处暂时的避难所。
重返根部基地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通过那处悬崖裂缝的秘密入口时,熟悉的幻术与机关检测扫过他的身体,似乎比以往更加细致,但却没有引发任何警报。
通道内遇到的零星根部成员,依旧如同过往般冷漠,只是在他经过时,那隐藏在面具下的视线,似乎多停留了微不可察的一瞬。
他直接来到了团藏书房的门外。
依旧是那扇沉重、仿佛能隔绝一切光明的铁门。
门口守卫的根部忍者见到他,没有任何言语,只是沉默地让开了通路,并为他推开了门。
一股比记忆中更加阴冷、凝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书房内比以往更加昏暗,仅有的油灯似乎也被刻意调暗了,光芒勉强勾勒出团藏端坐在宽大书桌后的轮廓。
他整个人几乎完全沉浸在阴影里,只有那只独眼,在昏暗中闪烁着幽深难测的光,如同潜伏在深渊底部,注视着猎物的巨兽。
桌上,赫然摊开着那份他亲手书写的《关于未来五年忍界局势及根部应对策略纲要》。
扎克维持着标准的恭敬姿态,上前几步,在书桌前适当的位置停下,垂首肃立。
“团藏大人。”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团藏没有立刻回应。
书房内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那沉默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压在扎克的肩头,考验着他的神经。
良久,团藏枯瘦的手指才在《纲要》卷轴上轻轻点了点。
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千钧之力。
“这份东西,”
团藏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打破了死寂,却让空气更加粘稠,
“是你写的?”
“是。”
扎克回答得毫不犹豫。
“从哪里得来的……这些‘见解’?”
团藏的独眼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缝中透出的光,锐利得仿佛能剥开皮囊,直刺灵魂深处。
“大蛇丸的馈赠?还是某个……不为人知的遗迹?”
扎克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那审视的视线。他知道,这个问题无法回避,也是团藏判断真伪与价值的关键。
“并非馈赠,也非遗迹。”
扎克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稍缓,仿佛在斟酌词句,
“是观察,是分析,是……推演。”
他微微抬手,指向卷轴上的内容:
“砂隐环境的恶化,任务记录与边境商队反馈中皆有迹可循;岩隐矿产开采成本,可从近年流入火之国的特定金属价格与纯度波动反推;
雾隐‘血雾之里’政策并非秘密,其内部人员变动与任务效率的异常,在情报汇总中清晰可见。至于云隐……”
他顿了顿,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