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没有骨盾再能保护他。
苦无的尖端，带着冰冷的寒光，精准地从辉夜尸骨的后颈脊椎骨缝隙中刺入，轻轻一搅。
狂躁的咆哮戛然而止。
辉夜尸骨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他身上的骨刺也缓缓缩回体内，露出千疮百孔的皮肤。
扎克微微喘息着，看着地上的尸体，眼神冰冷。
刚才那一下“空间褶皱”的应用，虽然效果微弱且消耗巨大，但却在关键时刻创造了绝杀的机会。大蛇丸的理论，确实有用。
“毒刺”从阴影中走出，看了一眼尸体，又看了一眼扎克，面具下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刚才扎克那匪夷所思的、近乎于“贴脸”躲过必杀一击的动作，他看得并不十分真切，但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超出了常规体术的范畴。
“任务完成。清理痕迹，取样。”
“毒刺”没有多问，开始熟练地处理现场。
扎克也蹲下身，取出特制工具，开始采集辉夜尸骨的骨骼样本，尤其是几块呈现出异常光泽的脊椎骨和臂骨。
就在他专注于取样时，贴身收藏的那枚大蛇丸给予的黑色通讯器，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比上次清晰得多的震动。
扎克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但内心却是一沉。
大蛇丸……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联系？
难道，他一直都在附近观察？
第60章 狂骨新生与恶魔邀约
冰冷的通讯器在贴身口袋中持续传来微弱却清晰的震动，一声声，一下下，如同一条苏醒的毒蛇，正用其冰冷而富有弹性的尾巴，不依不饶地敲打着扎克的胸膛。
这震动不仅传递着来自远方的召唤，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提醒着他，刚才那场在死亡边缘舞蹈的猎杀，或许自始至终，他的一举一动，每一个闪避，每一次反击，都清晰地暴露在某个隐藏于阴影深处的观察者那饶有兴味的目光之下。
这种感觉，比辉夜尸骨脉的骨刺更让人脊背发寒。
扎克面不改色，仿佛那致命的震动只是自己的心跳。
他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稳定得如同最精密的机械。
他蹲下身，从忍具包中取出特制的、刻印着封印符文的工具，小心翼翼地开始处理脚下的战利品——辉夜族忍者的尸骸。
那几段最为坚韧、泛着象牙般温润而又冰冷光泽的脊椎骨，以及一小截臂骨，被他熟练地取下，骨骼断裂处发出细微却清脆的“咔嚓”声，在寂静的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将这些蕴含着狂暴力量的骨骼仔细放入一个小巧的封印卷轴中，卷轴表面的符文一闪而逝，将样本彻底封存。
扎克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瞥见“毒刺”正在远处忙碌着。
这位沉默的同伴手持一个金属喷雾罐，正对着沾染了鲜血和碎肉的地面、树木喷洒着某种带着淡淡刺鼻气味的气雾剂。
气雾迅速弥漫，所过之处，浓重的血腥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迅速淡化、消失。
同时，“毒刺”也在细致地回收那些布置在周围、触发后未使用的毒陷阱，他的动作精准而高效，如同在拆除一件件精致的艺术品，不留任何痕迹。
根部的行事准则，便是如此，来时无影，去时无踪，除了任务目标，不留下任何属于自身的印记。
“样本已获取。”
扎克站起身，将封印好的卷轴递向走来的“毒刺”，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听不出任何刚刚经历生死搏杀后的波澜，也听不出那口袋中震动所带来的丝毫异常。
“毒刺”接过卷轴，冰冷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般在扎克脸上刮过，最终，落在了他空荡荡、随风轻微晃动的左袖上。
“刚才最后那一下，很险。”
他的声音透过那张毫无表情的动物面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你的体术，似乎有些……不同。”
他刻意在“不同”二字上微微停顿，显然，扎克在最后关头那微妙到极致、近乎空间扭曲的闪避，没能完全瞒过这位以毒术和观察力见长的同伴。
扎克心中了然。
他知道，那种在生死一线间，由门门果实本能引动的、对周围空间的细微干涉，终究引起了怀疑。
他抬起仅存的右臂，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后怕：
“潜能爆发吧，生死关头，身体总比脑子动得快。现在回想起来，后背还有些发凉。”
他甚至还配合着话语，让肩胛骨的肌肉微微收缩，模拟出一种真实的惊悸反应。
这个解释在根部的环境中合情合理。
在这里，每个能活下来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不愿示人的保命底牌，过度探究同伴的秘密，往往是取死之道。
“毒刺”那冰冷的目光在扎克脸上再停留了一瞬，似乎想从那仅存的右眼中读出更多信息，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沉默，只是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任务完成，撤离。回报按规矩来。”
两人不再多言，如同来时一样，化作两道模糊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融入茂密幽暗的林间，沿着既定的安全路线，向着那座隐藏在木叶地下的、冰冷的根部基地返回。
交接任务的过程，是根部典型的冰冷而高效。
负责验收的是一名戴着鸟脸面具的成员，他接过“毒刺”递上的封印卷轴，只是简单地用某种检测符咒确认了样本内蕴含的、属于辉夜一族的独特查克拉波动，以及任务目标已死亡的信息。
对于任务的过程，甚至他们是否受伤，都毫不关心。
在团藏统治下的根部，结果就是一切，过程无论多么惨烈，只要任务完成，便是可以接受的代价。
失败，则意味着被抛弃，甚至被清除。
回到那间属于他自己的、仅有石床石椅、如同墓穴般冰冷的个人石室，扎克反手关上厚重的石门，立刻从忍具包中取出几枚最简单的警戒符咒，布设在门口和墙壁的关键节点上。
尽管知道这些手段在团藏和大蛇丸那个级别的人物眼中可能形同虚设，但这至少能给他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心理安全感。
做完这一切，他才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霉味的空气，将手伸入怀中，取出了那颗如同催命符般的黑色鹅卵石通讯器。
它此刻已经恢复了平静，但扎克知道，其中的信息正在等待读取。
他不再犹豫，调动体内一丝查克拉，缓缓注入其中。
下一刻，大蛇丸那带着独特沙哑磁性与难以言喻的愉悦感的声音，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仿佛毒蛇的低语钻入了意识的最底层：
“令人惊叹的战斗本能，空君。尤其是最后那精妙的‘偏折’，虽然粗糙，对空间感知的运用还停留在本能层面，但方向……无比正确。真是让人着迷的才能……”
声音略微停顿，似乎在回味那场战斗的细节，然后继续道，
“来我的实验室吧，坐标是……我对你带回来的‘礼物’，以及你本身，都充满了……期待。”
声音如同潮水般退去，随之而来的是一段复杂的地理坐标和关于实验室入口机关、识别密码的信息流，强行涌入扎克的意识。
那位置并非他之前去过的废弃管道，而是位于木叶村更偏远郊区、一个伪装成废弃神庙的地下设施。
大蛇丸果然狡兔三窟。
没有犹豫的余地。
拒绝？
意味着立刻暴露他知晓大蛇丸窥探却隐瞒不报的事实，可能招致即刻的清理。
赴约，虽然是与虎谋皮，但至少有一线生机，甚至……力量。
扎克再次集中精神，调动起那源自异世界的果实能力。
他的凝视着前方冰冷的石壁，意识深处仿佛打开了一扇无形的“门”。
空间在他眼前如同水面般泛起细微的涟漪，他一步踏出，身形没入涟漪之中，瞬间脱离了根部基地的监视。
下一刻，他已经精准地出现在坐标所指的地点——那座废弃神庙内部，一个布满灰尘和蛛网、神像早已坍塌的破败殿堂。
按照信息流的指引，他触动了神台底座一个隐蔽的机关，地面无声地滑开一个入口，露出向下延伸的、散发着冰冷光芒的金属阶梯。
踏入其中，身后的入口迅速闭合。
这里的空气与根部基地的阴冷潮湿截然不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福尔马林以及某种……旺盛到近乎异常的生命能量与陈旧腐朽气息交织在一起的怪异味道，令人作呕，又隐隐感到一种诡异的活力。
与根部基地的粗犷、阴暗、强调实用至上的风格不同，大蛇丸的实验室充满了冰冷的科技感与触犯禁忌的学术气息。
四周的墙壁是银白色的金属面板，布满了不断闪烁的绿色、红色指示灯和蜿蜒曲折、粗细不一的透明或不透明管线，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的血管与神经网络。
数个比人还高的圆柱形玻璃培养罐矗立在实验室中央，如同巨大的棺椁。
罐体内充满了淡绿色的营养液，里面浸泡着各种奇形怪状、甚至难以名状的组织器官——某个仍在微微搏动的心脏，一段覆盖着鳞片的触须，一颗拥有複眼结构的不明生物眼球……甚至还有一具完整的、皮肤苍白毫无血色、身体多处有着精密缝合痕迹的人形实验体，他双目紧闭，口鼻部位连接着呼吸管，悬浮在溶液中，生死难辨。
大量的卷轴、线装书籍和散落的纸质文件杂乱却又似乎遵循着某种内在秩序，堆放在角落的特制金属架上。一台台扎克从未见过的精密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屏幕上流动着瀑布般的的数据流。整个空间，既像是最前沿的生物实验室，又像是最黑暗的黑魔法祭坛。
大蛇丸就站在一个闪烁着金属冷光的操作台前，台上正摆放着扎克刚刚上交、此刻已经被取出、在惨白灯光下泛着象牙光泽的那几段辉夜一族骨骼样本。
他脱去了常用的忍者马甲，换上了一身洁白的研究者的袍子，但这纯洁的颜色穿在他身上，反而更添了几分诡异。
他细长的手指正抚摸着一段脊椎骨的凸起，金色的竖瞳在实验室惨白的灯光下，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近乎狂热的求知欲与……占有欲。
“欢迎来到我的……小小工坊，空君。”
大蛇丸转过身，细长的舌头如同蛇信般迅速舔过嘴角，目光贪婪地扫过扎克的全身，最终如同钉子般，牢牢定格在他那空荡的左袖处，
“看来，我们有了一个绝佳的合作基础。”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发现稀有实验素材的喜悦。
他拿起那段脊椎骨，指尖泛起柔和的绿色医疗查克拉光晕，仔细地感知、探查着：
“狂暴，充满毁灭欲，如同燃烧的野火……却又蕴含着如此纯粹、强大的生命力与近乎无限的塑造性……辉夜一族的尸骨脉，真是造物的恩赐，同时也是最恶毒的诅咒。”
“诅咒？”
扎克适时发问，一方面是为了获取信息，另一方面也是迎合大蛇丸那喜欢“授课”的癖好。
“是的，诅咒。”
大蛇丸放下样本，如同一位耐心向优秀学生传授知识的教授，缓步走向扎克，
“他们的血脉力量过于强大，过于极端，以至于承载这份力量的大脑和精神，难以完全驾驭它。
力量会反过来侵蚀理智，蒙蔽心智，最终使得宿主沦为只知杀戮、没有自我意识的野兽，就像你刚才解决掉的那个可怜虫。”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对“失败作品”的轻蔑。
他的手指缓缓抬起，几乎要触碰到扎克左肩的断臂处，那动作带着解剖学家审视标本般的冷静。
扎克强忍着身体本能的后退冲动和内心泛起的寒意，强迫自己站在原地，平静地回视着大蛇丸。
“但是，你不同，空君。”
大蛇丸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诱惑力，如同伊甸园中的古蛇，
“你的灵魂……异常坚韧。你在乙级秘库承受精神污染的表现，以及你那种源于本能、近乎直觉的空间感知天赋，都说明你的‘容器’足够坚固，或许……不，是极有可能，能够容纳并驾驭这份力量，而不被其狂暴的本能所反噬。”
他顿了顿，抛出了真正的、足以撼动任何残障忍者心防的重磅炸弹：
“更重要的是，这份独一无二的力量，或许能解决你目前最大的短板——你那失去的左臂。”
扎克的独眼猛地收缩，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中轰鸣。
失去左臂，这是他穿越以来最大的生理弱势，是时刻提醒他自身脆弱与不足的烙印，也是他内心深处，在无数个冰冷夜晚，无比渴望弥补的缺陷。
力量，完整的躯体，是在这个残酷世界活下去，并走向巅峰的基础。
“你是说……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