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始终牢牢记住自己设定的“人设”。
关于那至关重要的空间能力,他表现得极其克制。在非生死关头,他绝不轻易使用。
即使在使用时,也严格控制在“不稳定”、“消耗巨大”、“难以控制”的框架内。
一次高强度的实战对抗演练中,他被三名配合默契的预备队员逼入了一个模拟废墟的死角。
苦无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丝血线。
眼看下一波攻击就要将他彻底淹没,在千钧一发之际,扎克脸上露出“拼命”般的狰狞,似乎耗尽了所有精神力量,才勉强在身后开启了一个仅有脸盆大小、边缘剧烈荡漾、极不稳定的空气门。
他“狼狈”地向后跌入门内,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的合击,身影从门的另一端——数米外的一堆障碍物后——踉跄出现,脸色苍白如纸,大口喘息,仿佛随时会虚脱倒地。
这一幕引起了在场所有预备队员和教官的注意。
空间能力!
即便看起来如此不堪,但其展现出的战略价值毋庸置疑。
负责训练的中忍在向团藏提交的报告中如此写道:
“‘空’天赋卓越,意志坚韧如钢,对痛苦和残酷环境的适应力极强,远超同龄人。
其疑似血继限界的空间能力虽极不稳定,且对自身消耗巨大,但潜力堪称恐怖。
最关键的是,他对于力量的渴望压倒一切,对您和‘根’的忠诚,在日常训练和思想灌输中表现得无可挑剔,似乎已初步将自身视为‘根’的一部分。”
这份报告,无疑让团藏对扎克这块“良材”的重视程度与日俱增,投入的资源也更加倾斜。
然而,在这片试图泯灭一切个人情感的绝对黑暗之中,扎克却如同最狡猾的鼹鼠,小心翼翼地挖掘并维持着一条极其细微、连接着微弱光亮的通道——他与药师野乃宇那单方面、无声的联系。
机会渺茫且转瞬即逝。
每隔一段时间,当基地需要从地面补充物资,或有“根”的成员需要伪装身份前往地上执行任务时,繁杂的交接流程中总会存在短暂的管理空隙。
扎克如同最耐心的猎手,时刻观察着这些流程。他会利用那几乎不存在的、与他人视线错开的几秒钟,如同鬼魅般靠近某个即将被运往地上、标有孤儿院记号的物资箱。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指尖一弹,一张被折叠成几乎看不见的、指甲盖大小的、完全空白的纸条,便会精准地落入箱体某个不易察觉的夹缝或磨损处。
这张空白纸条,是他传递的唯一信息。
它不包含任何具体内容,但这本身就是最强有力的信号——我还活着,意识清醒,并且记得这份联系。
几天后,当来自地上的物资被送回地下时,扎克会在领取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时,极其仔细地检查。
他总能在那看似一模一样的物品中,找到那张“回信”——同样是一张空白的、折叠方式略有不同的小纸条,可能塞在衣服的折边里,或夹在药品包的封口处。
这表示地面的野乃宇成功接收到了他的信号,并且地面情况大致平静,她自身也安全。
这种联系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传递都冒着巨大的风险,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但对扎克而言,这却意义非凡。
这不仅是对那个在他最“脆弱”时给予他一丝善意的女人的无声回报,一种近乎本能的契约精神,更是他在这片人性荒漠中,为自己设定的一个隐秘的“人性坐标”。
它提醒着他,他并非天生属于这片黑暗,他的沉沦是一种策略,而非本质。
同时,这也是一条极其宝贵的、单向的紧急通道,一条连接着“阳光下的木叶”的细线,谁也无法预料,在未来的某个致命时刻,这根细线是否会成为扭转局面的关键。
这一天,基础的体能、忍具和知识训练告一段落。
扎克和另外几名在前期筛选中表现最为“出色”的预备队员,被带到了一个比训练场更加阴森、空气几乎凝固的房间。
这里的墙壁似乎采用了特殊的吸音材料,使得任何声音都显得沉闷而压抑。房间里陈列着各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刑具——从古老粗糙的拶棍、烙铁,到精密复杂、闪着寒光的金属器械。
一旁的架子上,摆放着密密麻麻、颜色各异的药剂瓶,标签上写着难以辨认的代号。
空气中弥漫的味道也更加复杂:浓烈的血腥味、草药味、还有一种类似腐败的甜腻气息,混合在一起,直冲脑门。
一名面容枯槁、眼神如同死水般麻木的根部队员站在房间中央,他是负责“忠诚与保密”专项训练的教官,一个真正从灵魂到肉体都完全奉献给“根”的工具。
“今天,学习如何保守秘密。”
教官的声音干涩得如同两片砂纸在摩擦,没有任何语调起伏,
“以及,如何让那些不肯保守秘密的人……开口说话。”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成为了扎克穿越至此,在精神层面所经历的最为严峻的考验。
教官用冰冷平板的语调,详细讲解并演示了各种折磨肉体、摧残意志、瓦解心理防线的方法。
从最简单的疲劳审讯、感官剥夺,到精细的疼痛控制、药物致幻,再到最极端的肢体破坏和精神崩溃诱导。
每一种方法,他都阐述了其原理、效果、持续时间以及针对不同体质和意志力者的适用性。
更令人不适的是,教官带来了几个奄奄一息的、被贴上“叛徒”或“敌国间谍”标签的活体教材。
在毫无情感的解说中,他对这些“教材”实施了部分刑罚。凄厉的惨叫声、绝望的哀求声、骨骼被折断的脆响、皮肉被灼烧的滋滋声……如同噩梦般的交响曲,冲击着每一个预备队员的感官。
其他几名少年脸色惨白如纸,有人胃部剧烈抽搐,忍不住弯腰呕吐,还有人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这是“根”刻意安排的环节,旨在彻底击碎这些少年心中可能残存的、属于正常世界的软弱和同情。
扎克强迫自己像一块冰冷的石头般站在原地,目光看似专注地落在教官和“教材”身上,实际上他的大脑正以一种超然的态度,飞速分析着每一种方法的生理学原理和心理攻击模式,将其作为必要的、黑暗的“知识”储存起来。
但他的胃里同样在翻江倒海,一种生理上的厌恶感难以完全抑制。
他只能用右手的指甲,更加用力地掐入掌心的皮肉之中,借助这自我施加的疼痛,来维持面部表情的绝对平静——那是一种混合着冷漠、专注以及一丝对“知识”的渴求的表情。
他不能流露出丝毫属于正常人的恐惧或怜悯,那会被视为软弱;也不能表现出任何变态般的兴奋,那会引起不必要的警惕。
他必须完美地扮演那个“为达目的,可承受并利用一切黑暗”的合格工具。
教官冰冷的目光如同扫描仪,缓缓扫过每一个预备队员的反应,最后,在扎克那异常“镇定”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死水般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
“记住今天听到的,看到的。”
教官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墓穴中的寒风,
“对敌人的丝毫仁慈,就是对自己和同伴最极致的残忍。
对秘密的任何一丝松懈,都是对团藏大人、对‘根’最不可饶恕的背叛。
从你们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你们的生命、你们的意志、你们的一切,都已不属于你们自己。你们是‘根’的延伸,是团藏大人手中的利刃。”
训练终于结束。
扎克跟随着沉默的队伍,回到他那间狭小、阴暗、除了一张硬板床和一个便桶外空无一物的囚室。
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背靠着冰冷刺骨的岩石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外面世界那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惨叫声似乎已经停止,但那种绝望、痛苦和人性被彻底剥离的气息,却如同粘稠的污油,顽固地附着在空气里,渗透进每一个毛孔。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摊开手掌,借着从门缝透入的微弱光线,看着掌心那几道被自己指甲掐出的、深深的血痕。
只要他愿意,心念一动,随时可以在这里打开一扇空间之门,逃离这个充斥着绝望与黑暗的人间地狱。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强行压下。
不能走。
这里是无边的黑暗,是人性扭曲的泥沼,但同样,这里也充斥着他目前最急需的、丰沛而危险的“养料”——
系统全面的忍者知识与技能、毫无底线的残酷实战锤炼、以及未来可能接触到的、关乎这个世界核心力量的秘密。
“根……确实是最适合我现阶段生长的苗床。”
扎克低声自语,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冰冷而清醒,没有丝毫的犹豫或自我欺骗,
“只是,团藏,你注定要失望了。
最终从这片黑暗中破土而出的,绝不会是你期望的那株听话的植物。”
他闭上双眼,不再去抗拒脑海中那些血腥残酷的画面,而是开始主动地、冷静地回顾和梳理今天学到的所有关于刑讯与反刑讯的知识。
他不是以受害者的角度,而是以未来的潜在施予者、或是更重要的,以防御者和破解者的视角去分析、记忆、甚至推演。他知道,要想在这条布满荆棘与黑暗的道路上走下去,直至巅峰,有些阴影,他必须习惯,必须理解,甚至……必须在必要时,毫不留情地加以利用。
这是“根”赋予他的黑暗洗礼,也是扎克·艾略特,为了那遥不可及的目标,主动向着更深处迈出的、坚定而冷酷的一步。
他的灵魂在黑暗中浸染,但他的核心,那点属于穿越者和野心家的光芒,却在这极致的黑暗中,愈发清晰地燃烧着。
第51章 初刃与毒蛇
基础训练阶段的结束,并非荣耀的加冕,而是残酷筛选的开始。
冰冷的、泛着金属光泽的训练场内,残余的十几名预备队员如同标枪般站立,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紧张,连呼吸都刻意压抑着。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训练留下的伤痕,眼神中则混杂着疲惫、麻木以及一丝对未来的茫然恐惧。
一名脸上带着蜈蚣般狰狞刀疤的根部分队长,如同屠夫审视待宰的羔羊,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过队列。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扫过每一张年轻却过早失去表情的脸庞,评估着他们最后的价值。最终,那冷酷的视线在三个人身上定格。
“‘空’。”第一个被点到的是扎克。
“‘骸’。”这是一个身材高大、肌肉虬结、眼神凶狠的少年。
“‘毒刺’。”最后一个是身形瘦小、动作轻灵、目光闪烁不定的少年。
分队长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铁片摩擦,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你们三个,勉强合格了。其他人……”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仿佛驱赶一群苍蝇。
刹那间,那些未被点名的预备队员脸上血色尽褪,绝望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抗议或哀求,就被几名如同影子般出现的正式根成员粗暴地捂住嘴,无声无息地拖离了训练场。
他们的命运已然注定——或是成为某个禁忌忍术的实验体,在无尽的痛苦中消耗殆尽;或是被简单地“处理”掉,名字成为档案室里“任务中不幸殉职”名单上一个冰冷的符号,甚至可能连符号都不会留下。
扎克的心湖如同古井,没有丝毫波澜。
他早已洞悉“根”的本质——这里没有温情,只有利用与被利用。
无用者,连成为垫脚石的资格都没有,只会被彻底清除。
他成功地、以优异的“成绩”度过了第一轮血腥的筛选。
没有休息,没有嘉奖。
合格者即刻被带往更深层的区域,再次站在了志村团藏的面前。
这一次的房间更加阴暗,团藏端坐在阴影深处,仅存的独眼在昏暗中闪烁着幽光,如同潜伏的毒蛇。
他没有丝毫寒暄或鼓励,直接将一个散发着微弱查克拉波动的黑色卷轴抛到三人脚下。
“你们的第一个任务。”
团藏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
“目标,雨隐村中忍,雨崎。此人窃取了一份关乎木叶东北边境防御节点部署的重要卷轴,正试图在边境小镇‘三岔驿’与岩隐村的接头人交易。
你们的任务是在交易完成前,夺回卷轴,并彻底清除目标。
任务等级,评定为B。”
B级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