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略显沉稳的声音低声道。
“是尸体吗?等等……好像还有微弱的生命反应!”
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惊讶。
脚步声变得更加谨慎,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停下。
扎克能感觉到几道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如同扫描仪器。
“是个孩子!看年纪不大……还活着!”
年轻忍者的语气中带着不忍。
“小心点,可能是敌人设置的陷阱,或者是伪装成伤员的间谍。”
沉稳声音提醒道,充满了战场的老练。
这时,第三个声音响起,这个声音温和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切,听起来像是小队中的医疗忍者或领导者:
“检查周围环境……确认安全。我去看看他。
是平民吗?
不……这伤口,明显是锋利的忍具造成的。
还有他的手臂……太惨了……”
扎克感觉到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蹲下身,一只带着温热查克拉的手轻轻探向他的脖颈,检查脉搏。
那股查克拉带着一种治愈性的暖意,试图安抚他“濒死”的身体。
温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尽可能放轻:
“别怕,孩子,坚持住。我们是木叶的忍者。你已经安全了。”
扎克没有“醒来”,也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他只是凭借对身体精妙的控制力,让喉咙里发出几声极其微弱的、充满痛苦和无意识的呻吟,眼角甚至挤出了一滴混合着雨水的、难以分辨的“泪水”。
他知道,戏幕已经拉开,他精心准备的钓饵,已经抛入了水中。
现在,他只需要耐心等待,等待那条嗅觉敏锐、对“同类”气息格外敏感的名为“团藏”的大鱼,自己循着这充满算计的“可怜”与“天赋”的味道游过来。
在意识彻底沉入伪装出来的昏迷之前,他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冰冷而坚定:
“木叶……团藏……希望你这块磨刀石,足够坚硬,不要让我失望。”
冰冷的雨水持续落下,冲刷着战场的血迹,也冲刷着扎克身上的泥污。
但这冰冷的火焰,却在他内心深处悄然点燃。
新世界的大门已然洞开,而他,将在这片纷争不断、强者为尊的土地上,将自己的野心之苗,深深地、隐秘地,种在那片最黑暗、也最肥沃的“根”部,静待其破土而出,遮天蔽日的那一天。
第48章 孤儿院与根之影
意识如同退潮的海水,缓慢地回归。扎克首先感受到的,并非视觉,而是嗅觉。
一股清淡的、混合了消毒水刺鼻气味和某种草木根茎熬煮后特有苦涩的味道,萦绕在鼻腔中。
这味道不算好闻,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属于秩序和救治的气息。
紧接着,是触觉:身下是粗糙但洗得发白的棉质床单,摩擦着皮肤带来细微的颗粒感;左臂断口处传来被仔细包扎后的感觉,清凉的药效渗透进皮肉,压制着深处一阵阵灼热而尖锐的刺痛,但仍有些许酸麻胀痛如同顽强的藤蔓,缠绕着神经末梢。
他没有立刻睁开眼,而是将呼吸和心跳维持在一种微弱而平稳的节奏,模拟着重伤者昏迷初醒时的生理状态。
同时,他将听觉的灵敏度提升到极限,如同最精密的声纳,捕捉着周围环境的每一个细节。
房间内很安静,只有极轻微的、几乎是踮着脚尖走动的脚步声,以及偶尔响起的、纸张被小心翻动的沙沙声。
空气流动缓慢,带着淡淡的霉味和阳光晒过被褥的味道,显示这里并非医疗设施的重症区,而更像一个临时的修养所。
远处,隐约有孩子们嬉戏打闹的声音传来,清脆而充满活力,但被厚厚的墙壁和距离削弱,显得模糊而遥远,如同另一个世界传来的背景音。
“你醒了。”
一个温和、带着些许疲惫,却又异常宁静的女声在床边响起。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平静的陈述,显示出说话者拥有敏锐的观察力,很可能一直关注着他的生命体征。
扎克知道伪装已无必要,眼睫轻轻颤动了几下,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光线并不刺眼,是从一扇糊着白纸的木质格窗透进来的柔和天光。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穿着洗得发白的白色医疗忍者制服、戴着圆框眼镜的年轻女子。
她气质温婉,眼神清澈而包容,像一汪宁静的湖水,能轻易抚平人心的焦躁。
她正低头在一个木板夹着的记录板上写着什么——这就是年轻的药师野乃宇,未来“兜”的引导者,此刻还只是一个心怀善意的孤儿院负责人。
“这里是木叶隐村的孤儿院,我是这里的负责人,也是医疗忍者,你可以叫我药师野乃宇。”
她放下记录板,微笑着看向扎克,那笑容温暖而真诚,不带丝毫怜悯或审视,只有纯粹的关怀,
“你感觉怎么样?你受了很重的伤,昏倒在火之国边境的泥地里,是木叶的巡逻忍者发现并将你送来的。”
扎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一种混合了茫然、警惕、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受创者的脆弱目光,缓缓地、细致地扫视着这个房间。
房间不大,陈设简陋:一张木床,一张旧桌子,一把椅子,墙壁是斑驳的白色石灰墙,但打扫得十分干净。
他的表演毫无破绽,完美地诠释了一个在战火中失去一切、对陌生环境和自身处境充满不安与怀疑的流浪少年形象。
“木……叶?”
他声音沙哑干涩,重复着这个词汇,语调里带着浓重的、不属于任何已知地区的口音,这是他利用“语言通识”能力刻意模拟出的异乡感。
“是的,木叶隐村,火之国的忍者村。你现在安全了,这里没有战争。”
野乃宇耐心地解释着,递过一杯温度适中的清水,动作轻柔,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还有,你来自哪里?”
扎克伸出仅存的右手,手指微微颤抖着接过水杯,指尖在与野乃宇接触时刻意表现出了一丝畏缩。
他小口地喝了一点水,湿润了干裂的嘴唇,然后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用一种压抑着巨大痛苦的语调,断断续续地回答:
“……扎克。我……我只记得这个名字……村子……没了……所有人都……死了……”
他没有说完,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那种戛然而止的、深不见底的悲伤,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能触动人心。
野乃宇眼中掠过一丝深切的怜悯,她轻轻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战争的残酷她见过太多,这样的悲剧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一个记忆模糊、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孤儿,是最好的保护色,也最能激发像她这样善良之人的同情。她的不再追问,正合扎克之意。
“好好休息,扎克。在这里,至少你不用再担心战火和敌人了。”
野乃宇语气温柔地安抚道,随即又切换到医疗忍者的专业口吻,
“你的身体非常虚弱,失血过多,但令人惊讶的是,你的生命体征很稳定,恢复力似乎异于常人。尤其是……”
她目光落在扎克被绷带包裹严实的左肩断口处,
“你的左臂伤口,虽然创伤面极大,处理得也很不及时,但伤口周围的肌肉组织和神经末梢,却保持着一种奇异的活性,坏死程度远低于预期……这很不寻常。”
扎克心中微微一动。
这是他刻意用微弱至极的空间能量,在穿越后勉强维持断臂伤口一线生机的结果,目的是避免它彻底坏死化脓,也为未来可能的“修复”或“替代”留下一线渺茫的希望。
他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痛苦,低声嗫嚅道:
“我……不知道。只是觉得那里一直很疼,像有火在烧,又像有冰在扎……”
野乃宇点了点头,没有深究。
忍界无奇不有,某些特殊的体质或濒死时激发的潜能,确实能解释这种现象。
她只当是这孩子命运多舛之余,上天给予的一点点微小的眷顾。
她又细致地叮嘱了几句关于饮食、休息和伤口护理的注意事项,便拿着记录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房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扎克缓缓躺下,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窗格分割的天空。
云朵缓慢飘过,偶尔有飞鸟的影子掠过。
在这副看似麻木、沉静的外表下,他的大脑如同最高效的计算机,开始飞速运转。
接下来的几天,扎克严格遵守着一个重伤孤儿应有的本分。
他沉默寡言,对野乃宇和孤儿院的其他几位护工阿姨,保持着一种疏离但又不失礼貌的感激。
对于院子里那些偶尔扒在门框边,好奇地探头探脑的孩子们,他则回以长久的沉默或是迅速移开的目光,仿佛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无法与外界的鲜活产生共鸣。
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要么静静躺着,要么就是坐在窗边那把旧椅子上,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
目光空洞,没有焦点,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景象,看到了遥远记忆中那片被战火焚毁的家园。这种无声的悲伤,比任何哭诉都更能博得同情和信任。
然而,在这副精心维持的脆弱外壳之下,是绝对的冷静和极致敏锐的感知。
他像一只经验丰富的蜘蛛,耐心地潜伏在自己编织的信息网络中心,每一根蛛丝都连接着外界的声音。
他仔细倾听着孤儿院里的一切对话:护工们闲聊时提及的火影大人最新颁布的安抚政策;关于宇智波、日向等大家族的一些无关紧要的趣闻轶事;任务大厅最近繁忙的程度,似乎预示着边境局势的变化;厨房阿姨抱怨食材价格上涨;
以及……最关键的是,那些护工们偶尔在傍晚时分,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敬畏又几分畏惧谈论起的——一个名为“根”的神秘部门。
“听说‘根’的人又带走了北区那个有感知天赋的孩子……”
“嘘……小声点,别提那个名字。那也是为了村子……”
“可是……那孩子才那么小……”
“别说了,做好我们分内的事就好。”
只言片语,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被扎克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在脑中拼凑出关于“根”的模糊轮廓——一个隐藏在木叶光明之下,专门处理见不得光的事务,并会从孤儿院这类地方“遴选”有潜力苗子的秘密组织。
他知道,像志村团藏那样掌控着木叶黑暗面的人,其视线绝不会放过孤儿院这块充满“可塑性”材料的土地。
他在等待,等待那条毒蛇自己嗅着味道找上门来。
果然,在他入住孤儿院的第七天下午,一个气息与众不同的男人来访。
他穿着普通的深色忍者马甲,外表看起来并无特别,但当他走进院子时,连空气中嬉闹的声音都瞬间低了几分。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院子里每一个孩子时,都带着一种评估工具般的冷静和漠然,没有丝毫属于人类的情感温度。
扎克即使坐在窗后,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阴冷的气息——这是“根”的情报人员,定期前来“视察”和“遴选”。
当那道冰冷的目光扫过窗户,落在扎克身上时,明显地停顿了几秒钟。
扎克那异于常人的沉静,以及那空荡荡、包裹着绷带的左袖,都像磁石一样吸引了对方的注意。
扎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道充满审视意味的目光,但他没有抬头,甚至没有改变坐姿,依旧维持着望向外面的姿态,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只是他放在膝盖上的右手手指,无意识地轻轻蜷缩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个残疾少年在被人注视时,可能产生的那一丝自卑与紧张。
当晚,夜深人静。
月光被浓云遮蔽,孤儿院沉浸在一片黑暗与寂静之中。
扎克躺在硬板床上,呼吸均匀绵长,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一切都显示他正处于深沉的睡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