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克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苍白如纸，体内能量几乎耗尽，但他站得笔直，眼神炽亮得吓人。
他缓缓收回右臂，最后看了一眼身后这片承载了他痛苦、挣扎、背叛与成长的海洋。
司法岛的混乱，水之都的血色，训练营的残酷，斯潘达姆的惊恐，沃尔夫教官的追击……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化为了遥远的背景。
旧的篇章，彻底翻过。
他转向24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锐利的弧度，那是对过去的告别，也是对未来的宣战。
“走吧，”
他的声音带着空间之力的回响，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去猎取我们的新力量。”
说完，扎克毫不犹豫，一步迈出，身影瞬间没入那流淌着七彩光芒的空间之门，消失在那个充满未知的蛮荒世界之中。
24号没有任何迟疑，几乎在扎克进入的下一秒，他便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紧随其后，跨过了那道分隔两个世界的门槛。
就在24号身影消失的刹那，那扇巨大的空间门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边缘的七彩流光急速黯淡，门内的异界景象如同退潮般收缩。
最终，在一阵轻微的空间扭曲后，门户彻底消散。
礁石之上，空无一物。
只有泻湖水面尚未完全平复的漩涡，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空间波动，证明着这里曾发生过何等奇迹。
环形礁岛恢复了它千万年来的死寂，浓雾重新合拢，将一切都掩盖在迷蒙之中。
仿佛那两个人，从未出现过。
海贼王世界的舞台，对他们已然落幕。
而在门的那一边，一个属于忍者、尾兽、查克拉与无尽纷争的新世界，正等待着它的……不速之客。
第46章 穿越的代价
空间的撕扯感达到了顶点。
那不是简单的挤压或拉伸，而是仿佛整个存在都被打散成最基本的粒子，又在另一个法则的强制下被粗暴地重新拼合。
七彩的流光不再是视觉现象，它们变成了拥有实质的鞭子，抽打着灵魂；震耳欲聋的轰鸣也并非声音，而是规则与规则碰撞产生的、直接作用于意识的尖啸。
扎克紧咬着牙关，几乎要将牙齿咬碎。
他将所有的意志力都集中在维持空间通道的稳定上，右臂如同焊死在虚空中，疯狂地倾泻着体内残存的动力岩能量和精神力。
他能“感觉”到那扇通往新世界的门就在前方，但那层世界壁垒厚重得超乎想象，每一次推进都像是在粘稠的沥青中跋涉。
24号紧贴在他身后，这个沉默的同伴此刻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他没有空间能力护体，完全依靠扎克开辟的通道和自身强韧的肉体与意志硬抗。
他的墨镜早已在进入通道的瞬间就被混乱的能量碾碎，露出一双锐利却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手中的短刀横在身前，并非为了攻击，而是作为一种仪仗，凝聚着他全部的“铁块”修为，试图在扎克身后构成一道微不足道但确实存在的屏障，分担哪怕一丝丝空间乱流的冲击。
“通道……不稳定！”
扎克从牙缝里挤出警告。
他感觉到构成通道边缘的空间结构正在剧烈波动，仿佛随时会像脆弱的玻璃一样碎裂。
一旦通道崩溃，他们将被彻底放逐在无序的时空乱流中，结局只有湮灭。
“能量输出……加大！”
他低吼着，不顾左肩旧伤崩裂带来的剧痛，开始压榨经脉中最后一丝能量，甚至不惜燃烧部分生命潜力。
深蓝色的光芒再次从他体内爆发，强行稳定住摇曳的通道，将那扇门的景象又拉近了一分。
门的那头，蛮荒世界的景象越来越清晰——参天的巨木，湿润的空气，以及……一股混乱而充满杀意的能量波动！
“对面有情况！”
24号敏锐地感知到了异常，他的见闻色霸气在空间乱流的干扰下虽然大打折扣，但那股毫不掩饰的恶意如同黑夜中的烽火般显眼。
扎克也感觉到了。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
能量即将耗尽，回头意味着前功尽弃，同样是被空间乱流吞噬。
唯有前进！
“准备战斗！”
扎克嘶哑地喊道，将最后一股能量轰入通道。
“轰——！！！”
仿佛突破了某个临界点，前方的阻力骤然一空！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巨大的吸力传来，将两人猛地拽向那个光明的出口！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空间通道的刹那，异变陡生！
一道锐利无比、缠绕着风属性查克拉的苦无，如同毒蛇般从门外的世界射来，精准地抓住了通道最不稳定、新旧世界规则交替的那一瞬间空隙，直刺向冲在最前面的扎克的心口！
这一击的角度、时机都刁钻狠辣到了极点，显然是门外埋伏着的、精通空间波动或者感知极其敏锐的高手所为！
扎克瞳孔猛缩，他此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体因穿越而极度虚弱，眼看就要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贯穿！
“小心！”
一声短促而决绝的低喝在身后响起。
几乎在苦无及体的前一刻，24号动了。
他没有试图用刀格挡——那来不及。
他做出了一个最简单、最直接，也最残酷的选择。
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扎克向侧前方推开，同时自己的身体如同最坚固的盾牌，义无反顾地横移半步，用胸膛迎向了那支致命的苦无！
“噗嗤——！”
利器穿透血肉的声音，在空间通道的嗡鸣中显得异常清晰、刺耳。
24号的身体猛地一震，动作瞬间僵住。
他低头，看着那支完全没入自己左胸，只留下短短一截握柄的苦无。
鲜血迅速涌出，染红了他黑色的制服。
“24号！！”
被推开的扎克踉跄落地，回头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24号没有回应，他甚至没有去看自己致命的伤口。
在生命飞速流逝的最后时刻，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是猛地转身，面向通道外部可能存在的其他威胁，将手中那柄伴随他多年的短刀，死死握紧，横于身前。
他那双失去墨镜遮挡、此刻却迅速失去神采的眼睛，依旧锐利地盯着门外，保持着战斗的姿态。
他用残存的所有力气，从喉咙里挤出最后几个模糊的音节，不再是冰冷的汇报，而是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嘱托的意味：
“走……活下去……证明……价值……”
话音未落，他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高大的身躯失去了所有支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泥泞的地面上，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鲜血从他身下汩汩流出，与雨水混合，迅速扩散开来。
那柄染血的短刀，“当啷”一声，掉落在他的手边。
扎克呆呆地看着24号的尸体，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这个从水之都开始，与他并肩作战，穿越追捕，潜入海军基地，最终一同推开新世界大门的同伴，这个永远冷静、永远高效、永远以任务和价值为优先的CP9特工，就这样以一种最惨烈、最直接的方式，死在了他的面前，死在了新世界的门槛上。
为了救他。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猛地冲上扎克的心头，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冰冷的、尖锐的刺痛，混合着巨大的空虚和一种被强行烙印下的……责任。
“价值……”
他无意识地重复着24号最后的遗言。
就在这时，破空声再次响起！
更多的忍具和疑似忍术的光芒从雨幕深处袭来！
袭击者并未离开！
扎克猛地惊醒！
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强烈的求生欲和24号用生命换来的机会，让他瞬间压下了所有翻腾的情绪。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锐利，如同淬火的寒铁。
他看都没看那些袭来的攻击，右手对着24号的尸体和那柄短刀的方向凌空一抓！
一扇微小的空间门瞬间开启又闭合，将24号的遗体和他最后的武器收入了“安全屋”异空间。
他不能将同伴的尸体留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任人践踏。
几乎在同时，他脚下“剃”的步法本能发动，身影模糊了一下，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几支手里剑和一团灼热的火球。
“砰！砰！砰！”
攻击落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炸开几个泥坑。
扎克没有丝毫犹豫，也完全没有查看袭击者是谁、有多少人的想法。
他状态极差，能量耗尽，身受空间乱流带来的内伤，左肩伤口崩裂，在这个完全陌生、危机四伏的环境里，与未知的敌人缠斗是取死之道。
活下去！
这是24号用命换来的指令！
他再次强行催动几乎干涸的空间能力，没有选择长距离传送——那已不可能——而是在身前开启了另一扇极不稳定的空气门，门后是感知中相对安全的一片茂密灌木丛。
他一步跨入，空间门在他身后剧烈闪烁了一下，随即崩溃消散。
密集的攻击紧随而至，却只打在了空处。
雨，依旧在下，冰冷地冲刷着这片刚刚吞噬了一条生命的土地。
除了泥泞中那一滩尚未被完全冲淡的暗红色血迹，以及几个新鲜的忍术痕迹，再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这里片刻前发生的惨烈一幕。
数十米外的灌木丛中，扎克单膝跪地，右手死死捂住嘴，压抑着喉咙里翻涌的血腥气。
穿越的负担，能量的透支，24号的死亡……所有的冲击在这一刻叠加爆发，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靠在一棵湿冷的树干上，大口喘息着，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他抬起颤抖的右手，看着空无一物的掌心，仿佛还能感受到刚才空间门开启时那微弱的力量。
左肩空荡处传来钻心的疼痛，但比起内心的空洞，这肉体的痛苦几乎可以忽略。
他失去了最后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