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漩涡的中心
补给船“故障”的余波，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漾开的涟漪并未持续太久，便被水之都庞大的日常运转所吞没。
官方给出的解释是“引擎老化导致的意外停机”，并未引起广泛关注。
但扎克知道，在某些特定的圈子里，这次事件必然引起了注意。
斯潘达姆方面没有就此事直接质询扎克，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要么是他们并未察觉扎克的小动作，要么，就是默许甚至欣赏这种“主动测试”的行为。
巴顿的伤势在昂贵药物的作用下恢复得很快，骨骼已经开始愈合，但行动仍有些不便。
那次惨败和扎克的严厉警告，像两道枷锁，暂时束缚住了他躁动的本能。
他变得沉默了许多，大部分时间都在安全屋内进行着有限的力量恢复训练，看向扎克的眼神复杂，混杂着不甘、忌惮，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更强力量的渴望。
24号带来的情报开始触及核心。
他确认了冰山与政府官员的密会，其内容虽无法探知，但频繁程度和隐秘性都预示着水之都平静水面下的暗流正在加速。
更重要的是，他捕捉到了一些关于“司法船”即将到来的模糊风声，以及汤姆工作室近期对一些特殊材料（尤其是高强度宝树亚当木料）的异常询价和储备迹象。
58号的监控网络则持续稳定运行，布鲁诺的规律依旧如同精密的钟表，只是在其例行巡视时，目光偶尔会在那晚补给船停滞的水道方向多停留片刻，似乎那小小的“意外”也在他心中留下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印记。
所有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扎克脑中汇聚、碰撞。
冰山、冥王设计图、司法船、斯潘达姆的野心、布鲁诺的守护……一条隐约的链条正在形成。
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漩涡的边缘，能感受到那牵引一切向中心塌陷的无形力量。
就在他试图将这些线索进一步梳理，并构思如何将斯潘达姆的冥王计划与自己的目标更巧妙地捆绑时，那个熟悉的、沉默的西装男子再次出现在了安全屋外，带来了斯潘达姆的直接指令。
这一次，并非简单的卷轴，而是一封加密级别更高、使用特殊药水书写，阅读后字迹会自动消失的密信。信上的内容让扎克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时机将至。”
“司法船抵达之日，即为‘冥王’归属落定之时。
汤姆其人，冥顽不灵，需施以‘必要之劝诫’。
其弟子冰山，或可为我所用，亦或需一并清除。”
“汝之小组，任务变更：于司法船抵达前后，密切监控汤姆工作室及弗兰奇一家动向，确保无外力干扰‘劝诫’过程。
必要时，可采取‘果断措施’清除意外因素，尤其注意那个改造人弗兰奇（卡特·弗兰姆）。”
“布鲁诺之护卫职责，届时或将受外部事件牵动。
此乃汝观察其‘应变’之良机，亦是评估其是否堪当‘更重任’之考场。
望汝善加把握。”
“行动代号：‘劝诫’。
具体时机，另行通知。”
密信上的字迹在扎克阅读完毕后，如同被火焰舔舐般迅速变得焦黑、碎裂，最终化为一点点灰烬，从他指缝间飘落。
扎克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斯潘达姆终于要动手了！
目标直指汤姆和冥王设计图！
“必要之劝诫”，措辞冠冕堂皇，但其下的血腥意味扑面而来。
清除汤姆，压制或利用冰山，扫清弗兰奇这个障碍……而最后关于布鲁诺的那段话，更是意味深长。
“外部事件牵动”、“观察应变”、“评估是否堪当更重任”——这几乎是在明示，斯潘达姆对布鲁诺的“忠诚”或“能力”产生了某种疑虑，或者，他需要布鲁诺在这场动荡中做出选择，而扎克，就是他评估布鲁诺的“考官”！
这是一个巨大的风险，也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机遇！
斯潘达姆的计划必然会在水之都掀起巨大的混乱，这混乱，正是他夺取门门果实所需的、最完美的掩护！
布鲁诺的护卫职责一旦被“牵动”，就意味着他可能会离开那固若金汤的堡垒，暴露出破绽！
他立刻召集了小队成员，包括伤势未愈的巴顿。
“任务更新。”
扎克的声音在安全屋内回荡，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最高优先级目标：司法船抵达水之都期间，确保汤姆工作室及弗兰奇一家，不会对斯潘达姆大人的‘重要事务’构成任何干扰。”
他隐去了“冥王”和“劝诫”的具体字眼，但“最高优先级”和“重要事务”足以让24号和巴顿意识到任务的份量。
“24号，你的监视重点转向汤姆和冰山在司法船抵达前后的所有公开及非公开活动，记录他们接触的每一个人，尤其是与司法船成员或身份不明者的接触。
评估汤姆的安保力量及其可能做出的反应。”
“58号，扩大监控范围，覆盖司法船可能停泊的港口区域，以及汤姆工作室、弗兰奇一家据点通往政府办公区的所有主要路线。
我要知道任何异常的人员调动。”
“巴顿，”
扎克看向眼神中重新燃起火焰的壮硕少年，
“你的任务是弗兰奇。
司法船事件期间，如果他，或者他的家族成员，有任何试图接近汤姆工作室或政府办公区的迹象，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们。
这一次，我要的不是试探，是结果。你明白吗？”
巴顿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凶光闪烁，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这次，绝不会失手！”
复仇的渴望和对任务的重视，暂时压倒了他对扎克的复杂情绪。
扎克看着眼前这三个人，24号的精准冷酷，58号的紧张尽责，巴顿被引导的凶暴……他们是他手中仅有的牌。
他必须用这些牌，在斯潘达姆掀起的狂风巨浪中，不仅完成斯潘达姆的任务，更要实现自己的终极目标。
他走到窗边，水之都的阳光依旧明媚，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即将到来的、笼罩在这座美丽水城上空的阴云。
司法船……那不仅仅是审判汤姆的工具，更是搅动一切的关键。
斯潘达姆要利用它夺取冥王，而他，扎克，要利用这混乱，猎取门门果实。
他需要制定一个更加精细、更加大胆的计划。
这个计划必须将斯潘达姆的“劝诫”行动、对弗兰奇一家的压制、以及对布鲁诺的观察与猎杀，完美地编织在一起。
他要在斯潘达姆的棋盘上，走出属于自己的、致命的一步。
漩涡的中心，危险与机遇并存。
而他，已决心潜入那最深的黑暗，去攫取那足以改变一切的力量。
第31章 风暴前夜
斯潘达姆的密令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也如同一剂强效的兴奋剂，注入了水之都本就暗流涌动的局势中。
扎克能清晰地感觉到，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
他像一台精密仪器上最核心的齿轮，开始以最高效率运转，将斯潘达姆的意志、自身的野心与冷酷的现实熔铸成一把指向最终目标的利刃。
安全屋彻底变成了一个临时的战情指挥中心。
58号几乎将所有的监控设备都调动起来，屏幕墙上分割出数十个画面：政府办公区、汤姆工作室各个角度、弗兰奇一家据点、主要水道入口、乃至司法船预计停靠的一号船坞区域。
空气中弥漫着电子设备散热产生的微弱焦糊味和一种无声的紧张。
24号的行动更加诡秘。
他不再满足于远距离观察，开始利用水之都复杂的水道和屋顶结构，对汤姆工作室进行近乎贴身的监视。
他传回的信息越发具体，甚至包括了冰山眉头紧锁的次数、汤姆在工作室内敲打船体的节奏变化，以及一些身份不明、气息却不同于普通船工或政府人员的陌生面孔在工作室外围的短暂出现又消失。
“防卫力量在暗中加强，”
24号在一次深夜汇报时，声音依旧冰冷，但语速稍快，
“工作室内部多了几个生面孔，步伐沉稳，眼神警惕，是CP的人，级别不低。
冰山与汤姆之间似乎发生了争执，隔着窗户能看到激烈的手势，但听不清内容。”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司法船的准确抵达时间，内部流传是三天后的正午。”
三天！扎克瞳孔微缩。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巴顿的伤势在药物和强烈复仇意念的驱动下，恢复速度快得惊人。
他已经可以较为自如地活动左臂，虽然发力时仍会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但这痛楚反而激起了他更深的凶性。
他不再抱怨，大部分时间都在安全屋角落沉默地打磨着他那根特制的训练棍，眼神如同即将扑食的饿狼，死死盯着屏幕上偶尔闪过的弗兰奇的身影。
扎克对他的指令简单而残酷：
“养精蓄锐，届时，弗兰奇是你的。”
这句话成了支撑巴顿的全部动力。
扎克自己则投入了更为复杂和危险的准备工作。
他再次秘密联系了“船匠”，这一次的要求更为直接和危险。
“我需要两样东西。”
扎克在废弃船坞的阴影中，对眼神惊疑不定的船匠低语，
“第一，司法船抵达当日，政府办公区通往一号船坞及汤姆工作室主要路线上，需要数起‘意外’的交通事故或者人群骚动，规模不必太大，但要能有效阻滞常规队伍的快速调动，至少十五分钟。”
船匠倒吸一口凉气：
“这……扎克先生，这太冒险了！同时制造多起意外，很容易被追查！”
“分散进行，利用本地的小混混或者醉酒之徒，手法要看起来自然，与你我毫无关联。
费用加倍。”
扎克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递过去一个更沉的钱袋，
“第二，准备一艘加满燃料、性能最好的水上摩托，藏在三号水道南端的那个废弃下水道出口内部，确保我随时能取用。”
船匠接过钱袋，手微微颤抖，他感觉自己正在滑向一个无法回头的深渊。
但斯潘达姆的阴影和扎克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让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我……尽力。”
与此同时，扎克的大脑从未停止推演。
他反复审视着58号记录下的布鲁诺的每一个巡视细节，结合那晚“补给船故障”时布鲁诺的应急反应，试图在脑中构建出布鲁诺的行为逻辑模型。
核心职责：守护政府办公区内特定目标（很可能是斯潘达姆或其掌握的机密）。
行动模式：高度依赖规律和既定程序，对职责范围内的异常反应极其迅速且高效。
能力运用：门门果实主要用于快速部署（空间移动）和防御（开启空间门规避攻击或封锁路径），攻击性相对常规六式高手偏弱，但绝非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