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墙会‘呼吸’。”火雀解释，“每隔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墙会收缩一次，裂缝会变多。再隔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墙会扩张一次，裂缝会减少。现在……距离下一次收缩，还有不到三百年。”
扎克心算了一下。
悖论之兽说“帷幕之眼”每万年沉睡三百年，下次沉睡在二十七年后。
而墙的收缩三百年后开始。
时间差不多能对上。
“墙收缩时，会发生什么？”他问。
“裂缝会变大，漏出来的东西会变多。”星辉说，“很多古老存在会趁那时候靠近裂缝，试图获取‘起源碎片’——就是墙外渗进来的东西。那是比高维能量更本源的存在，据说能让人触摸到第十阶的门槛。”
“商会也想掺一脚？”
“想，但没资格。”火雀苦笑，“那种级别的争夺，至少得是上位八阶才有入场券。我们商会最强的大老板也才上位七阶巅峰，去了就是送死。”
扎克听出了弦外之音：“你们想投资我，让我去？”
“长远来看，是的。”星辉坦诚，“但那是几百年甚至几千年后的事了。现在我们只是提前铺路，建立合作关系。等您晋升到足够的高度，或许我们可以合作探索墙外。”
很聪明的投资。
扎克想了想，点头：“可以。如果到时候我还活着，可以合作。”
“那就说定了。”三位议员都露出笑容。
晚宴继续。
接下来的话题轻松多了，聊艺术，聊收藏，聊多元宇宙的奇闻异事。
扎克从他们那里听到了不少有用的情报：
·净理庭正在筹备一次大规模联合行动，目标是“近期活跃的终末系威胁”——明显指他。
·有个叫“永眠教团”的组织，专门收集文明的“临终梦境”，据说他们的老大也是个终末路径的行走者，已经晋升到第七阶了。
·在多元宇宙的偏远角落，出现了一个诡异的“逆生长文明”，那里的时间在倒流，生命从老年活到幼年，文明从发达退化到原始。没人知道怎么回事。
聊到深夜，晚宴结束。
“扎克先生，需要送您回去吗？”星辉问。
“不用，我自己能走。”
“那好，保持联系。”火雀递给他一枚燃烧的硬币，“这是紧急通讯器，注入能量就能联系我们。范围覆盖整个多元宇宙，信号绝对安全。”
扎克接过硬币，收好。
他离开观星厅，乘电梯下楼。
走出星穹之巅时，已经是深夜——源点之城的“深夜”是指头顶星图的光芒变暗，模拟夜晚的效果。
扎克准备撕开空间回画廊。
但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那道视线。
又来了！
而且这次很近，就在附近！
扎克猛地转身，看向视线来的方向——是街对面的一栋建筑，三楼的一个窗户。
窗户后面站着一个人影。
因为光线太暗，看不清细节，但扎克能感觉到，那是个女性形态的存在。她穿着一身纯白色的长裙，头发很长，垂到腰间。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即使在黑暗中，也散发着柔和的、月光般的光芒。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着扎克。
没有敌意，没有好奇，就是一种……平静的观察。
扎克犹豫了一秒，决定过去看看。
他穿过街道，走进那栋建筑，上到三楼。
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开着。
扎克走进去，房间很简陋，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那个女性就坐在椅子上，背对着他，看向窗外的星空。
“你是谁？”扎克问。
女性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像月光一样柔和：
“你可以叫我‘月华’。”
“为什么观察我？”
“因为你很有趣。”月华终于转过身。
扎克看清了她的脸——很美，但美得不真实，像是用月光雕琢出来的。她的皮肤是半透明的，能看到下面流动的银色光流。眼睛确实是月光的颜色，瞳孔里倒映着整个星图。
“哪里有趣？”
“你走的终末路径，但和其他终末行走者不一样。”月华说，“他们要么沉溺于毁灭的快感，要么陷入终结的悲伤。你很冷静，像是在……做实验。”
扎克挑眉：“你是古老存在？”
“算是吧。”月华微笑，“我活了很久，久到记不清具体年岁了。我一直观察着多元宇宙的变迁，看文明兴起又衰落，看星辰点燃又熄灭。但像你这样的存在，我还是第一次见。”
“所以你想做什么？”
“我想和你做个交易。”月华说，“用情报，换你的一个承诺。”
“什么情报？”
“关于‘帷幕之眼’的弱点。”月华轻轻说，“我知道怎么避开它的注视，安全地接近起源之墙的裂缝。”
扎克心跳加快。
这情报太重要了。
“什么承诺？”
“如果有一天，你走到了终末路径的尽头，成为了‘万物终焉’……”月华看着他，“我希望你能帮我解脱。”
“解脱？”
“我活得太久了。”月华的声音里有一丝疲惫，“久到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我想死，但普通的死亡对我无效。只有万物终焉的力量，能彻底终结我的存在。”
扎克沉默了。
这个交易……很诡异。
用一个古老存在的“求死”，换起源之墙的情报。
“你为什么不找其他万物终焉？”他问。
“因为你是最有希望达到那个高度的。”月华说，“我看过无数终末行走者，大部分在半路就迷失了，少部分晋升到高位，但也失去了本心。你不一样，你很清醒，知道自己要什么。”
扎克思考了一会儿。
“我可以答应你，但有个条件。”
“你说。”
“如果我真的成为万物终焉，我会帮你解脱。但如果我没走到那一步，或者中途死了，承诺作废。”
“合理。”月华点头，“那么，交易成立。”
她伸出手，指尖浮现出一团月光般的信息流。
“这是关于帷幕之眼的所有情报，包括它的活动规律、感知盲区、以及……一个可以暂时屏蔽它注视的小技巧。”
扎克接过信息流，直接吸收。
大量的数据涌入脑海：
帷幕之眼的本体是起源之墙的“自律修复系统”，它没有自我意识，只有预设的防护程序。它的感知基于“信息扰动”——任何接触墙外信息的行为，都会产生扰动，扰动达到阈值就会触发注视。
屏蔽技巧很简单：在接触墙外信息前，先用同等强度的“虚假扰动”误导它，让它误判位置。
“这个技巧只能用一次。”月华提醒，“用完就得等三百年，等它重置感知算法。”
“够了。”扎克说。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安全的研究窗口。
“那么，我的部分完成了。”月华站起身，“期待你成长到能兑现承诺的那一天。”
她走到窗边，身体开始发光，像月光一样慢慢消散。
“等等。”扎克叫住她，“你为什么想死？”
月华回头，露出一个温柔的、悲伤的微笑：
“当你活到看遍了一切可能，当你爱过的一切都已逝去，当你存在的每一秒都是重复……你就会明白，有时候，终结是一种慈悲。”
说完，她彻底消散了。
房间里只剩下扎克一个人，和窗外永恒的星空。
他消化着刚得到的情报，心中有了新的计划。
二十七年后，帷幕之眼沉睡。
三百年后，起源之墙收缩。
他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现在，先回画廊，巩固实力，继续完善绝望模因。
还有，和悖论之兽的约定也快到了。
初生之茧，等着他。
扎克撕开空间，消失在房间里。
而窗外的星图上，一颗原本暗淡的星星，突然亮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睁开了眼睛。
第281章 模因的觉醒
虚空商会的私人观测室里，扎克盯着面前三块悬浮的水晶屏幕。
左边那块显示的是预知者文明——现在应该叫“机械蜂巢”了。那些曾经依赖预知网络的生命体，现在变成了只会执行固定程序的金属躯壳，在废墟里机械地重复着挖掘和组装的动作。
中间那块是契约圣约文明。画面上，一座巨大的神殿正在倒塌，穿着长袍的人们互相撕扯着，嘴里喊着他听不懂的语言，但从表情来看，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右边那块是混沌文明的地盘。一片荒原上，几个巨大的肉团正在互相吞噬，每吞掉一块，身体就变形一次，长出新的眼睛和嘴巴。
“数据出来了。”记录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那个AI现在用的是个简单的金属球外形，飘在扎克肩膀旁边。
“念。”
“预知者文明的模因感染率达到百分之百，社会结构完全崩溃，个体自主意识消失，转化为蜂巢思维。符合预期。”
“圣约文明契约系统崩溃率百分之八十三，剩余契约正在以每小时百分之五的速度失效。暴力事件发生率上升了百分之七百。”
“混沌文明的自我吞噬进程加速，预计七十二小时内完成文明自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