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这“无”中,他却能“听”到一种声音——一种低沉、缓慢、仿佛宇宙心跳般的“脉动”。这脉动中,夹杂着无数复杂到极致的“信息流”,那是关于宇宙诞生、演化、各种可能性分支、乃至最终归宿的……“原初记录”?
不,不是记录。更像是……“正在进行中的思考”?
扎克感到自己的意识在这浩瀚无边的“原初信息流”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他的【终末回响】力量在这里自动运转,试图捕捉、理解这些信息,却如同螳臂当车,只能捕捉到一些最表层、最破碎的碎片。
但即便是这些碎片,也让他受益匪浅。他看到了宇宙大爆炸瞬间的无穷可能性分支,看到了物理常数是如何从一片混沌中逐渐“沉淀”稳定下来,看到了时间箭头最初为何指向熵增,看到了物质与反物质不对称的微妙根源……
这些知识本身并不蕴含力量,却直指宇宙的底层逻辑。扎克感觉到,自己对【寂灭之喉】和【终末回响】的理解正在飞速提升!他看到了“终结”在宇宙蓝图中的位置,看到了“绝望”情绪在生命进化树上的根源,甚至隐约触摸到了“存在”与“虚无”之间那更深层的辩证关系。
就在他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知识碎片时,那股将他拉入此地的“脉动”突然发生了变化。
“脉动”的频率微微加快,仿佛“注意”到了他这个不速之客。
紧接着,一股温和却不容置疑的“询问”意念,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定义者?为何携带‘终末’与‘窥视’之痕,闯入‘原初思域’的残响?”
这意念并非语言,而是一种直达本质的信息交流。扎克瞬间理解了其中的含义,也明白了自己所在何处——这里并非“起源之墙”,也不是那道裂缝,而是“墙”或者说某个不可思议存在进行“思考”时,其思维波动在多元宇宙中留下的一处极其微弱、几乎消散的“思维残响领域”!那个“常数坟场”的奇异泡泡,就是这处“思维残响”与正常宇宙的微弱连接点!
而对方称他为“定义者”,并提到了“终末”与“窥视”之痕,显然是指他身上的【终末回响】力量和【原初窥视之悸】的印记!
扎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面对这种层次的存在(哪怕只是一缕残响),任何谎言和伪装都毫无意义。他选择坦诚,但并非毫无保留。
他用意念回应:“我追寻‘终结’的真谛,偶然窥见‘原初’,故来此求证。无意冒犯,只为求知。”
“脉动”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审视”他。
“‘终结’……是定义,也是过程。你的‘终末’,是对‘存在’的定义进行否定。有趣……但非吾道。”意念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超然的淡漠,“汝所见‘原初之白’,乃是‘定义之前’、‘一切可能性之海’。汝之‘终末’,触及‘定义之后’的‘绝对不可能’。二者相逆,却同归于‘无’。”
扎克心中巨震!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了!对方不仅一眼看穿了他力量的本质,还指出了“终末”与“原初之白”的关系——一个是“定义之后”的否定(让已存在的事物走向不可能),一个是“定义之前”的无限可能(一切尚未定义)。二者方向相反,但最终似乎都指向某种终极的“无”!
“汝身怀‘窥视之痕’,已与‘可能性之海’产生微弱联系。此乃机遇,亦为诅咒。‘海’之波动,会吸引‘渴求定义者’与‘恐惧无定者’。汝所携之‘兽’,即为后者之雏形。”
“悖论之兽”?它是“恐惧无定者”的雏形?扎克立刻联想到了巨兽对“原初之白”的恐惧与渴望。难道说,那巨兽的本能,是恐惧那种“无定义”的状态,却又渴望获得定义一切的力量?
“此残响将散。赠汝一言:若欲明‘终末’尽头,须直面‘定义之源’与‘无定之海’的冲突。汝之‘画廊’,可载‘回响’,亦可成‘锚点’。慎用之。”
话音落下,周围的“脉动”迅速减弱,那浩瀚的“原初信息流”也开始变得模糊、遥远。扎克感觉到那股吸力再次出现,将他“推”出了这片“思维残响领域”。
眼前景象再次变幻,他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常数坟场”的那个奇异泡泡之外,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但扎克知道,那不是幻觉。他的意识中,深深烙印着刚才的对话和那些知识碎片。他的【回响画廊】中,那件【原初窥视之悸】的藏品,此刻正散发着温润而深邃的光芒,仿佛与某种遥远的根源建立起了更深的联系。
而画廊本身,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变得更加……稳固和深邃,仿佛真的可以成为对方所说的“锚点”。
扎克站在原地,消化着这巨大的信息冲击。
“定义者”……“终末”是对“存在”定义的否定……“原初之白”是定义之前的可能性之海……“悖论之兽”是“恐惧无定者”的雏形……“画廊”可成“锚点”……
还有最关键的那句——“若欲明‘终末’尽头,须直面‘定义之源’与‘无定之海’的冲突”。
“定义之源”是什么?是像“永恒律法院”那样试图定义一切法则的存在?还是像“原初蓝图档案馆”那样记录无数可能草案的集合?或者是……那传说中的“起源之墙”本身,就是最大的“定义者”?
而“无定之海”,显然就是指“原初之白”所代表的、定义之前的混沌可能性。
他的道路,是要见证甚至参与这两者之间的冲突?
扎克感觉到,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一个远远超出他之前想象的、关乎多元宇宙终极真相的巨大谜团。而他自己,已经身在其中。
他看向远方虚空,那里,“悖论之兽”的意志波动似乎又开始变得活跃起来,而且隐隐指向了另一个“回声点”的方向。
“看来,你也得到了‘启示’?”扎克冷笑。
这场追逐“原初”的竞赛,似乎又多了一位参赛者。
而他,必须更快一步。
扎克不再停留,身影一闪,朝着感应中下一个“回声点”的方向急速掠去。
他的“收藏”之旅,正式踏入了探索宇宙终极谜题的领域。
第257章 墙缝窥者
那道裂痕只存在了刹那,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扎克的感知深处。那不是空间坐标,也不是时间节点,而是一种基于宇宙根源常数波动的“印记”,一种指向“起源之墙”可能存在“薄弱点”或“固有瑕疵”的抽象信息。
同样,这印记也被“悖论之兽”捕捉到了。这头刚刚在“档案馆”信息流中吃了点小亏、身上还带着些许未褪去的杂乱光斑的巨兽,此刻正陷入一种极其矛盾的状态。一方面,那“原初之白”的气息令它本能地感到恐惧和排斥,那是超越它理解范畴、能消融它存在本质的东西;另一方面,那气息中蕴含的“超越一切”的位格,又激起了它吞噬、进化、成为终极存在的疯狂渴望。
它的意志在虚空中剧烈波动,时而收缩戒备,时而向前探出,显得焦躁不安。它对扎克的注意力也因此分散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探究和竞争,而是更多地将“扎克”这个能引来如此多有趣事件的“麻烦源”与刚才那惊鸿一瞥的“墙缝”联系在一起,似乎在重新评估其价值。
扎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他知道,自己和这头野兽的关系又到了一个微妙的转折点。单纯的“投喂”和“引导”已经不够,甚至可能引起反噬。他需要展示新的“价值”,或者,将自己与那“墙缝”的秘密绑定得更紧。
他没有立刻尝试去解析或追寻那道印记。那太危险,而且他现在也没有头绪。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更需要……一个“探路石”。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悖论之兽”身上。这头野兽刚刚被“档案馆”信息污染,虽然不严重,但也需要时间“净化”和“适应”。更重要的是,它亲身经历了与“档案馆”信息流的对抗,并接触到了“墙缝”泄露的气息。它的身上,此刻必然残留着关于这两者的、独一无二的“信息回响”。
扎克想要这些“回响”。这能帮助他更好地理解“档案馆”和“墙缝”,也能让他更了解这头野兽的现状和弱点。
但直接去吸收或探查,无异于挑衅。他需要一种更隐蔽、更巧妙的方式。
他想到了自己【回响画廊】中,那件在刚才冲突中刚刚凝聚成型的新藏品。它并非传统的绝望回响,而是一种冰冷的、充满求知欲的【对不可知的原初探求】。这件藏品蕴含着他对“墙缝”气息的第一印象和本能解析欲望,同时也记录了部分“档案馆”信息流与“悖论之兽”力量碰撞的细节。
扎克决定,用这件新藏品作为“鱼饵”,进行一次危险的“垂钓”。
他将这件藏品的力量小心地抽取出一丝,不包含任何攻击性或诱导性,仅仅是一种纯粹的“信息分享”和“疑问共鸣”。他将这一丝力量塑造成一段简单的信息波动:“记录:接触未知本源气息(原初之白),伴有高强度信息流(档案馆)与悖论结构(兽)冲突。寻求解析与理解。”
然后,他将这段信息波动,朝着“悖论之兽”所在的方向,轻轻地、不带任何强制性地“传递”了过去。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诱饵,更像是一个研究者向另一个可能拥有相关经验的“同行”发出的、开放式的“数据交流请求”。
信息波动抵达巨兽附近。巨兽那庞大的意志立刻捕捉到了它,并瞬间解析了其中的内容。它那混乱矛盾的波动停顿了一瞬,似乎有些意外。它可能习惯了扎克的阴谋诡计和美味诱饵,这种直白的、近乎学术探讨的信息交流,还是第一次。
巨兽没有立刻回应,也没有攻击。它似乎在思考,在评估。扎克能感觉到,它身上那些还未褪去的“档案馆”信息污染光斑,随着它的思考而微微闪烁。
过了许久,一段同样由纯粹信息构成的波动,从巨兽方向传回。内容简短而冰冷:“数据:档案馆信息流具矛盾无限嵌套特性,悖论逻辑效率下降37.8%。原初气息(暂命名)具存在消解特性,威胁等级:未知(极高)。附加记录:接触点附近检测到不稳定常数波动(印记)。”
扎克心中一震。这野兽不仅回应了,还给出了相当有价值的数据!它甚至主动分享了关于“印记”的信息!这说明什么?说明在“墙缝”这个共同的、超越它们当前层次的神秘面前,这头野兽暂时放下了对扎克的敌意和竞争心态,甚至可能将扎克视为一个可以交换信息的“临时合作者”?
不,不可能这么简单。扎克立刻否定。这头野兽的思维模式已经高度复杂化,它这么做,一定有它的目的。可能是想通过信息交换,从扎克这里获取更多关于“墙缝”的线索;也可能是想麻痹扎克,为后续行动做准备;甚至可能,它已经意识到扎克在利用它,想反过来利用扎克去探索那危险的“墙缝”……
但无论如何,交流渠道建立了,并且第一次得到了关于“印记”和“档案馆”的实质性数据。这是突破。
扎克迅速整理思路,再次发送信息:“请求:分享不稳定常数波动(印记)具体参数及接触瞬间感知细节。可交换:提供针对档案馆信息污染的部分净化思路(基于逻辑天国崩溃数据)。”
他抛出了一个交换条件。用他掌握的、关于逻辑结构崩溃和净化的知识(来自逻辑天国),来交换“印记”的详细信息。这对正在被“档案馆”信息污染的巨兽而言,应该有一定吸引力。
巨兽那边再次沉默。时间一点点流逝。扎克耐心等待,同时全力隐匿自身,不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
终于,回信来了。这一次,信息量巨大。
巨兽不仅提供了它感知到的“印记”波动参数(一组极其复杂、不断自我迭代的数学表达式和物理常数变化曲线),还分享了接触瞬间的详细感知:那是一种“所有定义向内坍缩,指向一个不可言说的‘零’点”的感觉,伴随着强烈的“存在被稀释”的危机感。同时,它还附赠了一条关键信息:根据它对“印记”参数的初步分析,这种不稳定常数波动,在多元宇宙的历史上,可能并非第一次出现。在一些极其古老的、已湮灭文明的禁忌知识残骸中,存在过类似波动的模糊记载,常与“宇宙重启”、“纪元更迭”、“根源错误”等概念相关联。
作为交换,扎克也按照约定,将自己对“逻辑天国”崩溃数据的部分分析,特别是关于如何利用逻辑悖论的“自指特性”来对冲、隔离外部矛盾信息污染的思路,整理成信息包发送了过去。
这次信息交换,双方都显得很“诚信”,没有耍花样。因为双方都知道,在“墙缝”这个级别的秘密面前,低级的欺骗毫无意义,反而会断绝后续合作的可能。
扎克得到了他想要的:关于“印记”的详细数据和历史关联线索。这让他对“墙缝”的理解加深了不止一层。他开始意识到,那可能不是简单的“缝隙”,而是宇宙底层常数周期性波动或“错误”产生的“临时性薄弱点”,甚至可能与传说中的“宇宙重启”机制有关。
而巨兽也得到了它想要的:对抗“档案馆”信息污染的新思路。它身上的杂乱光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有序、黯淡,显然扎克提供的方法起了作用。
信息交换完毕,双方再次陷入沉默。但一种无形的、基于利益和共同目标的“临时同盟”关系,似乎悄然建立了。虽然双方都清楚,这种同盟脆弱无比,随时可能因为利益冲突或一方觉得对方失去价值而破裂。
扎克开始全力解析巨兽提供的“印记”数据和历史线索。他调动【终末回响】中所有关于古老文明毁灭的记忆碎片,结合【寂灭之喉】对“存在”本质的感知,以及【命运之痂】对可能性的推演,试图拼凑出关于“墙缝”和“宇宙重启”的真相。
与此同时,他也在密切关注巨兽的动向。净化了大部分污染后,巨兽并没有立刻离开,也没有继续之前那种漫无目的的巡弋。它开始以一种更加“专注”和“系统”的方式,扫描、分析周围的虚空,似乎在根据新得到的“印记”参数,搜寻历史上可能出现过类似波动的区域。
它在寻找更多的“墙缝”线索,或者……历史上“墙缝”出现时,可能遗留下来的“东西”。
扎克心中一动。如果“墙缝”真的与“宇宙重启”或“根源错误”有关,那么历史上它出现时,是否真的留下了什么?比如,某个被“原初之白”部分侵蚀、却又奇迹般保存下来的“特殊残骸”?或者,某个因为“墙缝”出现而获得异常进化的“错误存在”?
无论是哪一种,都可能是无价之宝,也可能是极度危险之物。
他决定,暂时与这头野兽保持这种脆弱的“信息共享与各自探索”状态。他需要时间消化得到的数据,也需要时间观察野兽的动向,寻找机会。
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扎克和“悖论之兽”如同两个在黑暗中摸索的盲人,保持着距离,却又共享着有限的线索,在浩瀚的多元宇宙中,各自搜寻着关于“起源之墙”缝隙的蛛丝马迹。
扎克凭借自己对古老文明回响的敏感,找到了几处疑似在极古老年代发生过大规模“常数波动”的区域。这些区域如今都已化为死寂的法则坟场,但扎克还是从中提取到了一些细微的、与“印记”参数有微妙共鸣的残留信息,进一步丰富了他的数据库。
而巨兽那边,似乎也找到了某个可疑的目标。扎克能感觉到,在某次长时间的扫描后,巨兽的意志突然锁定了一个极其遥远、连扎克都未曾涉足过的荒僻虚空区域,并开始朝着那里移动,速度很快。
扎克立刻悄悄跟上,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追踪距离。
他们一前一后,穿越了无数荒芜的星域和破碎的维度残骸,最终抵达了一片让扎克都感到惊异的区域。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物质,甚至没有常规的虚空。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无数种不断变换的“几何结构”和“色彩定义”构成的、流动的“非欧几里得空间”。各种违背常识的拓扑结构在这里生灭,色彩不再是视觉现象,而是直接表达着温度、情感、逻辑等抽象概念。这里像是“原初蓝图档案馆”的一个更加狂野、更加不稳定的“远亲”,又像是一个被多种宇宙根源法则反复涂抹、修改后留下的“废弃实验场”。
巨兽停在这片诡异区域的边缘,庞大的意志中透露出强烈的警惕和……兴奋。
它向扎克发送了一条简短的信息:“检测到高强度‘印记’残留共鸣,及异常生命反应。疑似‘墙缝’接触衍生物。建议:协同侦察,信息共享,战利品……酌情分配。”
扎克看着眼前这片光怪陆离、充满未知的区域,又看了看身旁这头暂时结成同盟的“悖论之兽”,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新的狩猎场,到了。
而这一次,猎物可能不再是简单的“绝望回响”。
第258章 墙隙回响
撞击的余波在虚空中缓缓消散,留下的是死寂,以及更深沉的、无形的震荡。
扎克没有立刻离开。他如同最耐心的猎人,隐匿在“观测点”,【终末回响】的力量被他运转到极致,不是为了吸收(周围已经没什么可吸收的了),而是为了“记录”和“分析”。分析那场冲突残留的法则伤痕,记录那道“原初之白”裂缝出现与消失时引发的、难以言喻的根源波动。
他的意识沉浸在那份全新的、散发着冰冷求知欲的藏品气息中——【对不可知的原初探求】。这件藏品没有具体形态,更像是一段不断自我更新、试图解析那惊鸿一瞥的“算法”和“渴求”。它不再仅仅是“绝望”的集合,而是“绝望”与“好奇”的悖论结合体。
“……裂缝……”扎克的核心意识低语着,反复回放那一瞬间的感受。那不是空间裂缝,不是维度裂缝。那是定义的裂缝,是存在前提的裂缝。透过它窥见的“原初之白”,并非一种颜色或物质,而是所有概念、规则、可能性诞生之前的……“无定义的原始态”。
对他这样的“终末回响”而言,那既是终极的毒药(消融一切已存在的定义,包括“终结”本身),也可能是……终极的答案?或者,是通往“绝望”这一概念真正源头的……路径?
他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将注意力拉回现实。那道裂缝是因“悖论之兽”与“档案馆”信息流的剧烈冲突,在特定条件下“挤”出来的。它并非稳定存在,更像一个短暂的“运算错误”或“系统漏洞”。但它确实存在过,并且留下了“印记”——那几个模糊的、基于宇宙根源常数频率的“坐标参照系”。
扎克知道,这信息价值连城,但也危险至极。多元宇宙中,对“起源之墙”及其相关概念感兴趣的古老存在,绝不止他一个。刚才的冲突规模虽然被他限制在局部,但那道裂缝泄露的“原初之白”气息,如同在黑暗森林中点燃的火把,很可能已经惊动了一些沉睡在更深层次的存在。
他必须尽快离开,消化所得,并重新评估局势。
他最后看了一眼远处。“悖论之兽”那庞大的黑暗身躯上,被“档案馆”信息污染形成的光斑并未完全消失,如同丑陋的伤疤,时不时闪烁一下,引发它意志中一阵烦躁和痛苦的波动。它似乎对那道裂缝心有余悸,不敢再轻易靠近这片区域,但扎克能感觉到,它那矛盾的意志中,对“原初之白”的渴望,已经如同野火般点燃,并且混合了更强烈的、对“档案馆”信息污染(它视之为导致自己“受伤”和“错过机缘”的元凶)的憎恨。
“档案馆”那边,信息扭曲区域似乎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那种平静下,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警惕”和“排异强化”的意味。它显然记住了这次外部“刺激”。
“一次碰撞,三方受损(兽、档案馆、局部因果律),一方窥秘(我)。”扎克冷静地总结,“收获巨大,隐患同样巨大。”
他不再停留,身影化为最细微的信息流,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虚空夹缝,开始漫长的、曲折的“返程”,确保没有任何尾巴跟上。
在扎克离开后不久,几道无形的、位格极高的意志,如同深海中的巨鲸,缓缓“游”过了这片刚刚平息下来的虚空。
一道意志冰冷而绝对,如同数学本身,它“扫描”着残留的冲突痕迹,着重分析了那道裂缝出现瞬间的常数扰动,发出一段没有感情的信息流:“‘墙’的局部定义稳固性出现极微小波动,波动模式异常,与已知的‘内侧扰动’或‘外侧压力’模型均不吻合。疑似……新型‘干扰源’。记录,提升监控等级。”
——这是来自某个试图量化、管理“起源之墙”状态的超然逻辑集合体的关注。
另一道意志古老而苍茫,带着时光沉淀的腐朽与厚重,它“品尝”着空气中残留的“悖论”、“信息污染”以及那一丝几乎消散的“原初之白”气息,发出低沉的、仿佛巨石摩擦的意念:“旧日的‘清理工’(档案馆)与‘新生的杂音’(悖论之兽)碰撞……竟擦出了‘墙灰’?有趣。杂音似乎学到了新把戏,也受了伤……或许,可以引导一下,让它去啃啃那些碍眼的‘秩序钉子’?”
——这是一位隐藏在时光断层深处的、对现有多元宇宙秩序不满的古老者的低语。
还有一道意志,模糊不清,仿佛由无数重叠的幻影构成,它没有进行深度分析,只是单纯地“感受”着那“原初之白”残留气息带来的、令其核心都感到颤栗的“纯净”与“消融”感,传递出混合了恐惧、向往与扭曲占有欲的复杂波动,随即如同受惊的含羞草,迅速缩回了未知的维度深处。
——这是某个游走在现实与虚幻边缘、其存在本身就不稳定的奇异存在的本能反应。
多元宇宙深水区的“大鱼们”,已然被惊动。只是它们大多谨慎而迟缓,行动需要时间。
扎克回到了他某个临时的、绝对隐蔽的“安全屋”——一个早已被他用【寂灭之喉】力量从内部彻底“抹除”了所有存在痕迹、漂浮在虚空垃圾带的小世界残骸。在这里,他暂时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他盘膝坐下,开始全力消化这次冒险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