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绚烂祥和的梦境星云，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扭曲的、散发着恐惧与绝望气息的黑暗区域。美好与噩梦交织，快乐与恐惧并存，整个幻梦之巢陷入了一种混乱而痛苦的癫狂。
扎克漫步在这片逐渐被染黑的星云中，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他能“品尝”到那些织梦者从极致快乐坠入无边恐惧时产生的、剧烈的情绪反差。这种源于“美好”被强行扭曲而成的绝望，带着一种别样的……甘醇。
那个由长者凝聚的光晕面容再次出现，此刻却充满了痛苦与哀求：“停下……求求你停下……你到底想要什么？”
扎克看着它，平静地回答：“我说了，我来带给你们真实。而真实的世界，从来不只是美好。现在，你们感受到了吗？那与快乐如影随形的……绝望。”
他张开双臂，【终末回响】的力量再次全面展开！
这一次，他吸收的不再是单一的绝望，而是那弥漫在整个幻梦之巢的、由无数破碎美梦和新生噩梦交织产生的、极其复杂的负面情绪集合体——希望落空的怅惘，安宁被打破的恐惧，快乐被污染的恶心，以及对自身存在意义（编织美梦）的彻底怀疑！
灰黑色的绝望洪流，夹杂着破碎的梦境光影，疯狂地涌向扎克。整个幻梦之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色彩，变得灰暗、冰冷。那些织梦者发出无声的哀嚎，它们的光晕身体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最终一个接一个地彻底黯淡、消散。
它们的存在，本就是基于梦境。当梦境被绝望充斥，它们也随之湮灭。
当最后一丝梦境流光被扎克吞噬，这片曾经绚烂的星云，彻底化为了一片虚无的黑暗。再也没有任何梦境，无论是美梦还是噩梦，在这里诞生。这里变成了绝对的“空”，连虚无的概念都显得苍白。
扎克的“回响画廊”中，又多了一件独特的收藏：一个不断在柔和光晕与狰狞黑影之间疯狂闪烁、内部仿佛有无数张面孔在快乐与痛苦间瞬间切换的、极不稳定的光球——
【幻梦之巢·惊变轮回】
感受着这份由纯粹美好转化而来的、充满扭曲感的绝望，扎克微微眯起了眼睛。这种味道，确实与他之前毁灭的那些基于“现实”的文明截然不同。
就在他准备离开这片绝对的“空无”时，忽然，他心念一动。
他感觉到，自己散布在多元宇宙中的、那些属于【终末回响】的微弱痕迹，似乎被某种东西……“触动”了。
不是攻击，不是探查，更像是一种……遥远的、模糊的“呼唤”？或者说，“共鸣”？
这种感觉极其微弱，转瞬即逝，仿佛只是幻觉。但扎克确信自己没有感知错误。到了他这个层次，不存在无意义的错觉。
“有趣……”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难道在多元宇宙的某个角落，还存在与“终末回响”类似的力量？或者是……某个被他毁灭文明的残渣，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异变？
他暂时压下立刻联系虚空商会寻找新目标的念头。这点微弱的“涟漪”，引起了他更大的兴趣。
“看来，在继续‘收藏’之前，得先清理一下……可能存在的‘回声’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绝对的黑暗中，循着那丝微弱的、奇特的感应，追踪而去。
第234章 末路的回声
循着那丝微弱却独特的感应，扎克在多元宇宙的缝隙中穿行。这种感觉很奇特，像是水中月被石子触碰产生的涟漪，源头似乎分散在无数个被他自己毁灭的世界的“残骸”之间。
最终，他的脚步停在了一片绝对的“虚无”前。
这里曾经是一个繁荣的魔法帝国，被他用【寂灭之喉】吞噬了所有“色彩”与“声音”，最终化为死寂。如今，这里连时空的概念都变得模糊，只有一些破碎的法则碎片像灰尘一样漂浮。
然而，就在这片代表着他“杰作”的虚无中心，有一团东西。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不断蠕动、变化的暗影，内部闪烁着无数细碎的光点。那些光点，仔细看去，赫然是被扎克毁灭的各个文明的剪影：埃苏的灵能网络碎片、欧米伽的破碎代码、阿卡夏的时间尘埃、盖亚的癌变组织、万剑苍穹的断剑虚影、幻梦之巢的噩梦残片……几乎所有他近期毁灭的文明，都能在这里找到一丝微弱的“回响”。
它像是一个由“文明残渣”和“绝望怨念”自发聚合而成的……畸形产物。
它似乎没有清晰的意识，只有一种本能的、对“终结”本身的模仿和对外界（尤其是对扎克这个“源头”）的复杂反应——既有恐惧颤栗，又有一种扭曲的、试图靠近和“融合”的渴望。
就是它，触动了扎克的感应。
“有意思。”扎克看着这团不断变化的“回声聚合体”，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毁灭了这么多文明，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这些文明的残渣和绝望，竟然没有彻底消散于虚无，反而在某种未知的机制下汇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奇特的“生命”？或者说，“现象”？
那聚合体感知到扎克的靠近，蠕动得更加剧烈。它内部那些文明剪影疯狂闪烁，传递出混乱的情绪波动：恐惧、痛苦、哀求、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试图模仿扎克身上“终结”气息的波动。
它甚至尝试着，像扎克吞噬绝望那样，微微“张开”了一部分暗影，做出一个笨拙的“吞噬”姿态，目标正是扎克本身。可惜，它的力量太微弱了，那点吸力对扎克来说如同清风拂面。
“模仿我？”扎克觉得更加有趣了，“就凭这些我消化剩下的残渣？”
他伸出手指，对着那团聚合体，轻轻一点。
【寂灭之喉】——抹杀“聚合”与“模仿”的概念。
他想看看，如果剥夺了它赖以存在的“聚合”状态和“模仿”行为，这东西会变成什么。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抹杀之力作用在聚合体上，那团暗影剧烈地扭曲、波动，仿佛随时会溃散，但它内部那些文明的绝望回响似乎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共鸣，硬生生地抗住了这次概念层面的抹杀！虽然变得稀薄了不少，但它并没有消失！
它……适应了？或者说，它本身就是因为“终结”而诞生，对“抹杀”拥有了一定的抗性？
扎克挑了挑眉。这倒是有点出乎意料。这东西，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特殊一点。它像是对他毁灭行为的一种“免疫反应”，或者说，是那些被毁灭文明残留意志的一种……垂死挣扎式的联合？
那聚合体扛住了抹杀，似乎变得更加“兴奋”？它内部的那些文明剪影疯狂闪烁，传递出的不再是单纯的恐惧，反而多了一种……扭曲的“学习”和“进化”的欲望。它开始尝试调动内部那些破碎的文明力量。
一小片属于“欧米伽”的破碎代码亮起，试图构建一个微型的“逻辑牢笼”困住扎克，虽然瞬间就被扎克的存在的本身崩碎。
一丝属于“阿卡夏”的时间尘埃流转，试图让扎克周围的时间流速产生极其细微的紊乱，同样徒劳无功。
一点属于“万剑苍穹”的断剑虚影凝聚，斩出一道微弱却带着决绝剑意的攻击，落在扎克身上，连个白点都没留下。
它就像一個笨拙的学徒，挥舞着从老师那里偷来的、残缺不全的工具，试图挑战老师本人。
扎克没有再出手攻击。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这个由他亲手制造的毁灭中诞生的“怪胎”，能玩出什么花样。他甚至有点欣赏这种在绝对绝望中依然试图挣扎、甚至反过来模仿毁灭者的……顽强？或者说，是愚蠢？
那聚合体见所有攻击无效，似乎陷入了某种“困惑”。它停止了攻击，内部的文明剪影疯狂闪烁、碰撞，仿佛在激烈地“讨论”。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扎克都略微讶异的举动。
它不再试图攻击或模仿，而是开始……向内坍缩。
所有的暗影，所有的文明剪影，所有的绝望回响，都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向核心汇聚、压缩！它不是在逃跑，而是在进行一种极端的、自我毁灭式的……献祭与升华！
它要把它所承载的所有文明的残渣与绝望，所有对扎克的恐惧与模仿，全部凝聚在一起，进行一次最终的、不计后果的爆发！
扎克终于收起了那丝玩味，眼神变得认真了一些。他能感觉到，这股压缩的力量，虽然本质远不如他，但其决绝和那种融合了多种文明特性的混乱本质，确实产生了一种奇特的、不稳定的“质变”。
“想用我给予你们的绝望，来反击我？”扎克低语，“想法不错，可惜……”
他没有阻止，反而饶有兴致地等待着，想看看这团“残渣”最终能绽放出怎样的……烟花。
那聚合体压缩到了极致，变成了一颗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极不稳定、令人心悸波动的漆黑球体。球体表面，无数文明的影像走马灯般闪过，最终归于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下一秒，漆黑球体猛地爆发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热，只有一股扭曲的、融合了逻辑错误、时间悖论、生命癌变、剑心破碎、梦境惊悚……等等多种绝望特性的、混乱到极致的虚无洪流，如同一个微型的世界末日，席卷向扎克！
这一击，已经超越了它组成部分的任何单一文明，达到了一个全新的、怪异的层次。它不再是模仿，而是一种基于“终结”本身的、混乱的“创造”。
面对这凝聚了无数文明最后回响的舍身一击，扎克终于动了真格。
他没有闪避，也没有再用简单的概念抹杀。他决定，给予这个独特的“造物”足够的“尊重”。
他张开了嘴。
【寂灭之喉】——全力吞噬！
一个比那漆黑球体更加深邃、更加绝对的黑洞出现在扎克面前。那席卷而来的、混乱的虚无洪流，如同百川归海，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吸入其中，连一丝波澜都无法掀起。
那融合了多种绝望特性的攻击，在扎克绝对的“终结”本质面前，如同儿戏。
几秒钟后，爆发结束。
那片虚无区域，变得比之前更加“干净”。连那团“回声聚合体”存在过的最后痕迹，都被扎克一同吞噬了。
扎克闭上嘴，仔细品味着这份独特的“回响”。它与之前任何一件收藏品都不同，它不是单一的绝望，而是一种“绝望的集合体”，一种“关于终结的终结”。味道复杂，混乱，却又带着一种……悲壮而滑稽的余韵。
这份回响在他体内沉淀，最终在他的“回响画廊”中，凝聚成一颗不断在有序几何体与混乱涂鸦之间疯狂切换、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声音在争吵又同时寂灭的、极不稳定的多面体晶体——
【文明残渣·悖论之核】
收藏品+1。
扎克看着这颗新生的、怪异的晶体，若有所思。
“毁灭本身，也会催生出新的、扭曲的‘生命’吗？”他低声自语，“看来，纯粹的毁灭，也并非毫无‘生机’。”
这次意外的遭遇，让他对“终结”有了那么一丝丝新的、模糊的感悟。虽然这点感悟远不足以让他晋升，但却像在一潭死水中投入了一颗小石子。
他再次看向无垠的虚空，目光似乎穿透了无数世界的壁垒。
“或许，该去找些……更‘古老’的文明残骸看看了。”他感觉到，那些存在了更久、底蕴更深的文明，在面临终结时，产生的“回响”以及可能催生出的“意外”，或许会更加……有趣。
他的毁灭之旅，似乎又多了一个新的方向。
第235章 古神遗迹与文明墓碑
虚空商会这次提供的坐标，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古老”气息。威斯克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伟大的收藏家，这次的目标……有些特殊。它并非一个活着的文明，而是一处‘古神遗迹’——‘沉寂星墓’。”
“据古老的记载，那里曾是一个极其辉煌的、触摸到宇宙本源法则的文明‘星灵族’的母星。他们并非毁于外敌或内乱，而是在某个巅峰时刻，举族进行了一场疯狂的仪式，试图集体升维，成为更高层次的存在。结果……失败了。整个文明连同他们的母星，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瞬间‘凝固’，化为了如今这片巨大的、如同墓碑般的星际遗迹。那里时间停滞，规则扭曲，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和……古老的怨念。”
扎克听完，眼中终于亮起了久违的、充满兴趣的光芒。
“失败的升维？被凝固的文明墓碑？”他重复着这两个词，“听起来……比那些活着的‘食材’，更有嚼头。”
他没有犹豫，直接根据坐标，踏入了那片被称为“沉寂星墓”的区域。
眼前的景象，确实配得上“墓碑”二字。
一片浩瀚的、破碎的星域。无数星球和大陆的残骸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但它们并非自然漂浮，而是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保持着毁灭瞬间的姿态。破碎的穹顶定格在崩塌的刹那，奔逃的人形雕塑凝固在惊恐的回眸，爆发的能量光柱如同冰封的瀑布……一切都停滞在某个永恒的瞬间。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空间也呈现出一种怪异的褶皱和断层。一股沉重、古老、带着强烈不甘和某种难以言喻威压的气息，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扎克能感觉到，这里残留的法则力量极其强大且混乱，是那个“星灵族”试图升维时引动的本源力量失控后留下的残响。寻常生灵踏入此地，恐怕瞬间就会被混乱的法则撕碎，或者被那古老的怨念侵蚀成虚无。
但对扎克而言，这里……宛如一座宝藏。
“不错的‘调料’。”他评价道，迈步走向那片凝固的废墟。
他的闯入，就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水。虽然无法激起真正的涟漪，却惊动了某些沉睡于此的……东西。
那是星灵族文明集体湮灭时，残留的、融合了失败的不甘、升维仪式引动的狂暴法则、以及整个文明瞬间凝固产生的极致绝望，所凝聚而成的一种无意识的、纯粹的“毁灭意志”。它没有智慧，只有本能，如同这片星墓的免疫系统，排斥和抹杀一切“活动”的存在。
当扎克踏足一片凝固的、曾经是繁华都市的废墟时，这股“毁灭意志”被触动了。
刹那间，周围那些被凝固的景象仿佛“活”了过来！当然，并非真正的活动，而是那些定格的能量爆发、空间裂缝、法则乱流，如同被按下了慢放键，开始以一种迟滞却无比恐怖的方式，向着扎克席卷而来！
一道原本定格在半空的、足以撕裂恒星的能量脉冲，开始缓慢地、却坚定不移地扫向扎克。
一片被凝固的空间断层，开始如同缓慢合拢的巨口，试图将他吞噬。
甚至那些凝固的星灵族雕像，它们那空洞的眼窝中，也开始汇聚起残留的、混乱的法则之力，化作一道道灰色的射线，射向扎克。
攻击来自四面八方，虽然缓慢，却带着一种“必然命中”的规则锁定感，仿佛这片星墓的规则本身在排斥他。
“有点意思。”扎克不惊反喜。这种基于古老规则和集体怨念的攻击，比之前那些活蹦乱跳的文明有趣多了。
他没有硬抗，而是身形如同鬼魅，在那些迟滞却致命的攻击缝隙中穿梭。他的【寂灭之喉】力量微微散发，那些触及他的能量脉冲和法则射线，如同遇到克星，纷纷瓦解消散。
但他很快发现，这样下去没完没了。只要他还在动，这片星墓的“毁灭意志”就会持续不断地发动攻击，而且攻击的强度和复杂度似乎在缓慢提升。
“看来，得找到‘主菜’才行。”扎克目光扫视，最终定格在这片废墟最中心的位置。那里，耸立着一座巨大的、如同水晶般的菱形建筑，即使处于凝固状态，依然散发着最强烈的能量波动和那股不甘的“毁灭意志”。那里，应该就是当年星灵族举行升维仪式的核心所在，也是这片星墓“意志”的源头。
他不再闪避，而是径直朝着那座菱形建筑走去。
越靠近中心，攻击越发密集和恐怖。迟滞的能量风暴几乎连成一片，空间如同破碎的镜子般不断裂开又“凝固”，无数混乱的法则如同看不见的绞索，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
扎克周身的【寂灭之喉】领域全开，如同一盏在暴风雨中摇曳却永不熄灭的孤灯，将所有靠近的攻击和法则尽数“否定”、吞噬。他行走在毁灭的洪流中，如同漫步在自家的后花园。
终于，他来到了那座巨大的菱形建筑前。
靠近了看，这建筑更像是一块巨大无比的、内部封印着什么东西的琥珀。透过半透明的水晶壁障，可以看到内部有无数星灵族人的身影，他们保持着仰望天空、张开双臂的姿态，脸上充满了狂热、期待，以及……凝固在最后一刻的、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他们的身体，似乎正在从物质形态向着某种能量形态转化，却永远地定格在了半途。
而在这无数身影的中心，一团无法用颜色形容、不断在有序与混沌之间疯狂跳跃的、蕴含着恐怖法则力量的光团，被永恒地冻结在那里。那就是升维仪式引动的本源力量核心，也是整个文明怨念和“毁灭意志”的最终汇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