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侦察位。”
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巴顿也走了过来，看着莫里的尸体，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这怂包……倒是死得像个男人了一回。”
扎克沉默地弯腰，从巴斯身上割下了代表任务凭证的首级。
然后，他看了一眼莫里逐渐冰冷的尸体，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其拖到一旁，用一块破烂的帆布盖上。
初次实战，以目标的覆灭和一名队友的死亡告终。
鲜血染红了灰岩岛的矿坑，也进一步染红了扎克通往黑暗深处的道路。
他抬起头，看向矿坑外隐约透入的、黎明的微光。
眼神深处，最后一丝属于“过去”的温情，似乎也随着莫里的死去，而被彻底埋葬。
第20章 功勋与暗门
灰岩岛的血腥气息仿佛还萦绕在鼻尖，但特尔斐训练营冰冷的秩序已经迅速将那份战场上的灼热覆盖。
返程的船只上，气氛沉闷。
巴顿在处理着身上几处不算严重的皮肉伤，嘴里不时嘟囔着对最后没能亲手干掉巴斯的不满。
24号一如既往地沉默，大部分时间都在擦拭着他的短刀，仿佛刚才那场杀戮只是日常的练习。
扎克则靠坐在船舱角落，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反复回放着莫里扑向弩箭的那一幕，以及他倒下时脸上凝固的、混杂着惊恐与一丝难以言喻神情的青黑色面孔。
没有哀悼，没有感慨。
在CP体系的逻辑里，任务完成是唯一的标准，伤亡是预期的损耗。
莫里的死，在报告上只会是“侦察单位在行动中为掩护主力不幸牺牲”一行冰冷的文字。
他的价值，在他扑出去的那一刻已经燃尽，或许会在扎克未来的评估报告里，成为其“具备一定团队向心力”或“能有效驱使下属”的侧面佐证，仅此而已。
汇报依旧在沃尔夫教官的办公室进行。
巴斯那颗经过简单处理的头颅被放在一个木盒里呈上。
沃尔夫打开盒子，只是淡漠地瞥了一眼，便合上盖子推到一边。他更关注的是任务报告。
巴顿抢着描述了战斗的激烈，尤其强调了自己正面牵制巴斯的作用。
24号的汇报简洁到冷酷，只陈述了击杀暗哨和协助牵制头目的关键节点。
轮到扎克时，他平静地叙述了整个行动流程，从侦察到突袭，到最后围杀，将莫里的牺牲描述为“在敌方隐蔽单位偷袭指挥节点时的必要防护行为”，措辞客观而精准，不带丝毫个人情感。
沃尔夫听完，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扎克身上。
“任务完成度，乙上。”
他冷声宣布，
“77号，战术指挥初步体现，临场判断合格。
13号，正面作战勇猛，牵制有效。
24号，渗透与精准清除达标。
阵亡单位，按规抚恤。”
乙上，一个不错的评价，意味着可观的积分和资源倾斜，但并非完美，说明上面认为过程仍有瑕疵，或许是指莫里的阵亡。
“积分和资源配额稍后会划拨到你们名下。”
沃尔夫继续说道，
“阵亡单位的空缺，会由后续评估合格者补充。你们可以回去了。”
离开办公室，巴顿因为评价和即将到手的资源显得颇为兴奋，拍了拍扎克的肩膀：
“扎克，下次任务还一起！够痛快！”
他似乎已经完全将莫里的死抛在了脑后。
24号则对扎克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这次合作，便径直离开。
扎克看着巴顿兴冲冲离开的背影，眼神平静。
他与巴顿的合作，建立在武力互补的基础上，但经过这次任务，他更清楚地认识到巴顿的局限性——一个好用但不可控的暴力工具。
而24号，则是一个需要警惕的、精明而强大的潜在竞争者。
资源配额很快下发。
扎克的铭牌权限再次提升，现在他可以兑换更多稀有的训练物资，包括来自伟大航路的特殊金属打造的负重装备，以及效果更强的体能恢复药剂。
他在食堂的专属窗口甚至能定期获得一小份据说能微弱刺激生命能量活跃的珍稀食材。
他没有浪费任何资源，也没有任何庆祝。
将阵亡抚恤金按照程序转交给莫里那并不存在的“亲属”后，他便将自己全部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高级训练场的强度更甚以往。
道格教官开始引入更复杂的“六式”衍生应用技巧，例如在“剃”的移动中瞬间衔接“铁块”防御反击，或者利用“铁块”局部硬化增强指力进行擒拿与破坏。
这些技巧对“气”的掌控和身体协调性要求极高。
扎克如同饥饿的海绵，疯狂吸收着一切知识。
他将兑换来的负重装备穿戴在身上，进行着日常修炼，进一步压榨自身的潜力。
那份珍稀食材带来的微弱效果，被他敏锐地捕捉并放大，用来滋养和引导体内那丝越来越清晰的“气”。
“铁块”的进展终于迎来了质的突破。
在一次次失败的积累和资源的辅助下，他终于能够较为稳定地将“气”凝聚在双臂和躯干正面，形成一层虽然浅薄但确实有效的防御层。
现在，助教的木棍击打在上面，不再是火辣辣的疼痛，而是变成了沉闷的冲击感，疼痛大幅减轻。
他甚至能初步尝试在移动中维持局部“铁块”，虽然持续时间很短，消耗巨大，但这是一个重要的里程碑。
“剃”的修炼也更为精进。
在负重状态下，他的速度和控制力仍在稳步提升，变向更加流畅，移动距离也延长到了五米左右，并且能够较为连贯地进行两次短距离“剃”的衔接。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站在一个门槛上，身体和精神都在向着某个临界点靠近。
这一日，扎克结束了一天的苦修，正准备返回宿舍，却在训练营的行政区域走廊里，意外地遇见了汉默尉官。
汉默似乎是来总部办理什么交接手续，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但在看到扎克时，他脸上挤出了一个极其勉强甚至带着点讨好的笑容。
“77号……不，扎克兄弟！”
汉默凑近了几步，声音压低，
“恭喜啊，听说你们这次任务完成得漂亮，上面很满意。”
扎克停下脚步，微微皱眉，对汉默突如其来的热情感到警惕：
“汉默尉官，过奖了。只是完成任务而已。”
“嘿嘿，谦虚，太谦虚了。”
汉默搓了搓手，眼神闪烁，
“那个……上次在罗格镇，我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也是……也是为了你好，怕你年轻气盛，不懂这里的深浅。”
扎克不置可否地看着他。
汉默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
“兄弟，你前途无量啊！我听说……听说斯潘达姆大人，对你很感兴趣！”
斯潘达姆！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闪电，划过扎克的心头。他果然注意到了自己！
是通过沃尔夫的渠道，还是那份匿名报告？
扎克脸上不动声色，只是眼神微微专注了一些，示意汉默继续说下去。
汉默见扎克感兴趣，仿佛受到了鼓励，继续说道：
“斯潘达姆大人可是CP9里真正手握实权的大人物！
跟着他，前途一片光明！
以后……以后若是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老哥我当初在罗格镇……咳咳，也算是共事过一场。”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暗示和投机的味道。
扎克心中冷笑，面上却只是淡淡回应：
“汉默尉官言重了。我只是个预备成员，不敢高攀斯潘达姆大人。做好分内之事罢了。”
汉默碰了个软钉子，有些讪讪，但还是强笑着：
“应该的，应该的！兄弟你踏实！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他又奉承了几句，这才匆匆离开。
看着汉默有些狼狈的背影，扎克目光深邃。
汉默的讨好，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他如今在体系内地位的变化。
斯潘达姆这个名字，如同一扇在黑暗中悄然开启的、通往更高权力与力量的暗门。
他之前所有的努力和“表演”，似乎正在一点点撬动这扇门的门栓。
但他很清楚，斯潘达姆绝非善类，与其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他现在需要做的，不是急切地靠上去，而是继续提升自己的实力和价值，让自己成为斯潘达姆不得不重视，甚至需要依仗的“利刃”，而非随时可以丢弃的“卒子”。
回到宿舍，扎克看着铭牌上增加的积分和权限列表，心中规划的路线越发清晰。
力量，更多的力量，以及……接近那个最终目标——门门果实持有者，布鲁诺的机会。
他盘膝坐在床上，再次进入冥想，引导着体内那丝茁壮成长的“气”，冲击着身体的桎梏。
变强的道路没有尽头，而他，已经看到了下一段阶梯的轮廓。
第21章 独狼的献礼
资源与积分的倾斜，如同给燃烧的炉火添上了优质的燃料。
扎克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实力进入了一个快速的提升期。
“铁块”的防御范围从双臂躯干，开始缓慢地向双腿乃至后颈等关键区域延伸，虽然远未达到全身覆盖的程度，但防御的稳定性和持续时间都有了长足进步。
“剃”的移动距离突破了七米，两次衔接之间的停顿几乎微不可察，甚至在道格教官的高压训练下，他初步掌握了在狭窄空间内利用“剃”进行三次以内的连续折向技巧。
这种肉眼可见的进步，带来了地位上更为微妙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