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墙壁不仅仅是视觉上的阻碍,更是一个强大的复合领域。
炽热的红色区域散发着融化星辰的高温,冰冷的蓝色区域足以冻结灵魂,迷幻的紫色区域扭曲着时空与感知,充满生机的绿色区域疯狂汲取着外来者的能量,厚重的黄色区域带着山岳般的镇压之力…各种色彩规则交织、融合,形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防御与攻击一体化的巨型结界。
“黯淡者!止步!”
“亵渎色彩之贼,当受万色冲刷之刑!”
“以色彩之名,净化此獠!”
无数道愤怒、威严、带着杀意的精神意念汇聚成一股洪流,冲击着扎克的意识。
若是寻常强者,光是这股精神冲击就足以让其灵魂震荡,更别提面对那蕴含着多种规则之力的“虹彩之壁”了。
扎克停了下来,悬停在距离那色彩壁垒不远的地方。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中那吞噬一切的漩涡旋转得愈发急促。
“军团?壁垒?”他低声自语,带着一丝不屑,“在‘无’的面前,数量毫无意义。”
他没有选择绕行,也没有试图寻找弱点。他要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摧毁这群挡路的“颜料”!
扎克双手缓缓抬起,不再是针对单个目标,而是将他初步领悟的“寂灭”领域,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向前方扩张!
一股灰白色的、仿佛能吞噬所有光与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荡开的涟漪,无声无息,却带着令人心悸的规则否定之力,朝着那巨大的“虹彩之壁”漫延而去。
灰白波纹与绚烂的彩色壁垒接触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消融”。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上了冰雪。
波纹所及之处,那璀璨的色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
炽热的红色褪变成暗哑的铁锈色,最终化为虚无;冰冷的蓝色失去所有光泽,如同死水般沉寂;迷幻的紫色变得浑浊不堪,再也无法扭曲感知;生机勃勃的绿色迅速枯萎,能量被强行中断;厚重的黄色崩解成毫无意义的尘土…
不是被破坏,而是构成这些色彩力量的“概念”被强行从现实层面“抹除”了!
“啊——!”
“我的色彩!我的力量!”
“壁垒…在崩溃!”
凄厉的精神惨叫在绘世者军团中爆发。位于壁垒最前线的绘世者,首当其冲,它们的身躯在灰白波纹的冲刷下,如同被漂白水泼中的彩色画作,色彩迅速流失,变得灰白、透明,最终彻底消散。
扎克如同行走在时间尽头的死神,他所过之处,万物褪色,归于死寂。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虹彩之壁”,在他的“寂灭领域”面前,脆弱得如同纸张,被硬生生地“侵蚀”出了一个巨大的、不断扩大的灰白窟窿!
他一步步向前,步伐稳定而从容。每前进一步,领域的范围就扩大一分,吞噬的色彩就更多一分。
绘世者军团试图反击。无数道凝聚了不同色彩规则的光束、冲击波、幻象、诅咒…如同暴雨般倾泻在扎克和他扩张的领域上。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
任何形式的色彩能量攻击,一旦进入灰白领域的范围,其结果都毫无二致——色彩被剥离,规则被否定,能量被“静默”,最终化为最基础、无色的粒子,不仅无法伤害扎克分毫,反而像是给火焰添柴,让他的“寂灭”之力似乎更加凝练了一丝。
他就像是一个行走的“色彩真空”,吞噬着一切敢于靠近的“颜色”。
“不能让他再前进了!”
“结‘万色归一流光’大阵!”
军团后方的指挥者发出了决绝的命令。残余的绘世者们放弃了分散攻击,它们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轨迹急速移动、融合。
无数种色彩不再相互区分,而是强行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难以形容的、仿佛包含了世间所有颜色的、混沌而狂暴的毁灭光流!
这道光流不再具备任何单一的属性,它是所有色彩规则的强行融合与爆发,其威力远超之前的任何攻击,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渲染成了不断变幻的混沌色,仿佛要将一切都拉回天地未开的原始汤状态!
这是绘世者军团压箱底的合击技,蕴含着创造与毁灭的双重意境,足以重创甚至湮灭一个中等位面!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中位阶存在色变的攻击,扎克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那席卷而来的、仿佛能同化万物的混沌色光流,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些许…兴趣。
“所有色彩的融合?有点意思。”他喃喃道,“正好,可以用来测试一下…‘寂灭’的极限。”
他没有选择硬碰硬地对耗,也没有躲闪。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将扩张的“寂灭领域”收束回来,凝聚在身体前方,形成一个看似稀薄、却仿佛蕴含着终极虚无的灰白盾牌。
下一刻,混沌色光流狠狠地撞上了灰白盾牌!
预想中的剧烈碰撞并没有发生。那狂暴的、蕴含着无穷色彩变化的混沌光流,在触及灰白盾牌的瞬间,仿佛遇到了克星中的克星。
构成光流基础的所有“色彩”概念,在“寂灭”之力的面前,如同阳光下的积雪,飞速消融、瓦解。
混沌的光流迅速变得“清澈”起来,其中的色彩被一层层剥离、抹除,威力急剧衰减。
短短几秒钟,那足以毁天灭地的“万色归一流光”,就在扎克面前,被硬生生地“净化”成了一股庞大但毫无属性、毫无色彩、也毫无威胁的纯净能量流,然后被灰白盾牌后方扎克张开的“嘴”(空间裂隙)如同长鲸吸水般,吞噬殆尽。
打了个饱嗝?不,扎克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感觉体内对“色彩”概念的吞噬又进了一步,距离那个临界点更近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残余的绘世者军团。
它们最强的合击,竟然被对方以如此匪夷所思、如此绝对克制的方式…“吃”掉了?!
恐惧,如同最冰冷的灰色,瞬间浸透了每一个绘世者的“心灵”。
它们看着那个悬浮在灰白领域中央、仿佛色彩禁区化身的身影,再也升不起任何抵抗的念头。
“怪物…”
“他是色彩的终结…”
“逃…快逃啊!”
军团瞬间崩溃。幸存的绘世者如同炸窝的蜂群,惊恐万状地向着星云深处逃窜,再也顾不上什么阵型、什么尊严。
扎克没有去追那些杂兵。他的目光,穿透了溃散的军团,望向了虹彩星云最核心的区域。
在那里,他感受到了一股更加古老、更加庞大、也更加…愤怒的色彩本源意识。
那应该就是…“色彩之源”,或者说,那位陨落神祇的残念。
“正主,终于要露面了吗?”
他散去面前的灰白盾牌,周身缭绕的“寂灭”气息更加浓郁。
一步踏出,空间在他脚下扭曲,瞬间跨越了漫长距离,朝着那最终的目标,疾驰而去。
在他身后,只留下一片被强行“漂白”的、失去了所有色彩的、死寂的虚空区域,如同一个巨大的伤疤,烙印在原本绚烂无比的虹彩星云之上。
这场色彩战争,以扎克的绝对胜利告终。而现在,他要开始享用…主菜了。
第207章 色彩之源
扎克穿透了溃散的绘世者军团,如同利剑般刺入虹彩星云的最深处。
这里的景象,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色彩不再是点缀,而是化作了实质的海洋、山脉、天空。
无数种颜色以超越认知的方式流淌、碰撞、融合,迸发出难以想象的能量光辉。这里仿佛是宇宙所有色彩的源头,是调色盘诞生之地。
而在这一切色彩漩涡的中心,悬浮着一个无法描述其具体形态的“存在”。
它并非实体,更像是一个由无穷无尽、不断生灭的色彩概念凝聚而成的巨大意识聚合体。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时而如同绚烂的星璇,时而如同铺陈开来的浩瀚画卷,时而又收缩成一个蕴含所有颜色的奇点。
一股古老、浩瀚、带着淡淡神性威压的意念,如同潮水般笼罩着这片核心区域。
这就是“色彩之源”,那位陨落神祇留下的最后残念,也是整个虹彩星云存在的基础。
当扎克闯入这片核心区域的瞬间,那庞大的色彩意识瞬间“锁定”了他。
“褪色者…终结之影…”一个混合了亿万种声音、却又奇异统一的意念,直接轰入扎克的脑海,带着无法掩饰的愤怒、悲伤,以及一丝…仿佛看到宿命般的凝重。“你…来早了…”
扎克悬浮在色彩漩涡的边缘,周身灰白色的“寂灭领域”自主流转,将试图侵蚀同化他的色彩能量无声地消解、吞噬。
他感受着前方那团色彩之源蕴含的、远超之前所有绘世者的磅礴力量,眼中那吞噬的漩涡兴奋地加速旋转。
“不,我来的正是时候。”扎克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的‘色彩’,该落幕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色彩之源的攻击瞬间降临!
不再是简单的光束或幻境,整个核心区域的色彩规则被它完全调动。
扎克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化作了一块巨大无比的、不断变幻色彩的“画布”,而他,就是画布上即将被涂抹覆盖的那个“污点”!
无数种颜色的“笔触”从四面八方向他袭来。有的笔触带着“剥离”的规则,试图分解他存在的概念;有的带着“覆盖”的意志,想要用新的色彩将他同化;有的带着“扭曲”的力量,企图改变他的形态与本质;更有甚者,直接引动了色彩对应的情绪规则——炽热的红带来狂怒,冰冷的蓝带来绝望,生机绿带来贪婪迷醉…无数种极端情绪如同海啸般冲击扎克的灵魂!
这是规则的碾压,是本源层面的较量!
扎克周身的灰白领域剧烈波动起来,仿佛狂风暴雨中的孤灯。
同时面对如此多种类、如此高强度的色彩规则攻击,他刚刚领悟的“寂灭”之力,似乎有些捉襟见肘,吞噬和抹除的速度,隐隐跟不上色彩规则涌来的速度!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皮肤表面甚至偶尔会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丝被强行渲染上的异色,但立刻又被他以更强的“寂灭”意志强行驱散。
“挣扎吧…褪色者…”色彩之源的意念带着一丝悲悯和冷酷,“在此地…色彩…即是永恒…”
“永恒?”扎克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连神祇都已陨落,何来永恒?!”
他不再被动防御。体内那由背叛之种晋升而来的、对于“规则”和“概念”的独特理解,与他初步掌握的“寂灭”之力开始深度融合。
他不再试图去分别抹除每一种袭来的色彩规则,那太慢,太低效。
他要做的,是找到所有“色彩”概念的共同根基,然后…将其否定!
“所有的色彩,都源于‘光’,源于‘差异’,源于‘存在’的显现…”扎克的精神高度集中,在无数种规则的冲击下,他仿佛触摸到了那更深层次的东西。
“那么,我就抹杀这‘差异’,否定这‘显现’!”
他将所有的“寂灭”意志,不再分散对抗各种颜色,而是凝聚成一股,不再是灰白色的波纹,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无形的、代表着“无”的力量,朝着色彩之源本身,以及其存在的根基——轰击而去!
这不是能量对撞,而是概念层面的终极交锋!
扎克的力量,代表的是一切“有”的终结,是终极的“无”。
色彩之源的力量,代表的是一切“有”的极致显现,是绚烂的“万有”。
当“无”与“万有”碰撞——
没有声音,没有光爆,甚至没有能量涟漪。
但整个虹彩星云的核心,那极致绚烂的色彩,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开始了无法逆转的“褪色”!
以扎克和色彩之源交锋的点为中心,一种绝对的“灰白”开始如同病毒般疯狂蔓延!这种灰白不是颜色,而是颜色的“缺失”,是概念的“真空”!
色彩之源那庞大的、不断变幻的形体,开始凝固、僵硬。它试图调动更多的色彩规则来抵抗,但它调动的规则越多,被“无”之力侵蚀、否定的速度就越快!
它发出的意念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你…你不是在抹杀色彩…你在抹杀‘色彩’这个概念本身?!这不可能!这是…这是…”
它仿佛认出了这种力量的本质,那是凌驾于单纯毁灭之上的,更加终极的终结!
“啊啊啊——!!!”
色彩之源发出了最后一声混合了亿万种哀鸣的尖啸,它的形体在绝对的“灰白”中彻底凝固,然后如同破碎的琉璃,寸寸碎裂,最终化作了无数灰白的尘埃,消散在已然失去所有颜色的虚空之中。
随着色彩之源的湮灭,失去了核心支撑的整个虹彩星云,开始了最后的崩塌。
曾经流淌的七彩河流干涸,化作灰白的沟壑;凝固的色块建筑崩塌,沦为无意义的粉尘;那些逃窜的绘世者,无论逃到哪里,它们身上的色彩都在飞速流失,最终同样化为灰白,消散无形…
绚烂、喧嚣、充满生命力的色彩,正在从这片星域被强行剥离、抹除。
扎克悬浮在已经变得一片灰白、死寂的星云核心,张开双臂,疯狂地吞噬着那弥漫在虚空中、无主的、磅礴的“色彩”概念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