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悬浮在空中的扎克，以及那个旋转着、散发出令人窒息波动的黑暗核心。
扎克闭上双眼，张开双臂，毫无保留地迎接这股由整个“晨星复兴会”凝聚的、饱含着信任与背叛的终极绝望能量。
轰！！！
庞大的能量疯狂涌入他的体内，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淬炼着他的灵魂本质。他体内那属于“痛苦画家”的力量核心，在这股极端能量的冲击下，开始发生剧烈的蜕变！
代表着“哀悼之影”的基底被覆盖，代表着“痛苦画家”的颜料被融合，一种全新的、更加深邃、更加接近规则本源的力量正在诞生！
他感受到自己对“空间”的掌控更进一步，并且与“背叛”这个概念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他能“听”到信任碎裂的声音，能“看”到盟约之下隐藏的裂痕。
不知过了多久，能量的狂潮渐渐平息。
扎克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眼眸深处，仿佛有银色的空间漩涡在生灭，又似乎有无数细小的、代表着“背叛”的黑色符文在闪烁。
他成功了。
背叛之种，于此刻，正式晋升！
他心念微动，指尖一缕银黑色交织的能量浮现。这能量似乎没有任何破坏力，却能轻易地渗透进无形的信任纽带之中，悄然播下怀疑的种子。
播种怀疑——他能无形中腐化坚固的联盟与信任。
他看向空无一物的祭坛，意念锁定那片空间，一道蕴含着背叛规则的无形契约悄然浮现，虽然无人签署，但其概念已然成立。
背叛契约——他可强制签订一种契约，确保签约者在未来某个时刻，必然背叛其最珍视的人或信念。
他的空间能力也与“背叛”彻底融合，可以制造背叛信标，扭曲特定区域内的所有忠诚关系。
扎克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全新力量，脸上露出了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冰冷而满足的笑容。
他看了一眼脚下这座已经彻底失去光芒、变得灰暗破败的圣殿，以及远处那艘静默的“晨星号”，再没有任何留恋。
转身，随手划开一道稳定的空间门，一步踏入，消失在这片被他亲手化为坟墓的星域。
在他离开后不久，几道强大的意念如同扫描般掠过这片区域。
“好纯粹的绝望…好一个‘背叛之种’！”一个带着赞许的苍老意念低语。
“目标已晋升。威胁等级提升。列入‘晨曦净化’名单首位。”另一个充满光明气息的冰冷意念下达了判决。
“有趣…看来，是时候发出那份‘合伙人’邀请了。”一个缥缈而充满算计的意念带着笑意。
新的风暴，因他而起。而扎克，已然手握新生的力量，踏上了更黑暗的征途。
第200章 新阶与暗潮
碎星迴廊深处，那座曾经散发着希望气息的白玉圣殿，此刻彻底黯淡下去。
如同一个被吸干了所有生命力的巨兽残骸，冰冷地悬浮在破碎的星体之间。内部，只有尘埃和死寂，还有那若有若无、仿佛永远无法散去的绝望回响。
而在距离圣殿几个星系之外的一片荒芜陨石带里，一点银黑色的光芒悄然亮起，随即扩大成一道稳定的空间门。扎克的身影从中迈出，轻飘飘地落在一块巨大的陨石上。
他闭上眼，仔细感受着体内奔流的新生力量。
“背叛之种…”
心念微动，他抬起手指，对着远处一块正在缓慢移动的小型陨石。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银黑色能量，如同蛛丝般悄无声息地跨越空间，缠绕上了那块陨石。
没有任何爆炸，没有能量冲击。但那块陨石内部原本稳定维持其结构的基础粒子间的微弱“羁绊”，仿佛被强行注入了猜忌和排斥。几秒钟后，整块陨石就在无声无息中，从内部开始瓦解，崩碎成了更细小的尘埃，消散在真空里。
播种怀疑。不仅仅是对智慧生物的精神影响，甚至能作用于物质基础的稳定结构。
虽然对强大的个体或坚固的造物效果会打折扣，但这种无形中瓦解根基的能力，让扎克非常满意。
他又尝试构筑背叛契约。
一个由复杂银黑色符文构成的、带着不祥气息的虚幻卷轴在他面前浮现。
虽然现在没有签订对象，但他能感觉到，一旦有生灵签署了这份契约，无论他们当时多么忠诚，在未来的某个关键节点，都必然会走向契约规定的背叛之路。这是一种近乎规则层面的强制力。
最后是背叛信标。他随手制造了一个，那是一个不断散发微弱波纹的银黑色棱柱，悬浮在他身边。
他能感觉到，以这个信标为中心，一定区域内，如果存在多人团体，他们彼此间的信任纽带会开始变得脆弱，潜意识里的猜忌会被放大。持续时间越长，效果越明显。
“不错。”扎克点了点头，散去了信标。
这些能力，完美契合了他接下来的道路。毁灭世界？那太低级了。
让世界从内部自我背叛、分崩离析，才是真正的艺术。
他需要找个地方，稍微巩固一下境界，顺便处理掉“晨星号”这个最后的尾巴。那艘船虽然已经空无一人，但留着总归是个物证。
就在他准备再次开启空间门时，一股隐晦而又带着灼热净化意味的意念，如同无形的扫描网，骤然掠过这片陨石带！
扎克眼神一凛，瞬间收敛所有气息，身体仿佛融入了陨石的阴影之中，与周围的虚空几乎化为一体。
属于“背叛之种”的力量自然流转，将他的一切痕迹——能量、情绪、甚至部分存在感都悄然“掩盖”起来，仿佛他本身就成了这片空间的一个“背叛者”，背叛了正常规则的探查。
那道灼热的意念在此处稍微停留了一下，似乎有些疑惑，但最终没有发现什么，如同潮水般退去了。
“‘永恒晨曦’…鼻子真灵。”扎克心中冷笑。他晋升的动静，还是引起了这些“希望”走狗的注意。而且看这反应速度和处理优先级，他恐怕已经上了对方的重点清除名单。
几乎在晨曦教团的意念扫过之后不到十分钟，另一道截然不同的意念接踵而至。
这道意念缥缈、冰冷，带着一种纯粹信息流动的特质，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执行某种固定程序。它没有进行大范围扫描，而是精准地朝着扎克之前短暂暴露过一丝气息的位置，投射过来一道加密的信息流。
信息流在他面前自动解码，化作一行简洁的文字和一道复杂的空间坐标：
“恭喜晋升，‘背叛之种’。你的‘艺术’令人印象深刻。虚空商会期待与您的合作。如有意向，可至‘暗影集市’一叙。——会员编码：V-07”
信息末尾，是一个不断变幻的、代表着虚空商会高级合伙人身份的加密印记。
“呵，招揽来了。”扎克面无表情。虚空商会，这帮唯利是图的家伙，消息果然灵通。
他们看中的，无非是他高效且“别具一格”的收割方式。
不过，和这群疯子打交道，无异于与虎谋皮。他需要力量，需要资源，商会或许是个不错的跳板，但绝不是可以信任的伙伴。
他将坐标记下，随手湮灭了信息流。去，肯定要去，但不是现在。
他需要先解决一个小麻烦。
空间门再次开启，扎克一步跨入。下一刻，他出现在了早已死寂的“晨星号”舰桥内。
船舱里还残留着之前狂欢的痕迹——喝了一半的营养液罐，随意丢弃的外套，以及控制台上那张合影——伊莫金、罗德、赫尔、老雷克斯…所有人围着“维兰德”，笑得灿烂无比。
扎克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零点一秒，随即移开。他走到主控台前，手指按在上面，空间之力混合着新生的背叛规则悄然侵入。
他不需要启动这艘破船，他只需要将其“存在”的根基瓦解。
播种怀疑的能力，被他用在了飞船整体结构的物质维系力场上。
无声无息间，巨大的“晨星号”开始从舰首开始，如同被风吹散的沙堡，一点点分解成最基础的粒子。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彻底的湮灭。几分钟后，整艘飞船，连同里面所有承载着过往回忆的物件，彻底消失在这片虚空，仿佛从未存在过。
做完这一切，扎克感觉心境更加圆融了一丝。斩断最后的联系，才能更好地拥抱黑暗。
他正准备离开，前往虚空商会提供的坐标“暗影集市”，眉头突然微微一皱。
他的空间感知捕捉到，在极其遥远的另一个方向，传来了一阵熟悉而又令他厌恶的能量波动——属于绯泪的，还夹杂着一丝…晨曦教团那令人作呕的光明气息？
这两股力量竟然混合在一起，并且似乎在朝着某个方向快速移动？
“绯泪…果然和晨曦教团搅和到一起了？”扎克瞬间明白了过来。
那个蠢女人，一次次的失败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居然投靠了他的死对头？是想借刀杀人？
他稍微感应了一下那股混合波动的移动轨迹，似乎…并不是冲着他现在的位置来的。更像是在…追逐着什么？或者，前往某个预设的地点？
一个念头突然划过扎克的脑海。
绯泪知道他晋升了“背叛之种”，晨曦教团也知道了。他们双方联手，肯定制定了一个针对他的计划。这个计划需要准备时间，也需要一个合适的战场。他们现在匆忙行动，要么是计划提前，要么是…出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变数，或者，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们，这东西可能对他扎克也有利？
无论是哪种情况，扎克都不喜欢被动等待。
他改变主意了。暗影集市可以稍后再去。
眼下，似乎有更有趣的事情发生了。
他锁定那股混合能量波动远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危险的弧度。
“想给我设套？还是找到了什么‘好东西’？让我看看，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新的力量，正好需要一些试刀石。
银黑色的空间门再次开启，扎克的身影没入其中，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一场新的猎杀，或者说，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游戏，就此拉开序幕。
而在他离开后不久，这片空域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那遥远星辰冷漠的光芒，见证着背叛、晋升与新一轮暗潮的涌动。
第201章 音域与黄雀
扎克隐匿在空间的夹缝中，如同一个幽灵，远远吊在绯泪和晨曦教团联合队伍的后面。
这支队伍规模不大，但配置很讲究。一艘明显属于晨曦教团的、通体洁白流线型、散发着柔和但坚定光芒的小型战舰——“晨曦之刃”级，应该是主力。旁边跟着三艘风格迥异、涂装着扭曲紫红色纹路、显得阴险诡谲的小型突击舰，一看就是绯泪和她背后势力的手笔。
“还真是勾结到一起了。”扎克冷冷地观察着。他能感觉到，那艘晨曦战舰里有一股让他本能厌恶的光明气息，强度不低，至少是个主教级别的家伙。而绯泪的气息则混杂在她自己的座驾里，充满了怨毒和一种…急不可耐？
他们行进的速度很快，目标明确，径直朝着一个被标注为“废弃星域-第七区”的方向而去。那片区域在通用星图上几乎是一片空白，只备注了“高危，空间结构异常，不建议航行”。
事出反常必有妖。
扎克不紧不慢地跟着，同时不断用空间感知扫描前方。随着距离拉近，他渐渐察觉到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前方的虚空，并非死寂。有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声音”在回荡。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波，而是一种纯粹的能量振动，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哀伤和纯净。这种“声音”非常微弱，若非他晋升后感知大幅增强，几乎无法察觉。
越是靠近那片“废弃星域”，这种哀伤的“声音”就越是清晰。
“有意思…”扎克眯起了眼睛。这种纯粹的、仿佛承载着某种文明最后挽歌的“声音”，让他体内属于“绝望品鉴者”的本能微微躁动。这是…上好的食材前奏？
就在这时，前方的联合队伍突然停了下来。洁白的晨曦战舰和紫红色的突击舰分散开来，似乎在布置着什么。一道道带着净化力量的光束和诡异的紫红色能量符文被投射到虚空中，构成一个巨大的、将前方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区域笼罩起来的复合结界。
结界成型的瞬间，那片“空无一物”的区域像是被撕开了伪装，景象陡然一变！
不再是无垠的黑暗，而是一片漂浮在星空中的、由无数巨大、晶莹的、仿佛水晶又仿佛某种生物骨骼构成的残破建筑群。这些建筑风格奇异，线条柔和流畅，即使已经残破不堪，依旧能看出昔日的精致与美丽。而在那些建筑之间，隐约可以看到一些半透明的、如同水母般漂浮着的、散发着微弱乳白光晕的能量生命体。
它们似乎在…歌唱？那种哀伤的“声音”，正是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来的。
“这是…‘银铃族’的遗民？”扎克立刻从议会和商会零散的情报中调取了相关信息。银铃族，一个早已被判定灭绝的古老种族，据说它们以“声音”为力量本源，能用歌声编织梦境、传递情感、甚至撼动规则。看来，并非完全灭绝，还有一小部分残存者躲藏在这里，用某种方式隐藏了家园。
而绯泪和晨曦教团的目标，就是它们！
扎克看到，那复合结界不仅封锁了空间，更是在强行压制、甚至扭曲银铃族遗民散发出的那种哀伤“声音”。乳白色的净化之光在侵蚀它们的本质，而紫红色的诡异能量则在污染它们的“歌声”，将哀伤转向绝望和狂乱。
几个较小的、光芒黯淡的银铃族遗民在结界的压迫和污染下，身体剧烈颤抖，发出的“声音”变得尖锐而痛苦，最终“噗”的一声，如同泡沫般碎裂开来，化作纯粹的能量粒子，被那紫红色的能量贪婪地吸收。
绯泪的突击舰上传来一阵毫不掩饰的得意精神波动。
“原来如此…”扎克瞬间明白了。绯泪投靠晨曦教团，恐怕不仅仅是借刀杀人。银铃族的这种“声音”本质，对于需要传播“希望”和“信仰”的晨曦教团来说，是必须清除的“杂音”，同时也是可以利用的“资粮”。而对于绯泪和她背后的“因果调律者”外围组织来说，这种能够影响规则、触及命运弦线的“声音”，同样具有巨大的研究价值，或者，是干扰他扎克某种未来可能性的工具？
他们是在收割！收割这些残存银铃族最后的“声音”！
就在这时，结界内残破建筑群的中心，一个比其他遗民更加凝实、散发着柔和银光的巨大银铃族个体缓缓升起。它的“歌声”变得高昂而悲怆，仿佛最后的抗争。一股清晰的精神意念传递出来，充满了痛苦和质问：
“为什么…晨曦…承诺的庇护…为何带来…毁灭…”
一道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精神意念从晨曦战舰中传出，如同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