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观你步履沉稳,气息也比初来时匀畅了许多,可是内力已初步理顺?”
扎克抬起眼,迎上黄蓉那看似温和、实则锐利如刀的目光,平静答道:
“多亏道长与夫人指点,每日抄经静坐,杂念稍减,体内那股乱气……似乎不再如之前那般躁动,温顺了些许。只是属性依旧混杂,难以驱使。”
他刻意将进展控制在“略有缓和”的程度,既符合逻辑,又不会暴露他借助寒气修炼的真实情况。
黄蓉闻言,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是疑窦丛生。
她精研五行八卦、奇门术数,对气机感应极为敏锐。
扎克身上那股隐隐透出的寒意,绝非全真教中正平和的内功所能造就,倒与……古墓派的路子有几分相似!
“哦?仅是抄经静坐,便有如此效果?”
黄蓉故作惊讶,随即话锋一转,状似随意地问道,
“我听闻前几日,你随弟子们去了后山古墓派送物资?
那里地处阴寒,你可要当心,莫要被寒气侵体,反而加重了伤势。”
来了。
扎克心中冷笑,知道这才是黄蓉今日前来的真正目的。
他面色如常,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后怕”,说道:
“多谢夫人提醒。
那古墓附近确实阴冷异常,弟子只是停留片刻,便觉寒气入骨,回来后还特意多喝了几碗姜汤驱寒。”
他完美地将自身那丝寒意归因于环境的影响,并表现出足够的“警惕”,仿佛对那寒气避之唯恐不及。
黄蓉一双妙目在他脸上转了转,似乎想找出些许破绽,但扎克的表情管理无懈可击。
她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那古墓派武功剑走偏锋,讲究绝情断欲,以寒御气,虽也威力奇大,却非正道。
修炼之人,往往心性渐趋冷漠,不似生人。
我辈练武,强身健体、保家卫国乃是根本,若因此而失了人之常情,岂非本末倒置?”
她这番话,既是解释,也是提醒,更是在不动声色地敲打扎克,暗示她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扎克低头看着手中的食盒,沉默片刻,方才缓缓抬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黄蓉:
“夫人所言极是。
内力如镜,照见本心。
弟子愚钝,只求能早日掌控这身乱气,莫要成为累赘便好。
至于其他……弟子不敢奢求,亦不敢偏离正道。”
他将“正道”二字轻轻吐出,语气诚恳,眼神“纯净”,仿佛一个谨守本分、一心只想恢复健康的落难之人。
黄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那份疑虑却并未完全消散。
这年轻人太稳了,太滴水不漏了。
他的每一句话都合情合理,每一个反应都恰到好处,反而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
“你能如此想,那是最好。”
黄蓉笑容温婉,上前一步,似要拍拍扎克的肩膀以示鼓励。
就在她手指即将触碰到扎克肩头的瞬间,扎克体内那团灰白色的混沌内力本能地微微一滞,一股极淡的寒意下意识地欲要透体而出,抵御外来的接触。
但他立刻以强大的意志力将这股冲动压下,内力恢复平稳流转,同时身体微微一侧,看似自然地避开了黄蓉的拍抚,躬身道:
“夫人厚恩,弟子铭记。”
动作流畅,毫无烟火气。
黄蓉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随即自然地收回,脸上笑容不变,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锐芒。
好敏锐的警惕性!好强的控制力!
她几乎可以确定,这个扎克,绝非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他体内那股隐而不发的寒意,也绝非区区环境所能造成。
“好了,汤要趁热喝。
你好好休息,若有任何不适,或是修炼上有什么疑难,随时可来寻我或靖哥哥。”
黄蓉不再多言,叮嘱一句,便转身离去,裙裾摆动间,自有一番风韵,却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凝重。
看着黄蓉消失在院门外的背影,扎克脸上的恭敬之色缓缓褪去,恢复成一贯的冰冷平静。
“内力如镜,照见本心……”
他低声重复着黄蓉的话,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的本心,早已在无数次的生死挣扎与黑暗浸染中,锤炼得坚如玄冰。
又岂是这区区古墓寒气所能轻易扭曲?
这寒意,不过是他驾驭力量、通往“道”途的一种工具罢了。
他提着食盒走回客房,关上门。
屋内,没有生火,显得有些清冷。
扎克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襄阳城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屋舍,看到了那坚毅如山的身影,听到了那“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铿锵之言。
那灼热的光,曾经让他感到不适与质疑。
但现在,他心中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郭靖,你的道,是守护。”
“而我的道……”
他轻轻摩挲着左手掌心,在那绷带之下,三勾玉的纹路似乎微微发热,与体内那灰白色的冷寂内力形成一种奇异的对峙与平衡。
“是统治。”
窗外,天色阴沉,似乎有一场风雪即将来临。
第129章 蒙古再犯,血染边境
扎克体内那融合了寒意的混沌内力,在连续数日的寒潭淬炼下,已初步形成了一种独特的运行模式。
灰白色的气流在经脉中周而复始地流转,带着冰泉般的冷冽与沉静,将往日那灼热、阴冷、虚无的冲突强行压制在一个相对平衡的状态。
力量感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虽远未恢复他在火影世界的巅峰,但比起初临此界时的孱弱,已是天壤之别。
代价亦是显而易见。
他感觉自己的情感仿佛被一层坚冰包裹,看待世事的目光越发趋向绝对的理智与抽离。
他甚至开始冷静地分析,若以此刻的心态回到火影世界,执行根部的任务或许会更加高效,那些曾让他偶有波澜的牺牲与阴谋,如今看来不过是达成目的的必要代价。
这一日,他正在客房中揣摩内力运转的细微变化,试图将那丝与空间骨骼共鸣的银色光泽也融入这灰白气流之中,院外却陡然传来急促的钟鸣与呼喝之声,打破了终南山的宁静。
“敌袭!蒙古鞑子犯边!”
“速速集结!驰援城外村落!”
脚步声、兵甲碰撞声、马蹄声瞬间响成一片,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铁与血的紧张气息。
扎克睁开眼,眸中冰芒一闪而逝。他推开房门,只见院中全真弟子正匆忙奔走,领取兵器,集结队列。
清虚道士看到他,快步走来,面色凝重:
“扎克居士,蒙古骑兵突袭山下柳家村,郭大侠已先行赶去。
你身上有伤,内力未复,便在观中等候消息……”
他话音未落,一个沉稳如山的声音已然响起:
“无妨,让他随我同去。”
郭靖不知何时已来到院中,他换上了一身玄色劲装,外罩软甲,并未着大将铁铠,但那股久经沙场、尸山血海中锤炼出的肃杀之气,却比任何甲胄都更具压迫感。
他的目光落在扎克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乱世之中,无人可独善其身。
亲眼见见这修罗场,或许对你……并非坏事。”
他似乎隐约察觉到了扎克近日气息的变化,那并非寻常伤患初愈的平和,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内敛的……冷硬。
扎克心中微动。
郭靖此举,既有让他见识战争残酷的用意,恐怕也未尝没有借机进一步观察他底细的心思。
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对战场本能的“畏惧”与“迟疑”,低头应道:
“是,郭大侠。”
他并未领取兵刃,只是默默跟在郭靖身侧,随着一队精锐的全真弟子与郭靖的亲兵,快步下山。
柳家村距终南山脚不远,众人脚程极快,不到半个时辰,已然抵达村外。
尚未靠近,浓烈的血腥气与焦糊味便扑面而来,夹杂着村民临死前的惨嚎与蒙古骑兵兴奋的唿哨声。
眼前的景象,比扎克初临此界时所见的那场屠杀更加惨烈。
村庄已大半陷入火海,土墙倒塌,尸横遍野。
数十名蒙古骑兵正如狼似虎地追逐着仓皇逃窜的村民,弯刀挥舞间,带起一蓬蓬血雨。
他们并非为了速战速决的军事目标,而是在享受这纯粹的杀戮与破坏带来的快感。
“结阵!救人!”
郭靖目眦欲裂,怒吼一声,声如雷霆,瞬间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嘈杂。
他身形一动,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入乱军之中,双掌翻飞,降龙十八掌的刚猛劲力沛然勃发!
“轰!!”
一名正举刀砍向老妪的骑兵,连人带马被一股无形巨力轰得倒飞出去,撞入燃烧的屋舍,再无声息。
郭靖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掌风如龙,气劲纵横。
蒙古骑兵的弯刀、箭矢尚未近身,便被那磅礴的内力震飞或偏折。
他动作简洁至极,没有任何花哨,每一掌都蕴含着摧金断玉的力量,精准而高效地收割着生命。
他不仅是在杀人,更是在救人。
每每于千钧一发之际,挡在村民与屠刀之间,用他那宽阔的脊背和无可匹敌的力量,硬生生在血腥的战场上开辟出一小片安全的区域。
扎克冷静地跟在战阵边缘,空间感知全面展开,周身百米内的战场细节尽收“眼底”。
他没有使用任何超越此界认知的能力,甚至连初学的内力也动用得极为谨慎。
一名杀红了眼的蒙古骑兵注意到了这个落单的、看似“文弱”的年轻人,狞笑着策马冲来,手中弯刀划出一道寒光,直劈扎克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