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海贼开始的诸天之旅 第133节

  他一边机械地抄写,一边在脑中飞速推演。

  若依此经修行,最终成就的内力,怕是中正平和有余,却失了锋芒与变化,更与他追求的超脱与统治背道而驰。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傲然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抄写《清净经》?

  看来清虚师叔是认为你心性浮躁,需以此磨砺了。”

  扎克不用抬头,空间感知早已将来人“看”得清清楚楚。

  正是那位三代弟子中的翘楚,尹志平。

  他放下笔,站起身,微微躬身,做出恭敬的姿态:

  “尹师兄。”

  尹志平今日换了一身更为整洁的蓝色道袍,衬得他面容愈发俊朗,只是那眉宇间若有若无的倨傲,破坏了这份本该有的出尘之气。

  他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扎克刚刚抄写的经文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字迹尚可,只是不知,心是否跟上了?”

  尹志平语气平淡,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清净经》乃我教筑基之宝,旨在澄心见性,祛除杂念。像你这般心神不属,抄写万遍也是徒劳。”

  扎克低着头,声音谦卑:

  “师兄教训的是。只是弟子愚钝,家乡惨剧历历在目,心中悲愤实难平息,不知该如何才能‘遣其欲’、‘澄其心’?”

  尹志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仿佛很享受这种“指点迷津”的感觉。

  他踱步到窗边,望着窗外庭院中的古松,摆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

  “执着于过往悲欢,便是沉溺欲海,徒增烦恼。”

  他侃侃而谈,

  “我全真教义,讲求‘忘情’。

  并非无情,而是不为情所累,不为物所牵。

  你需知,世间种种,皆是虚妄,唯有大道永恒。

  放下执念,方能得见真我。”

  这番话,冠冕堂皇,义正辞严。

  然而,扎克却从他那微微扬起的下巴和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满足中,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这不是真正的“忘情”,而是将“追求忘情”本身,当成了一种可以炫耀的、高于常人的资本。

  “师兄高见,令人茅塞顿开。”

  扎克适时地送上奉承,语气却带着一丝“困惑”,

  “只是……若见恶人行凶,屠戮无辜,我等修道之人,是该‘忘情’视而不见,还是该挺身而出,行侠仗义?”

  尹志平眉头微皱,似乎没料到这个看似木讷的“海外遗民”会问出如此尖锐的问题。

  他转过身,看着扎克,语气带上了几分训诫:

  “自然是该行侠仗义,锄强扶弱!此乃我辈本分!”

  “那这便是‘情’了,对无辜者的怜悯,对暴行的愤怒。”

  扎克抬起头,目光“纯净”地看着尹志平,

  “若按经文所言‘遣其欲’、‘忘情’,是否连这怜悯与愤怒也一并遣散、忘掉?

  届时,又凭什么去‘行侠仗义’?”

  尹志平被问得一窒,脸上闪过一丝愠怒,但很快压下,强自辩道:

  “谬解!此情非彼欲!

  行侠仗义乃是大义,是天道!

  岂是私欲可比?你不可混淆概念!”

  “原来如此。”

  扎克低下头,语气依旧“恭敬”,

  “是弟子愚昧,未能领会其中深意。

  只是不知,这‘大义’与‘私欲’的界限,究竟由谁来定?

  是天道,还是……人心?”

  他最后一句问得极轻,仿佛自言自语,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向了尹志平内心深处可能自己都未曾清晰审视的领域——他那套看似完美的道理之下,是否隐藏着基于自身立场和优越感的“分别心”?

  尹志平脸色微沉,他感觉这个扎克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听话。

  对方的问话,总让他有种被隐隐窥破的不适感。

  “界限自在道心!”

  尹志平拂袖,语气冷了几分,

  “你如今心性未定,胡思乱想,于修行无益!

  还是好好抄你的经吧!莫要好高骛远!”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去,背影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恼怒。

  扎克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冰冷弧度。

  “伪善之辈……”

  他在心中再次下了定论。

  一个连自身“行侠仗义”的动机都无法透彻审视,将教条置于真实人性之上,并以此获得道德优越感的人,其道心早已蒙尘。

  他的“善”,更多是一种身份标签和行为准则,而非发自生命本源的领悟。

  与尹志平的这番论道,非但没有解开扎克的困惑,反而让他更清晰地认识到,全真教这条“清净无为”、“压制欲望”的道路,并不适合他。

  他重新坐下,目光落在《清净经》上,却不再抄写。

  强行统一归于平和?

  不,那或许是天性纯良、心无旁骛如郭靖的道路,但绝不是他扎克的道路。

  他的路,或许在于……引导它们达成一种动态的平衡?

  这个念头再次浮现,比之前更加清晰。

  他不再试图去“遣散”那代表过往经历的灼热与阴冷,也不再排斥那源于超脱视角的虚无。

  而是尝试以“观察者”的身份,更深入地“理解”它们。

  那灼热,是他生存意志的体现;

  那阴冷,是他适应黑暗的铠甲;

  那虚无,是他俯瞰众生的起点。

  它们都是“他”的一部分,是他力量的源泉,也是他道心的基石。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全新的“内观”中时,一个苍老而平和的声音在他身后悄然响起:

  “心乱非劫,或是机缘。”

  扎克心中猛地一凛!

  以他的空间感知,竟然没发现有人靠近!

  他霍然转头,只见一位身着极其破旧灰色道袍、须发皆白、满脸皱纹的老道士,正拿着一个破扫帚,慢悠悠地清扫着书架下的尘埃。

  老道士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扎克一眼,那目光似乎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你不是心不静,”

  老道士的声音如同枯叶摩挲,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你是心太多。”

  扎克瞳孔微缩。这句话,宛如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第125章 经阁偶得,心镜初磨

  那老道士的话语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扎克的心湖中漾开圈圈涟漪。

  “心太多……”

  扎克缓缓站起身,面向老道,恭敬地行了一礼。

  这一次的恭敬,少了几分伪装,多了几分对洞察力与智慧的认可。

  “晚辈愚钝,请道长指点迷津。”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这位老道,气息内敛到了极致,若非主动开口,几乎与这藏经阁中陈旧的书架、斑驳的光影融为一体。

  这等修为,绝非寻常扫地杂役。

  老道士没有立刻回答,依旧慢悠悠地扫着地,扫帚划过青石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静谧的经阁中,竟有种奇异的韵律。

  “指点?”

  老道士头也不抬,浑浊的眼中似乎只有地上的尘埃,

  “贫道一个扫地的,能指点什么?

  不过是见你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在经文字句里乱撞,随口一说罢了。”

  他停下动作,抬起眼皮,那目光依旧浑浊,却让扎克有种被完全看透的感觉。

  “你不是宋人吧?”

  老道士忽然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扎克心中微凛,面上维持着平静:

  “回道长,晚辈来自海外。”

  “海外啊……”

  老道士若有所思,

  “难怪。你身上的‘味儿’,和这里的人都不一样。

  杂,太杂了。”

  他用扫帚虚点了点扎克,

  “就像一锅乱炖,什么料都往里扔,火候又不对,能不乱吗?”

  这个比喻粗俗,却无比形象。

  扎克沉默片刻,再次开口,这次问得更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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