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店内只有两人一桌客人，厨师大叔很有耐心，兴许是看出两人是外地人，老板娘也从后厨走出来，慈祥地笑着介绍。
栗山晴依旧不知道选什么，回头对橘时雨问：“前辈，有什么推荐吗？”
“我也是第一次来。”
“但是前辈肯定懂很多吧？”
见她疯狂眨眼，橘时雨稍作思考，立刻明白栗山晴的意思。
饿了，想多吃点，但是不好意思主动开口，不想给外人留下“吃得很多”的印象。
女孩子在某些方面总会矜持，饿着肚子却只点一份沙拉也是常有的事。
“馎饦肯定要尝一尝吧，山梨县特色的乡土料理，除此之外，甲州葡萄酒牛肉、富士樱猪肉和地土鸡也都尝尝吧......”
橘时雨按照菜单，从头开始推荐起来，直到说起马肉刺身，栗山晴才阻止他。
“好了，前辈，这些绝对吃不完，就先这样。”说完，她来到餐桌对面坐下，期待起特色的乡土料理。
见栗山晴开心地笑起来，橘时雨不解风情地问：“点这么多能吃完吗？”
“不是前辈要吃这么多吗？女孩子吃得很少哦。”
她一边说着，一边提起茶壶，添上热茶：“前辈，请用。”
看起来打算用茶水来堵住这个话题。
橘时雨接过热茶，不依不饶地说：“听说女孩子有一个专门放甜点的胃，等会儿要不要去吃富士山造型的菠萝面包？”
“还有富士山烧吧，给莉绪姐她们带一点回去。”
栗山晴双手托住脸颊，小鸡啄米般点头，然后露出遥望远方般的眼神，看向门外的雨幕：“说到莉绪姐她们，昨天雪奈姐有给我发消息，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呢。”
“很为难的事吗？”
“我有点搞不懂雪奈姐的意思啦，她说想和我成为家人。”
听她这样说，橘时雨尴尬地咳嗽两声，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这个话题。
雪奈哥理解的家人，和正常人的认知肯定不太一样，但具体的意义他还没来得及去问，今晚找时间吧。
“感觉大家都很照顾我，前辈也是。”
栗山晴左右摇晃着脑袋，语气略显迷茫：“其实我以前确实很想要个姐姐啦，但是现在好像太多了一点？而且各种类型都有，该说是幸福的烦恼吗？”
“不是这样吧。”橘时雨否定她的说法。
“我也不太懂啦，昨晚，莉绪姐告诉我，我对前辈有些憧憬过头了。”
栗山晴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苦恼，缓缓转过脸来和他对视，金色眼眸里浮现出复杂的心情：
“大概是盲目崇拜之类的吧，莉绪姐在我看来像真的姐姐一样，但是我认为并不是这样一回事，可是也没办法反驳。”
因为浅羽莉绪一直在照顾她，方方面面给予指导，哪怕这次真的是刻意误导，人的思维惯性也会本能地选择相信。
不过和公寓里的复杂局势相比，栗山晴的烦恼真的不算什么。
橘时雨双肘撑在桌面，双手交叉放在面前，换上认真的表情问：“小晴，你有想过，有一天会自己组乐队吗？”
“哎？前辈要赶我走吗？”栗山晴吓了一跳。
“不，我是想问，你真的要把人生赌在舞台上吗？”
面对橘时雨审视的眼神，她的表情变得坚定起来，认真点头：“我要成为职业音乐人。”
“哪怕父母不支持？”
“没错，因为我一直憧憬着前辈，想要像你一样，拥有鼓舞人心的力量。”栗山晴挺直腰背，双手在胸前交叠。
提到梦想和信念，她总是这样一副认真的姿态。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和桃，不可能陪你玩一辈子乐队？”
橘时雨拿起茶杯，轻抿一口，淡然地说：“可能明天，或者是下个月，我就必须去肩负我的责任，桃也会选择退出。”
听到这话，栗山晴的表情瞬间冻结，看起来从未考虑过。
“馎饦，请用~”
老板娘端来用味增汤炖煮的蔬菜和宽扁面条，汤底浓郁，温暖的香气在雨天格外诱人。
“在此基础上，再去考虑家人和乐队的问题吧。”
橘时雨拿起筷子，若无其事地说：“如果你坚持要成为职业音乐人，必须从现在开始考虑方方面面的问题。”
第104章 走向大人的世界
这就是前辈总把我当作小孩子的原因吗？
栗山晴用长筷从锅里夹出宽扁的面条，放进碗里，又盯上了橘时雨的牛肠小菜，飞快伸出筷子。
各种各样的特色料理挤满桌面，透过升腾的香气，看到栗山晴依旧很有精神，橘时雨放松地吃起午饭。
果然还是个性活泼的美少女更讨人喜欢啊，换做浅羽莉绪，现在的氛围肯定非常沉重。
“仔细想想，其实莉绪姐也没说错，我以前确实崇拜过头了。”
栗山晴咬下一口南瓜，含糊不清地说：“前辈果然是渣男吧？我已经发现了哦，狡辩也没有用。”
“我不否认。”
在这方面，橘时雨相当坦荡，除了对花山院雪奈。
果然今晚还是要找她一起过夜，加深一下兄弟之间的感情才行，除了询问她对家人的想法，也要试着说服。
“幻灭了呢。”
栗山晴咽下嘴里的食物，鼓起嘴，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失落：
“以前我一直认为，前辈会是性格非常好的类型，怎么说呢，类似于贵公子那种？总之就是各方面都很优秀，没有缺点的人。”
“没有缺点的人是不存在的吧。”
“我知道啦，但是如果不认识前辈，就不会发生这种事吧。”说着，她狠狠咬下一口牛肠，像是发泄一般。
橘时雨用筷子从栗山晴面前挑走一块牛肉，送进嘴里，缓缓咀嚼，用酿造葡萄酒后的酒粕喂养的牛，肉质十分鲜嫩。
“啊！”
栗山晴惊呼一声，突然站起身，从裙子口袋里摸出手机：“忘记拍照了。”
“已经不好看了吧？”橘时雨扫视桌面上全部动过筷子的料理。
“都怪前辈，突然说那种话题。”
她坐到橘时雨身边，脑袋凑近过来，举起手机：“既然这样，只能让前辈陪我拍照了。”
相机画面定格，拍下画面后，栗山晴收起手机，看起来没打算坐回原位。
“前辈，果然还是直接叫你名字比较好吧？”
“变脸好快。”橘时雨笑了一下。
“因为你都说那种话了嘛，而且我也不想被继续当作小孩子。”
说着，她拿起筷子，夹起炸猪排递到橘时雨嘴边，粉唇微启：“啊~~~”
“这样就有大人的感觉了吗？”橘时雨配合地咬下猪排。
“没想到前辈真的会吃。”
栗山晴又不高兴地鼓起嘴，让人不知道她到底怎样才会满意，不过苦恼的样子也很可爱。
“我拒绝你会高兴吗？”橘时雨问。
“不知道，可能不会吧。说到底时雨就是只要女生可爱，就不会拒绝的渣男。”
“我不否认。”
“没有吃饭的心情了。”栗山晴扭过头来，金色眼眸射来埋怨的目光。
知道目前所在的乐队不会长久，可能在某一天突然解散后，她心里莫名地感到不爽，有一种全身上下都不舒服却无从发泄的感觉。
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诉说，如何表达这份自己都说不清的心情，就像那天在舞台上看到突发画面一样。
如果乐队解散，要继续做职业乐队人，就需要自己从头开始努力了吧。
莉绪姐会留下吗？
还是要自己组新的乐队，从最初开始？
新的乐队组建后，还会和现在的前辈们见面吗？
会不会因为尴尬，直接失去联系？
各种各样的问题，杂乱不清的思绪充斥着脑海，特色的乡土料理在栗山晴眼中失去了原本的魅力。
所谓成为大人，就是这样一回事吗？
她无力地放下筷子，还是失去了平时的活力：“心里乱糟糟的。”
“趁这个机会，重新审视一下周围的一切如何？”
橘时雨习惯性抬起手，在放在栗山晴脑袋上方之前，她再次站起身：“时雨！不许再摸我脑袋了。”
“被你直接叫名字还挺不习惯的。”
“请习惯一下，还有，我——”
嗡——嗡——
橘时雨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震动声，栗山晴及时收声，低头看向自己的裙子口袋，她的手机也响起来电铃声。
橘时雨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人显示雾生桃，他毫不犹豫地起身走出店门，到外面的屋檐下接电话。
淅淅沥沥的雨声中，手机里传出猫猫偏安静却渗透冷意的声线。
“回来练习。”她言简意赅地说。
“我正在吃午饭，下午还想去神社逛逛。”
橘时雨扬起脸看向阴云密布的天空，心里想着一会儿先去居酒屋买点饮料：“你们的会议还顺利吗？实话说我不觉得会有什么结果。”
“知里原谅了雪奈潜入房间的事，也为隐瞒行径向加贺小姐道歉过了，你确定下午不回来？”
雾生桃微微上扬的语调和若有若无的挑衅感，让人想起她嘴角一缕若有若无的冷笑：“不回来也没关系，关于夏日节的比赛，我们已经初步达成协议。”
“说说看。”
“你要满足胜利队伍每人一个愿望，有问题吗？”
“你是怎么理直气壮地说出这种话的？”橘时雨疑惑地问。
从他和栗山晴离开旅馆，到现在也不过1个小时左右，结果突然变成了许愿机？
如果只有雾生桃和清水知里也就算了，花山院雪奈的脑回路橘时雨现在完全无法理解，其次就是加贺梦、浅羽莉绪和雨宫伊织，这三个人的愿望肯定不会简单。
至于栗山晴嘛，应该很好哄，无所谓。
似乎早就料到橘时雨会是这种反应，雾生桃拖着长音，不紧不慢地继续说：“如果你赢了，败者也会每人满足你一个愿望。”
“听起来很不错，我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