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有两套架子鼓呢,要不要起个名字呢。”
“我先告辞了,明天见。”
在玄关处和她告别后,橘时雨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站在阴影中的清水知里拉开后座车门,待他进入后,绕到驾驶位的位置。
车辆启动,沿着夜晚静谧的街道,平稳地驶向六本木。
橘时雨拿出手机,和雾生桃简单聊了两句,侧脸看向车窗外的街道,对清水知里说:“我替你向莉绪道过歉了。”
“时雨,我——”
她正要解释,橘时雨开口打断,无奈的声音让清水知里不甘地抿了抿嘴角。
“这事怪我,因为我的要求,你的立场才会模糊,不必自责。”
站在青梅竹马的立场上,清水知里的动机没有任何问题,在公众场合散布谣言,确实是浅羽莉绪的错。
但清水知里同时还是女仆,擅自动手可能会让别人认为这是橘时雨的意思,清水知里分不清女仆与青梅竹马界限这种事,完全是他咎由自取。
“桃的话别放在心上,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有只把你当作女仆。”
听橘时雨这样说,清水知里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她本就对浅羽莉绪有些偏见,因此今晚才会选择性遗忘女仆的身份。
一路沉默中,车辆停在六本木的公寓楼下,熄火后,清水知里才轻声问:“这样下去,真的没关系吗?”
她难免会想,是否像以前一样,始终保持女仆的立场会比较好。
让橘时雨替自己道歉,绝对是清水知里最不想见到的事,这不仅仅是“女仆失格”,还是给橘家蒙羞。
“没关系,今晚你回本家,调查一下加贺家的大小姐最近在东京做什么,顺便帮我约她吃晚饭。”
橘时雨推门下车,仰头看向公寓楼顶层明亮的灯光:“说到底她们最关心的人就是我吧,不扶持一个对手,还不知道要吵到什么时候。如果有机会,干脆知里你也去玩乐队吧。”
“我明白了。”清水知里瞬间了然。
目送红色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橘时雨拿出手机,拨通雨宫伊织的号码。
夜色已深,电话依旧在第一时间接通。
“学弟~被赶出家门了吗?学姐很欢迎你来留宿哦。”手机里传出雨宫伊织妩媚的声音,刻意拖长的慵懒尾音,带着难以言说的成熟韵味。
橘时雨突然想起著名作家王尔德的名言:摆脱诱惑的唯一方式就是臣服于诱惑。
现在不是考虑诱惑的时候,学姐有机会就会诱惑他,下次一定。
“学姐,我听小晴说,你似乎不打算回乐队了?”橘时雨用确信的语气问。
虽然这只是他的推断,但确实很有可能,现在乐队的几人,雨宫伊织只和栗山晴没有冲突。
何况如果她想回乐队,怎么会不来参加乐队的庆功宴,行为比言语更能表明态度。
“我虽然很喜欢音乐,但不想和讨厌的人一起玩乐队,比如桃和莉绪。而且我已经登上过武道馆了,也没什么遗憾。”
听起来雨宫伊织今晚只是在演播厅,偶然和加贺梦遇到,两人是同一个阶级,闲聊几句也很正常。
如何组建起一个新的乐队,橘时雨脑海中瞬间有了计划雏形。
他迈步走进公寓楼,故作紧张的语气,又刻意显现漫不经心:“学姐,加贺大小姐没有邀请你组乐队吧?”
“嗯?你为什么会问这种话?”
“因为学姐的音乐梦还没有结束吧?”
“听起来你还挺紧张的,真怕加贺小姐把你踩在脚下?”雨宫伊织的语气略显玩味,彷佛在看热闹。
“我当然不怕她,但如果学姐开口,她肯定能拿到我写的歌吧?”
“是这样吗?”
“晚安,学姐。”
来到电梯前,橘时雨直接挂断电话,迈步走进,乘电梯前往顶层公寓。
如果操纵组建一支在所有人看来,都是敌人的乐队,乐队本身内部的矛盾肯定会得到极大的缓冲空间。
唯一可能察觉到蛛丝马迹的人是雾生桃,但她和雨宫伊织简直是天生的仇敌,只要学姐挑衅几句,猫猫根本没办法保持理智。
最后问题只剩下一个,花山院雪奈该怎么办?
她这一个月来任劳任怨地帮忙处理工作,造成演出事故这种事,也没办法上纲上线地责难,目前看来只能先杜绝类似的事再次发生。
推开公寓房门,橘时雨刚想开口说“我回来了”,耳边便传来雾生桃冰冷的话语声。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以后绝对不能再做这种事了。”
“你应该不是笨蛋吧,知道今晚的一切都因你而起。”
客厅冷白色的灯光下,雾生桃站在沙发侧面,金色眼眸用冰冷的视线注视着花山院雪奈。
后者披着一条毛毯躺在沙发上,专心地玩游戏掌机,根本不搭理耳边的声音,没有丝毫回应。
“桃,你先回去吧。”
橘时雨反手关上房门,迈步走到花山院雪奈身侧,在沙发落座的瞬间,她丢掉游戏掌机,脑袋枕在他的腿上,闭上眼睛。
雾生桃冷冷地瞪了花山院雪奈一眼,干脆利落地迈步离开。
等二楼传来摔上房门的声音,橘时雨才抬手抚摸花山院雪奈干净的白色短发,轻声说:“以后别再这样做了。”
“不喜欢吗?”她的语气依旧像平时一样,毫无情感波动。
“私下可以,否则我会很头疼。”
“嗯。”
“还有,帮我联系一下你弟弟,借用一下花山院家的娱乐公司。”
听到这话,花山院雪奈拿起茶几上的手机,解锁屏幕后直接递过来,用毫无情感波动的语气说:“已经是妹妹了。”
橘时雨正要接手机的手停在半空,把她举起的手按了回去:“还是你联系吧,我有点过敏。”
第84章 约会前的早饭
从未如此期待过晴天。
这是浅羽莉绪早晨醒来的第一个念头。
4月30日,黄金周的假期第二天,浅羽莉绪起得很早,拉开窗帘时,模糊的天际线还带有一丝粉色。
从二楼的窗户看下去,清晨的街道飘荡着薄雾,庭院里新栽的绣球花叶片挂满水珠,在晨曦下闪闪发亮。
绣球花的花期,大概是从6月开始吧,跨越整个潮湿的梅雨季,一直持续到8月。
浅羽莉绪心里想着,在衣柜前脱掉睡衣,随手扔到床上,拉开衣柜,拿出一件件挂好的常服,在镜子前比划起来。
很快,原本干净的床铺变得凌乱,衣物堆成小山。
啊,完全不知道时雨君会喜欢什么风格。
脑袋里全是他的身影,浅羽莉绪却露出苦恼的表情,对于如何表达自己的热情这件事,她还缺乏经验。
仔细想想,这是两人第一次单独外出,果然还是普通一点比较好吧?
等等,现在可以确认是“单独外出”吗?时雨君应该不会带桃或者清水知里一起吧?
焦躁地思考中,浅羽莉绪最终选择了一件嫩绿色泡泡袖衬衣,搭配柔软的白色长裙,用棕色牛皮细腰带束起纤细的腰肢。
在立身镜前仔细打量一番,确认胸部饱满的线条得到强调,佩戴闪闪发亮的银色耳钉后,似乎还缺少一些什么。
她把玩着沿肩膀滑落的栗色长发发梢,思考片刻,走出房间,敲响栗山晴的卧室房门。
房门打开,身穿红色睡衣,戴着红色睡帽的栗山晴打着哈欠,和浅羽莉绪打招呼:“莉绪姐,早。”
“小晴,可以把卷发棒稍微借我用一下吗?”
“嗯,哦,好。”
拿到卷发棒,浅羽莉绪仔细地把栗色长发末端烫成蓬松的微卷,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温柔知性。
她双手背在身后,心情很好地哼着歌,下楼走进厨房,准备起今日的早饭。
干脆叫时雨君一起来吃早饭吧,不过,这个时间,会不会吵醒他?
正纠结时,玄关处传来门铃声。
浅羽莉绪愣了几秒,快步来到可视门铃的显示器前,看到橘时雨一个人站在门外。
太好了,他是一个人。
浅羽莉绪赶紧跑出去打开院门,露出洁白的牙齿,面带笑容打招呼:“早上好,时雨君,我正想喊你来吃早饭。”
“刚好今天我家没人准备早饭。”橘时雨说。
清水知里昨晚回本家后,今天雾生桃和花山院雪奈都没有准备他的早饭,橘时雨才干脆跑来找浅羽莉绪蹭饭。
至于两人为什么这样做,其实也很简单。
橘时雨昨晚拒绝了花山院雪奈的订婚邀请,今天早晨雾生桃喊他起床时,又不小心把今天要和浅羽莉绪约会的事说漏了嘴。
浅羽莉绪并不知道公寓内发生的事,在她看来,橘时雨早早跑来,一定是为了给自己表现的机会。
当然,也不排除他因为上次的乔迁宴,喜欢自己的手艺,或者来考察自己有没有欺负小晴的可能。
“早饭马上就好,请耐心地等待片刻。”
带橘时雨来到客厅,给他端来橙汁后,浅羽莉绪重新走进厨房,系好围裙,认真对待起早饭。
原本只想做蛋包饭和玉子烧,现在看来,果然还是天妇罗比较好吧。
她当即从冰箱里拿出虾仁和各种蔬菜,切好后,熟练地用预拌粉调制起面糊:“时雨君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不挑食。”
“小晴很喜欢喝罗宋汤呢,时雨君不想喝味增汤的话,就一起喝吧。”
“嗯,多放牛肉。”橘时雨后仰身体,倚靠着沙发靠背,侧脸注视着半开放式厨房里浅羽莉绪忙碌的身影,心情轻松了许多。
他感觉自己的公寓内已经不适合生存了。
昨晚花山院雪奈一直在尝试撬锁潜入自己的卧室,于是橘时雨坦诚地告诉了她自己的想法,三无大小姐并不在乎,表示只要立刻订婚其他事都无所谓,她还是会像现在一样乖乖听话。
怎么可能答应,否则猫猫怎么办?
明明为雾生桃考虑,才让花山院雪奈封锁订婚的消息,结果因为要补偿浅羽莉绪的事,今天早晨又把猫猫惹火了。
哪怕橘时雨预想过自己是在自掘坟墓,真正面对她们时,还是会感到心累。
古人说“狡兔三窟”,如今看来果然很有教育意义,否则他今天被赶出家门后,可能连早饭都吃不到。
“莉绪姐,今天的早饭好香。”
没过一会儿,楼梯处传来栗山晴的声音,她还穿着睡衣,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下楼。
睡帽压得头发乱糟糟的,领口的两颗扣子似乎没有系好的必要,露出明晰的锁骨和香肩。
“小晴,时雨君已经来了哦。”浅羽莉绪笑吟吟地提醒道。
听到这话,栗山晴陡然打了个激灵,缓缓扭头看向客厅,见橘时雨抬手和她打招呼,转身飞奔上楼。
很快,二楼传来她的喊声:“莉绪姐——我的卷发棒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