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兹转过身，死死盯着钱华的眼睛，语气沉重得可怕。
“你想想看，这对于现在的Uber，对于急于在卡兰尼克面前证明自己，急于拉起一支庞大团队来消化谷歌技术的安东尼来说，意味着什么？”
钱华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干涩地咽了咽口水，颤声道：“意味着什么？”
霍兹用带着几分嘲弄的冷酷语气，缓缓说出了那个即将发生的残酷现实。
“这意味着对于财大气粗，急于求成的Uber来说，直接开着运钞车来我们卡内基梅隆大学的机器人研究院成体系地挖人。”
“这会是这个世界上最高效的绝对捷径！”
“与其在全球各大科技公司里零零散散地去挖那些普通的工程师，不如直接去自动驾驶的源头和圣地，进行灭绝性的大批发！”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就在近期，Uber的法务和HR部门，联合已经暗中递交辞呈的安东尼。”
“肯定会对我们学校机器人研究院的几位核心掌门教授，以及那些手里握着核心课题的优秀博士生们。”
“开出让人根本无法拒绝的，甚至直接翻倍的天价高薪和期权包。”
霍兹深吸了一口空气，冷笑道：“他们准备在一天之内，把卡内基梅隆大学默默培养了十几年的，整个自动驾驶的精华骨干团队，一口气全部暴力挖空！”
“这怎么可能？！”钱华这下彻底惊呆了。
“我们学校的机器人研究院那可是全美最顶尖的重点国家实验室！”
“里面很多课题都涉及到了学院和各方高科技公司的各种长期的科研规划。”
“学校的管理层和那些德高望重的院长们，怎么可能会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搞网约车的商业公司，用这种粗暴的方式把自己的核心技术团队给一锅端了？”
“华，你还是太天真了，或者说你对这个该死的资本主义国家的本质，缺乏一些最基本的认知。”
还没等霍兹开口，的黑哥们杰森却冷笑了一声，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走了进来。
这位来自东非的部落小王子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看透世事的精明，嘲弄道：“这里是美利坚。”
“在这个神奇的国家里，想要过上那些中产阶级甚至富豪们标榜的，体面的美好生活，唯一的通行证就是绿油油的美钞。”
“所谓的美利坚梦，往好听了说叫奋斗，往直白了说那就是致富梦！”
杰森撇了撇嘴：“在真金白银的支票本面前，谁会嫌弃自己赚得少？教授也是人，他们也需要付匹兹堡富人区昂贵的房产税。”
“他们的孩子也需要去藤校上一年几万美金的学费！”
“只甚至在临走前还会顺手把实验室里连电脑主机的插头都给拔了带走！”
乔治霍兹赞赏地看了杰森一眼，点头道：“杰森虽然有点蠢，但这次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华，这就是现实，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在这片土地上，只要筹码足够，没有什么是不能被买卖的，学术情怀在华尔街的衍生品面前一文不值。”
霍兹有些玩味地看着钱华，继续说道：“我之所以在这个时候，把这个连谷歌董事会都不知道的内幕消息原原本本地告诉你。”
“一方面是因为我确实看安东尼那个自大狂不顺眼，我很乐意看到他的计划出现一些意料之外的阻碍和变数。”
“另一方面，既然你刚才把你在华夏的那个邻居朋友吹得像个救世主一样的企业家。”
“而他又正好在这个节骨眼上疯狂地缺乏能够主导新能源电动车智能驾驶的顶级大拿人才。”
“那么华，作为一个华夏人，你现在应该发挥你的敏锐嗅觉，早点把这个消息毫无保留地告诉他。”
霍兹将两手一摊，嘴角勾起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古怪笑意。
“如果他像你所说的那样，是一个用两年时间聚拢四十亿美金，在商业上敏锐得像一条鲨鱼一样的超级天才。”
“那么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他如果足够聪明，就应该立刻明白自己在这个时候该怎么做。”
“这是一场即将在这座城市上演的极其疯狂的自动驾驶人才饕餮盛宴。”
“既然Uber可以开着运钞车过来成批发地买人。那么你那个手里握着几十亿美刀，刚刚通过福布斯富豪榜认证的华夏朋友。”
“为什么不能带着华夏新势力的支票本，也在这场分赃盛宴里，顺手插上一脚狠狠地分上一杯羹呢？”
听到这里，钱华的脑袋里在一瞬间被引爆，嗡嗡作响！
“对啊！我怎么这么蠢？！”
钱华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脸上，眼神亮得有些吓人。
“李洲有钱！而且他现在正为了理想汽车找不到智驾团队的领头人发愁！”
“为什么不直接把目光投向这片全球自动驾驶最顶尖的源头呢？！”
“如果能趁着Uber和安东尼大肆挖掘人才，卡内基梅隆大学机器人研究院大乱的时候。”
“把其中一部分技术顶尖博士甚至资深研究员，给连坑带骗……不对，是真诚地邀请到华夏理想汽车的旗下来！”
“那理想汽车的智驾起点，将在一瞬间，直接和硅谷并肩！”
想明白这中间恐怖的利益链条和破局点之后，钱华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与激动。
他整个人由于兴奋而导致脸色有些病态的潮红，一把抓过扔在床头上的手机，连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谢谢你！霍兹！你今天这个消息简直价值连城！”
钱华二话不说，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拨通键。
“喂，华哥？你怎么这个时间点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在美利坚遇到什么事了？还是生活费不够花了？直说就行。”
跨洋电话仅仅响了三声，就被迅速接通了。
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有些低沉，但那股不含任何杂质的熟稔，却让钱华感觉非常温暖。
钱华这个在异国他乡饱受白眼和委屈的江左少年，眼眶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有些发酸。
脑海中，那些在美利坚经历的操蛋破事，像跑马灯一样飞快地闪过。
他想到了那个长得确实有几分像好莱坞女明星，一头金发的白人女孩安娜。
那时候的钱华，纯洁得像一张白纸。
由于是生平第一次谈恋爱，整个人智商直接掉到了负数，被那个长袖善舞的白女迷得五迷三道。
他是奔着一辈子和结婚去的。
可现实却狠狠地抽了他一记清脆的耳光。
那个安娜，骨子里根本就瞧不起他这个黄皮肤的亚洲留学生。
她之所以答应和钱华交往，纯粹是因为在一次聚会上无意中听说钱华的父母在华夏做生意，家里好像有点小钱。
她把钱华当成了一个可以随时取钱，但不需要密码的亚洲移动ATM机。
第235章 跪下学狗叫
很多华夏留学生在圈子里戏称为“爆华夏小子的金币”。
热恋一个月之后，安娜露出了真实面目。
那个金发白女在变得极其傲慢与冷漠，动不动就用一种高高在上的赏赐姿态对待钱华。
为了迁就和改变女友那些荒谬的偏见，钱华当时像个标准的舔狗一样，竭尽全力用自己东方人特有的温柔金额体贴去感化她。
但这种想法在冷酷的现实面前，显然错得离谱。
安娜只知道伸手要各种昂贵的礼物，要去高档餐厅吃饭。
只要钱华有一次没有满足她那些无理的要求，或者因为做实验迟到了几分钟，她就会在街头上毫无顾忌地大发雷霆。
然后用极其难听的字眼辱骂钱华，并且把分手两个字当成口头禅一样挂在嘴边。
钱华为了维持这段感情，甚至不惜瞒着父母，把好几张美利坚本土的信用卡都给活生生刷爆了。
每天一睁眼就是各种催收账单的数字，整个人被折磨得精神恍惚，体重在两个月内暴跌了十几斤。
后来，还是在一场例行的越洋电话里，他父亲无意中提起，说李洲现在在外面做生意好像发了大财。
走投无路精神快要崩溃的钱华，抱着试试看和被拒绝的羞愧心理。
战战兢兢地给李洲发去了一条微信，吞吞吐吐地问能不能借五万美金。
结果呢？
李洲当时甚至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问。
在收到消息的不到两分钟时间里。
钱华在美利坚富国银行的账户上，就生生收到了了一笔从香港离岸账户上整整五万美金的跨国加急电汇！
事后，被这段畸形的感情折磨得痛苦不堪，躲在宿舍厕所里偷偷抹眼泪的钱华。
终于在一次语音聊天里，断断续续地向李洲吐露了自己在这边当舔狗的所有屈辱心声。
他本以为李洲会像那些国内的长辈一样，长篇大论地教育他要自尊自爱，要好好读书。
可当时的李洲，却只是淡淡地笑了一声，说了一句让钱华至今想起来都觉得震耳欲聋的糙话。
“华哥，虽然我这辈子到目前为止还没去过美利坚，但我通过网上的物价和消费水平，好歹也知道一个常识。”
“你为了那个白女花掉的这五万美金，如果搁在匹兹堡酒吧或者合法的娱乐场所里，真要按消费折算的话……”
“你现在手里的这笔钱，起码可以同时拥有五个比她还要漂亮，身材还要火辣，而且天天把你当上帝一样供着的正牌女朋友。”
这句话，把当时陷入爱情死局，卑微到了骨子里的钱华，给生生轰得如遭雷击，整个人在一瞬间幡然醒悟。
去特么的跨国爱情！
去特么的金发安娜！
他拿到钱的当天，就利落地把所有信用卡的窟窿全部结清。
然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极其平静地走到那个正在和别的男学生调情的安娜面前提出了分手。
从那一刻起，钱华在心里就把李洲当成了这辈子唯一可以托付后背的生死兄弟。
哪怕对方现在是身价四十亿美金的富豪。
但在钱华心里，他依然是那个在老家房间，一起玩PS版拳皇玩的昏天暗的李洲。
两人的友谊不仅没有因为阶级和财富的巨大鸿沟而产生一丝一毫的疏远。
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愈发深厚，坚不可摧。
“华哥，怎么不说话了？信号不好？”
听筒里，李洲见这边长久没有动静，笑着调侃了一句。
钱华猛地回过神来，狠狠抹了一把脸，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旧记忆全部甩出去。
他的语气在刹那间变得极度严肃且急促，对着电话低吼道：“李洲，你听着！”
“我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都涉及到你理想汽车能不能领先同行的绝对机密！”
电话那头的李洲，在听到钱华这近乎反常的严肃语气后，原本有些放松的身体在刹那间微微紧绷。
钱华深吸了一口空气，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他用简练核心语言，将刚才乔治霍兹原原本本告诉他关于谷歌智驾核心安东尼莱万多夫斯基即将叛逃Uber。
以及Uber准备在近期动用天价支票本，将卡内基梅隆大学机器人研究院大批成体系挖空的绝密商业情报，毫无保留地对着李洲全盘托出。
“李洲！这是个千载难逢，甚至可能这辈子就只有一次的历史级破局大机会！”
钱华的情绪彻底沸腾了：“你不是缺人吗？！你不是嫌国内的工程师底子不够硬没有带过大型项目的经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