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成资本了还不能放纵吗? 第600节

  赚来的钱还没在银行卡里捂热乎,转头就被家里那个无底洞吸得一干二净。

  她就像个没有自我意识的血包,一直在疯狂反哺那个重男轻女,经商屡战屡败的原生家庭。

  原生家庭这玩意儿,真特么是刻在骨子里的思想钢印。

  长期的情感规训把她驯化成了一个只要不给家里奉献,自己稍微过得好一点就会产生负罪感的“圣母”。

  李洲淡淡道:“买都买了,就当我送你的。”

  “不行!你送我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章若南猛地抬起头,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抹近乎执拗的抗拒。

  但很快,触及到李洲那深邃的目光,她的气势又瞬间垮了下去,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低声下气的恳求。

  “李洲,我真的不能再要了,无功不受禄,我……我害怕。”

  她是真的害怕。

  她一个连生活费都要靠兼职的大专生,凭什么老是白拿别人昂贵的东西?

  命运所有的馈赠,早就在暗中标记好了价格。

  她怕自己付不起那个代价。

  李洲看着女孩那张因为焦虑而微微发白的小脸,心中喟叹。

  这姑娘自尊心强得像一头倔驴。

  自己随手甩出去的一点小钱,在人家心里可能就是泰山压顶,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章若南。”李洲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她说道。

  “啊?”章若南愣了一下。

  “我是你的朋友吗?”李洲突然问。

  这个问题把章若南整不会了,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棉花,半天没说出话来。

  朋友?

  她配吗?李洲是什么人?出行是百万豪车,住的是几万一晚的套房,手底下好几家公司。

  年纪轻轻已经在商界有了自己一亩三分地。

  而自己呢?一个连未来在哪都不知道的普通女孩。

  她心里翻江倒海,觉得自己其实根本没资格和李洲这样的人并排站在“朋友”这两个字下面。

  但看着李洲那真诚的眼神,她最终还是没忍住,微不可察却又极其重重地了点头。

  李洲见状淡淡地开口:“既然是朋友,那就收下,我和你说过,我这个人对朋友一向慷慨。”

  “你可以觉得我钱多烧得慌,但别对朋友的帮助感到有负担,知道吗?”

  章若南傻眼了,呆呆地看着他。

  她不是傻子,哪里听不出来李洲这是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她那点可怜又敏感的自尊心。

  在这个人人都在算计利益得失的社会里,突然有个人跳出来,用这种近乎不讲理的方式护着她,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一时间,除了胸腔里泛开的酸涩与感动,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情绪,在她的心底像春天的杂草一样,疯狂肆虐地高涨起来。

  气氛一时间突然变得有些暧昧起来,让李洲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为了打破这有些黏糊的气氛,李洲故意岔开话题问道:“对了,外面下那么大雨,你今天出门没带伞不知道先找个地方先躲躲吗?”

  “难道现在流行雨中漫步忆苦思甜么?”

  听到这话,章若南的身子晃了晃,她缓缓地低下了头,原本舒展开的肩膀再次垮了下去。

  “就算是有伞……今天我也不想打。”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透着一股子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难受和绝望。

  李洲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情绪的转变。

  这可不是普通的少女怀春或者闹小脾气,这是天塌了的表情。

  他眉头微皱,奇怪道:“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章若南的脸孔有些痛苦地扭曲了一下,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像是要把全身的力气都攒起来,才用一种极其丧气自暴自弃的语调吐出了一句话:“我今天……去相亲了。”

  李洲闻言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你才大一,满打满算刚十九岁吧?这就去相亲了?”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章若南那快要哭出来的神情上时,脑子里的荒诞感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料之中的冷意。

  想到她家里的情况,他冷笑了一声,继续问道:“家里人让你去的?”

  章若南机械地了点头,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

  “对方……比我大十多岁,条件很好,他答应我妈,只要我先订婚,就先给五十万彩礼,因为我家里欠了不少钱。”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双手捂着脸。

  在这个对爱情充满无限向往,满脑子都是纯爱和浪漫的年纪。

  突然被亲生父母像一件商品一样推销给别人,这种打击对于一个十九岁的女孩来说,不亚于世界末日。

  李洲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女孩,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真是够倒霉的。

  李洲问道:“你家里到底欠了多少钱?能把你一个亲生女儿逼到这份上,数字应该不小吧?”

  “三百多万。”章若南声音里满是无能为力的绝望。

  三百多万在浙东的普通县市,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那就是一座足以把人压得永世不得翻身的大山。

  “你父母他们难道不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吗?”李洲有些无语地问道。

  “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章若南抽噎着,对父母的认知倒是比想象中还要清醒:“我们家族里的那些亲戚全是在乐清和温城那边做生意发财了。”

  “他们开豪车,住别墅,我爸妈从小到大在家族聚会上都抬不起头,他们不甘心拿死工资,总觉得自己也能发大财,结果越折腾亏得越多。”

  李洲在心中吐槽:这就是典型的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和勇哥直播间那些拿十年工资甚至家里多年积蓄去开店的憨批有的一拼。

  做生意,没有那么简单的。

  他看着章若南说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现在这个市场环境,就算是真正有经商天赋的人,想赚钱都得脱层皮。”

  “你父母在当年遍地是黄金的发展红利期都没赚到钱,继续折腾下去,负债只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

  章若南没说话,只是绝望地绞着手指。

  “章千意那小丫头,之前和我聊天的时候,可没少透露你家里的事。”

第221章 再这样下去,这丫头很可能会死。

  “连她那个年纪的小女孩都知道,就算你们姐妹几个以后在外面拼死拼活赚再多的钱。”

  “最后也得全部拿出来给你那个宝贝弟弟买房买车娶媳妇,对不对?”

  章若南的身子剧烈颤抖了一下,脸色苍白如纸。

  “姐姐适当资助弟弟,在道义上说得过去,但一味地毫无底线付出,并不能换来家人的感激。”

  李洲的话字字诛心,毫不留情地撕开了很多看似温情脉脉的家庭面纱。

  “他们只会把这当成理所当然,认为这是你作为长女应尽的义务。”

  “你今天给五十万,明天他们就敢要一百万。你赚得越多,他们的欲望就膨胀得越快。”

  “你自己赚钱容易吗?天天兼职,省吃俭用,把自己的青春和未来全砸进这个无底洞里,有什么意义?”

  “可是……那是我爸妈啊,我总不能看着他们被催债的逼死吧?”章若南难受地想哭。

  李洲看着她,无情地说道:“父母做生意亏损,是成年人自己在社会上做出的经营决策风险。”

  “在法律上,甚至在现代道义上,子女都没有无限代偿的义务!”

  “他们是独立的人,你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个体,你有你人生。”

  “偶尔帮扶是情分,持续掏空自己那是愚孝!你是在割自己的肉喂狼,狼永远喂不饱,而你早晚会被吸干骨髓死在晴天里!”

  李洲的话像是一柄柄重锤,狠狠地砸在她那被一只规训的观念墙壁上。

  她心里十分认同。

  可是……认同归认同,现实的引力太沉重了。

  血缘那根线,死死地勒在她的脖子上,只要家里一拉,她就得乖乖跟着走。

  “李洲,我知道你说的很对,可是我我真的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我妈在电话里哭,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们……”

  章若南脸上全是泪痕,眼神里满是祈求和无助。

  看着女孩这副被道德绑架到失去反抗能力的模样,李洲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没再继续用大道理去轰炸她。

  对一个从小接受这种教育的女孩来说,心理重塑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得从根子上把那个不断制造危机的源头给掐灭。

  李洲想了想,然后问道:“你爸妈到底是在做什么生意的?怎么能亏出三百多万的窟窿?”

  章若南抹了把眼泪,老老实实地回答:“最开始在我小的时候,他们跟着亲戚在温城往北方那边倒腾皮具和衣服。”

  “结果其他人都赚钱了,就他们就亏了一大笔。最近这两年,听人说搞基建赚钱,又不知道从哪借了高利贷,跑到老家附近开始做建材生意……”

  “建材生意?”

  李洲听到这四个字,瞬间无语。

  “怪不得,建筑行业早就过了闭着眼睛发财的黄金期了。”

  “这个行当里赊账成风,三角债能把人活活拖死,要是没有过硬的关系,或者不搞纯现金交易。”

  “永远都是账面上看着盈利,实际上天天在亏本运营,全靠拆东墙补西墙。”

  “随便拖你个一两年的工程款,光是高利贷的利息就能把你父母底裤都亏掉。”

  “这样下去,挣钱的速度也绝对赶不上他们填窟窿的速度。”

  章若南整个人都听傻了。

  她只知道家里没钱,天天有人来要账,却根本不懂这背后的商业逻辑。

  现在听李洲一剖析,她才发现自以为是的父母,在那些真正的商业老狐狸眼里,似乎就是送上门的肥羊。

  “那……那怎么办?”章若南彻底慌了。

  “我倒是相信你父母心里还是有你的。现在这么歇斯底里地逼你,估计也是真的走投无路,能借的亲戚朋友全借遍了。”

  “不过现在他们连高利贷的利息都快还不上了,人到了绝境,道德底线就会降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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