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哥自己也是懂这个道理的,腾讯内部那么多事业群,他不可能每个都亲自盯。
他要做的就是定方向、管人事、看数据,如果把所有事情都攥在自己手里,那腾讯早就累垮了。
但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能懂这个道理属实逆天。
红果视频,一个中短视频平台,硬生生在长视频的夹缝里杀出了一条血路。
走的是精品内容和社区文化的路线,关键是红果居然那么快就能赚钱。
在视频赛道,能赚钱的公司比三条腿的蛤蟆还稀有。
然后是洲越,好吧,洲越不用说了,现在就摆在他面前,每个月两亿美金的流水在给他上眼药。
然后是理想汽车,这人还在造车。
小马哥忍不住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这四个赛道,咖啡零售、短视频、游戏、新能源汽车,每一个赛道都够一家公司吃一辈子。
李洲同时做了四个,而且逆天的是每一个都他妈搞得有声有色。
这简直不是“天才”两个字能概括了好吧。
“造车。”小马哥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李洲的理想汽车缺投资吗?”
李朝辉被问得一愣。
但只是愣了一瞬间,他就懂小马哥的意思了。
“目前没有听说李洲在为理想汽车开放融资的意思。但一些资本和投资机构一直在主动接触他。”
“我们了解的情况是,他目前没有跟任何人达成实质性的进展,你想让我去跟他谈投理想汽车的事?”
小马哥点头。
李朝辉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把话问出口,老板面前,藏着掖着没用。
“马总。我们不是已经在新能源领域投了蔚来吗?而且投资规模不小。”
“按照李洲以前的习惯,理想汽车的天使轮估值不会低,如果我们一边投着蔚来一边又去谈理想,李兵李总那边不太好交代吧?”
会议室里有几个人微微点头。
蔚来和理想虽然现在还没开始正面交锋,但将来肯定要在同一个市场里厮杀。
企鹅一边给蔚来站台一边又想投理想,这看着像是脚踏两条船。
“李兵那边我自己去解释,但我要跟你们说清楚我的判断,我认为李兵那套换电思路,投资太大了。””小马哥语气很淡。
“别的车企一台车的电池成本是多少就是多少。蔚来呢?一台车一套电池,还要在每个城市铺换电站。”
“一个换电站光土建加设备就要上百万,全国铺一千座,那是多少钱?两千座呢?”
“等他的换电网络铺到两三千座的时候,钱烧的速度就不是现在这个级别了。”
“李洲不一样,这个人的思路非常野。你看他现在的四个项目,没有一个是按照行业常规套路出牌的,每一个都走的是野路子,但每一个都走通了。”
“投资就是投人吗,先问问估值再说,他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但如果他愿意......”
小马哥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了。
刘炽平这时候插了一句嘴。
他在腾讯内部的角色一直是比较冷静的那个,特别是在投资决策上。
他是管钱的,每一笔投资都要看回报率。
“马总,有一点我想提醒一下。不管怎么看,新能源造车都是典型的重资产行业。”
“从建厂到研发到供应链到渠道,每一样都在疯狂烧钱。我们已经投了蔚来,再投理想的话,两个重资产项目绑在一起,现金流压力不小。”
“投资互联网轻资产,三五年就能看到回报。投实业,尤其是造车,回报周期太长了。”
“不如多找几个以小博大的早期项目,那些项目的收益率比这高得多。”
小马哥笑了,笑完以后,他看着刘炽平,说了一句让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下来的话。
“投资别人的新能源,投资可能会收不回来。但李洲不一样。”
“他的洲越和红果,现在是优质中的优质资产,尤其是洲越,我们现在就算认他一百亿美元的估值,你觉得他会转让股份给我们吗?”
刘炽平沉默了。
不会。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洲越现在就是一台印钞机,绝地求生每个月两亿美元的流水还在涨,全球同时在线上还在向上爬。
这种增长曲线,脑子正常的创始人都不会在这个时候以任何价格稀释股份。
小马哥说:“所以我们要曲线救国,我们先投他愿意开放的那些产业。汽车也好,咖啡也好,赚不赚钱先不说,关键是把关系绑紧。”
“如果我们在他身上砸了足够多的钱,合作够深了,再谈洲越的事情。”
李朝辉吃惊道:“难道我们连连他的瑞幸都投资吗?”
“对,你去问问李洲瑞幸还开不开启B+轮的融资,开启的话我们直接跟进。”
“如果我们在其他项目上亏了呢?”李朝辉问。
小马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亏了更好,亏了我们就更有资格跟他谈洲越了。”
“你看,我投你的理想、你的瑞幸,亏了几十个亿,我都没说什么。你现在洲越有点成绩了,让点股份出来,不过分吧?”
会议室里有人忍不住笑了。
这才是小马哥的打法,不跟你正面刚。
绕一个圈子,先把棋盘铺开,再一步一步收网。
但小马哥还没说完,他把茶杯放下,语气有了些变化:“不过说实话,我倒是有点好奇,李洲那个洲越,还能端出什么来。”
“如果除了绝地求生之外他还能再搞出一个同级别的爆款吗,不用同级别,只要接近绝地求生六成的体量那我认了。”
“就算他估值再翻几倍,该投还是得投,在这个行业,打不过就加入不丢人。”
“丢人的是你明知道自己打不过还梗着脖子不加入。”
会议室里的人深以为然地点头。
在座的都是身经百战的互联网老兵了,企鹅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从“我们自己做”到“我们投你”的战略转变。
当年最经典的案例就是京东。
腾讯自己做拍拍做不起来,果断关掉,直接把流量和资金注入京东,最后换来了电商领域的半壁江山。
李洲如果能证明自己是下一个京东级别的存在,腾讯绝对不会在乎洲越的估值有多高。
“而且,我们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年轻人身上看走眼了,阅后即焚不也是这样吗?”小马哥说。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这个名字一出来,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变了。
那企鹅历史上最刻骨铭心的教训之一。
小马哥至今还记得第一次玩阅后即焚的感觉,没感觉有趣新鲜,反而觉得好傻好无聊啊。
这就是他的原话。
一张照片发过去,被人看了,几秒钟系统就删除没了。
然后呢?没了。
没有什么社交沉淀,关系链联合,什么都没有。
每一张照片都在空气中蒸发,仿佛从来就没存在过。
他当时觉得这个东西不可能做成。
企鹅当时很“慷慨”地投了两千万美金,但那个态度更像是买个心安,万一火了呢?
然后它就火了。
在十三到十八岁的美利坚青少年中间,阅后即焚像野火一样蔓延。
那些小姑娘们发现,这个东西简直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社交工具。
发出去的每一张照片都会消失,不用担心被家长翻手机,担心被老师看到。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这件事在阅后即焚没有。
那些在Facebook和Instagram上被大人们盯梢搞得心烦意乱的年轻人们。
把阅后即焚。当成了数字世界的秘密基地。
他们在里面发搞怪和让人血脉喷张的自拍,发学校的八卦,发那些在Instagram上绝对不敢发的过于“放肆”的内容。
小马哥看到阅后即焚估值狂飙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第206章 嘴硬的红衣教主,上面的视察。
十一月底的绝地求生,已经不是一款游戏了。
它是一个现象。
全球同时在线的峰值在十一月最后一周突破了一百六十万。
这个数据让所有游戏行业的分析师大跌眼镜。
不是因为他们觉得绝地求生不够好,而是因为按照常规生命周期曲线,一款上线两个月的游戏通常已经过了峰值开始回落。
绝地求生的曲线完全违反了规律。
注册数量和玩家数量一直在稳步上涨,目前没看到尽头在哪里。
月流水超过两亿美元,这个数字被各大财经媒体反复引用,微博热搜上,绝地求生出现的频率已经快赶上某个一直以买热搜著称的流量明星了。
然后互联网的记忆力开始发挥作用了。
有人在周宏依的微博下面翻出了他之前对李洲的各种评价。
然后有李洲的粉丝立马在他最新的微博下面问周宏依:“周总,绝地求生十一月流水两亿美金,全球在线一百六十万。”
“李洲现在身价预估已经摸到百亿人民币的门槛了,您还坚持李洲只是个一般人的看法吗?”
“如果是的话,请问您对一般人的定义是什么?方便给我们这些真一般人解释一下吗?”
周宏依还真就回复了一条:“李洲是个非常会营销的人,我个人认为他的营销能力已经不输于雷总。”
“至于他的能力,我还是那句话,从他目前的手段来看,他的运气和情商绝对在他的能力之上。”
“绝地求生的成功,游戏本身的质量和洲越的技术团队占了多少因素,李洲个人的决策占了多少因素,这是两回事。”
“媒体喜欢造神,我不喜欢。”
这条回复一出来,评论区直接过年了。
“来了来了,嘴硬界的GOAT来了。”
“周总,请问您认为两个月流水两亿美金是运气的概率有多大?我算了一下,大概是零。”
“李洲做的每一个成功项目都是运气,除了运气,李洲一无所有。同时,我周宏依的项目做不起来,是因为运气不好。真是有够好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