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过三”、“越界”、“后果”……
她知道李洲说的是真的，他也确实给了她选择。
可越是明白，心里那份不甘和难以言喻的吸引力，就越是纠缠。
她甩甩头，试图把那些纷乱的思绪抛开。
今天是陪他看房子，是工作。
对，工作。
她现在是洲越文化的签约艺人，勉强也算合伙人，陪老板兼投资人去看个房，合情合理。
至于别的，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想了。
车子很快到了李洲住的公寓楼下，张武没熄火，只是静静等着。
没几分钟，单元门打开，李洲走了出来。
白露透过深色的车窗玻璃看去，心跳不由加快。
李洲今天没穿平时那些休闲装，而是换了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西服，没打领带。
里面是件简单的白色棉质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随意地开着。
裤子是合身的九分西裤，脚上一双看不出牌子但质感极好的麂皮乐福鞋。
头发也没怎么特意打理，弧度却很自然。
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独特气质。
尤其是那双眼睛，目光扫过来时，眼神中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啧，真是行走的衣架子……”
白露心里默默吐槽一句，但眼睛却很诚实地一直跟着他。
李洲走到车边，张武早已下车，为他拉开了另一侧后座的车门。
李洲弯腰坐进来，看到白露，点了点头：“等久了？”
“没有，刚到一会儿。”
白露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得体笑容，想装作和李洲有边界感的感觉。
但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他衬衫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好像没扣好，领子有一边微微外翻。
白露心中一动，身体很自然地朝李洲那边挪了挪，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领子有点歪。”她轻声说，抬手指尖碰到他颈侧的皮肤，微微有点凉。
然后很自然地帮他整理了一下翻折的衬衫领口，把那颗没扣的扣子也扣上了。
李洲身体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但没躲开，也没说话，只是微微侧了侧头，方便她动作。
他甚至能感觉到白露她靠近时，连衣裙面料下传来属于女性身体的柔软触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
白露的手指在他领口停留了两秒，确认整理好了，才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坐回自己原本的位置，心跳却有点快。
刚才那一瞬间的靠近，有种在替心爱之人整理衣服的错觉。
“嗯，谢了。”李洲这才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对前面的张武说：“先去凯旋汇看看。”
“好的，李总。”张武应道，车子平稳起步。
白露也看向前方，但眼角的余光还留在李洲身上。
不知为何，想到李洲的感情状况，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又冒了出来。
她抿了抿唇问道：“你怎么不找杨超月和你一起看呢？”
李洲闻言，转过头看她，似乎笑了笑：“这是我买给我自己的礼物，和别人没什么关系。”
“某种程度上说，我买的房子，可能是我自己一个比较私密的空间。至于我身边的女人……”
“让她们选自己喜欢的地方买下来，以后相处，我去找她们就行了。”
白露一愣：“你的意思是……你新买的房子，不让别的女人进去住？”
这想法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她以为李洲花这么大价钱买豪宅，多少有点筑巢引凤的意思。
“倒也不是这么说。”
李洲摇头：“她们迟早会知道这个地方。至于以后怎么安排，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它就是我的一个窝，一个我想完全按自己心意来的地方。”
白露沉默了。
这房子是他的自留地，是他可以完全放松不需要考虑任何其他人感受的私人领域。
那些女人，包括杨超月，或许可以来做客，但入住是另一回事。
他甚至考虑给她们各自置办房产，大家各有各的据点。
这想法……白露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白露点自嘲：“我还以为你花那么多预算买房子，是给未来的女主人准备的，杨超月她应该有这样的资格吧？”
她说完就有点后悔，这话里的酸味她自己都闻得到。
李洲似乎没在意：“她确实有资格。不过，以我们目前的关系，她可能会更想自己选一个喜欢的地方，她有她的想法，我尊重。”
白露瞬间就明白了李洲话里的意思，看来杨超月对他的感情状态也是颇有怨言的。
车里又安静下来。
气氛不算尴尬，但也谈不上暧昧。
更像是一种……彼此心知肚明，但暂时维持着微妙平衡的平静。
白露偶尔会说几句关于楼盘的话，李洲会简短回应。
张武专心开车，像个隐形人。
但那种流转在两人之间的无需多言的默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情，还是让这段车程显得不那么枯燥。
至少，白露觉得，能这样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的侧脸，偶尔说几句话，比起昨天电话里那种近乎警告的疏离要好得多。
半个多小时后，S600驶入浦明路，稳稳停在688弄凯旋汇那低调中透着奢华的入口前。
车子刚停稳，门口那位穿着黑色笔挺西装戴着雪白手套的门童就小跑过来。
动作标准地拉开后座车门，微微躬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李先生，欢迎来到凯旋汇。”
显然，车牌或者访客信息早就被通报了。
李洲点点头，下了车。
白露也从另一侧下来，很自然地走到李洲身边稍靠后的位置。
她今天扮演的角色，更像是助理或顾问。
眼前的小区入口并不张扬，没有那种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而是用了大量深色石材和低调的金属线条，透着一种老钱的沉稳感。
绿化做得极好，高大的乔木和精心修剪的灌木墙，将内部景象遮挡得严严实实，私密性一流。
“这项目2012年开盘，均价就喊到了九万八，现在二手房挂牌价基本都在十五万上下徘徊了。”
白露压低声音，快速给李洲同步信息：“目前在售的主要是350到400平的，都是高区看江的户型，据说卖的很好。”
李洲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抬步往里走。
门童早已通过对讲机通知里面，一位留着精致短发、妆容得体的女人已经等在了入口内侧。
她看起来三十多岁，气质干练，胸口别着一枚小巧的金属徽章，上面刻着“凯旋汇私人管家董慧”。
“李先生，白助理，欢迎二位。我是董慧，上次和白助理见过。”
董慧上前两步，带着一种经过严格训练的矜持和距离感。
她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既不谄媚，也不冷淡，尺度拿捏得刚好。
李洲只是对她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白露则回了句“董小姐，又见面了。”
董慧也不多话，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在侧前方半步引路。
她没有像普通楼盘销售那样，一上来就巴拉巴拉介绍项目历史、开发商多牛逼。
而是直接带着他们穿过一道由整块石材雕刻而成的门廊，走向小区深处。
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住宅楼，而是一栋极具现代感的玻璃幕墙建筑。
“李先生，白助理，这边是我们的业主私人会所，凯旋汇。”董慧介绍道。
进入会所，内部空间挑高惊人，设计感十足。
恒温泳池的水面湛蓝平静，没有一丝波纹，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
瑜伽室的地板是温润的实木，宴会厅的落地窗正对着黄浦江，视野无敌。
李洲注意到，整个会所里异常安静，除了几个如同隐形人般，只在需要时悄然出现的服务生，看不到其他客人。
“我们的会所由曾主理纽约四季酒店的设计大师亲自操刀，只对业主及其直系亲属开放，绝不对外营业。”
董慧说这话时似乎没有丝毫炫耀的意思，但说出来的话本身就是一种炫耀。
白露在后面小声问了一句：“这会所，会员费不便宜吧？”
董慧微微一笑，笑容标准：“包含在物业费里了，不额外收费。”
能买得起这里房子的，不会在乎那点物业费，买不起的，也没资格问。
看完会所，董慧才带着他们走向真正的住宅区。
从会所出来，穿过一条两侧种满紫藤和法国冬青的幽静小径，一栋线条简洁的板楼出现在眼前，大约二十多层。
“李先生，从我们这里步行到黄浦江边，只有130米。正对面，就是外滩的万国建筑群。”
董慧偶尔侧身，手势优雅地指向某个方向。
她的介绍点到即止，绝不多说一句废话，仿佛说得多了，就降低了这里的格调。
董慧刷卡，按下23层。
电梯平稳上升，门开的瞬间，李洲确实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装修多么奢华，事实上样板间的装修走的是现代简约风，以浅色系为主。
让他怔住的是视野。
一整面巨大的、几乎占据整堵墙的落地窗，毫无遮挡地将黄浦江那个著名的“S”湾尽收眼底。
江水在下午的阳光下泛着粼粼金光，像一条流动的黄金腰带。
左侧，东方明珠塔和周边摩天楼组成的天际线近在咫尺。
对岸，外滩那些充满历史感的建筑静静矗立，宛如一幅精心绘制的油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