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停了。
房间里一片安静。
杨超月僵在原地，动作停在一半，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她身上，火辣辣的。
“可以了。”女评委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你的舞蹈……基础几乎为零，节奏感一般，协调性需要加强，唱歌，音色很勉强，没有任何技巧，白嗓，气息控制很差。”
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杨超月心上。
“你之前……真的没有任何相关训练经历？”那个和善的评委又问了一次，语气里带着点可惜。
“……没有。”杨超月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三个评委交换了一下眼神。
“你的外形条件，确实是我们需要的类型，很上镜，有观众缘。”女评委扶了扶眼镜，语气公事公办。
“但是，我们丝葩的偶像，虽然不像韩团那样需要极度专业的实力，但基本的唱跳素养、舞台表现力，是必须的。”
“我们的模式是‘以演代练’，但前提是，你至少要有能‘上台’的最基本能力，和足够快的学习吸收能力。”
她看着杨超月，语气缓和了一点，但结论很残酷：“以你目前零基础的状态，即使招你进来做预备生。”
“在剧场里，你可能连最简单的站位和伴舞都跟不上，这会拖累整个团队的进度，对你自己的信心也是巨大打击。”
她合上放下手里的笔，给出最终判决。
“所以很遗憾，这次你不能进入下一轮复试，建议你如果真的有这个梦想，可以先找专业的老师。”
“系统学习一下声乐和舞蹈基础，打好底子再来尝试。”
“下一位。”
最后三个字，为这场短暂的面试画上了句号。
杨超月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
脸烫得厉害，耳朵里全是自己刚才那不成调的歌声和笨拙的舞蹈动作。
旁边等待的女孩们投来各种目光，有同情，有庆幸，也有漠然。
“同学，请从那边门离开。”工作人员提醒。
杨超月像木偶一样，机械地转过身，同手同脚地走向侧门，推开门，走廊的光线刺得她眼睛发酸。
赵妮就等在门外不远处，看到她出来，立刻迎上来。
一看杨超月那失魂落魄、脸白如纸的样子，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没……没过？”赵妮问。
杨超月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只是点了点头，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
赵妮叹了口气，揽住她的肩膀：“没事，这才第一家，沪市经纪公司多着呢，我们再去别家试试。”
杨超月被赵妮半搀半扶地带出星梦剧院，外面的阳光很好，可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女评委的话。
“零基础……”
“跟不上……”
“建议你先系统学习……”
每一个字，都像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和天真。
原来，当明星，不是光有一张脸，有一腔热血，就行的。
接下来的几天，杨超月像是跟谁赌气，又像是想证明什么，拉着赵妮，真的跑了好几家正在招新的、规模小一些的经纪公司或练习生选拔。
结果，大同小异。
有一家，她唱歌刚唱了两句，评委就直接打断：“停，你这音准……回去多听听钢琴吧。”
有一家，让她即兴表演一段情景，她演得干巴巴，评委摇头：“没有感情，没有感染力，像在背课文。”
还有一家，看她外形确实不错，给了点希望，让她试试舞蹈。
结果她跳了一段从视频里学的女团舞，动作记不全，力度软绵绵，协调性依然感人。
评委看完，沉默了几秒，说：“你的外形是我们想要的甜妹风格，但……你的舞蹈，怎么说呢，像广播体操康复版。”
“我们招的是女团，不是康复科病友联谊会。”
一次次被拒绝，一次次被毒舌点评，杨超月出发时那点雄心壮志和“靠自己”的倔强，被现实敲打得七零八落。
她开始怀疑，算命和尚说的“千手观音之相”，是不是在忽悠她。
她更是深刻体会到，在沪市，在娱乐圈这个巨大的名利场边缘。
像她这样空有皮囊、毫无根基和实力的女孩，就像沙滩上的一粒沙子，多到无人注意，轻易就能被浪打散。
第四天下午，从一家连名字都没听过的、藏在居民楼里的小公司面试点出来，杨超月彻底蔫了。
她没再急着去赶下一场，也没说话，只是闷着头往前走。
赵妮跟在她身后，看着女孩挺直却微微发抖的背影，心里也有些不忍，但更多的是“果然如此”的叹息。
走回停车的地方，杨超月拉开车门坐进去，却没有立刻发动。
她趴在方向盘上，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轻轻抽动。
过了好一会儿，闷闷的声音才传出来：“赵妮姐……我是不是，特别差劲？特别没用？”
“离了李洲，我其实什么都不是啊？”
赵妮坐在副驾，看着窗外，语气平静：“不是你差劲，是这个圈子，优秀的、拼命的女孩太多了。”
“而且她们很多人，是从小就开始学跳舞、学唱歌，准备了不知道多少年。”
“你一个半路出家、零基础的，想靠几天热情就挤进去，本来就不现实。”
第84章 女团三国宝贝计划
杨超月不说话了。
车厢里很安静。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没再哭。
她看着前方车流，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沮丧：“暂时……不找了。”
“我一点基础都没有，去了也是自取其辱。”
“优秀的女孩子……实在是太多了。”
她终于承认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光有梦想和一张脸，在这个圈子里，什么都不是。
因为好看的女孩子实在是太多了。
赵妮心里松了口气，碰壁了，知道难了，是好事。
接下来，就该想想现实点的路了吧？
或者……该想起某个“捷径”了？
她不动声色地摸出手机，给李洲发了条消息：
“李总，超月面试全失败了，被打击得不轻，现在说暂时不找了，情绪低落。”
发完，她收起手机，看向依然望着前方发呆的杨超月。
接下来，你会怎么办呢，超月？
是就此放弃“明星梦”，回归“富太太”的安逸？
还是……会去找那个能让你“一步登天”的男人？
赵妮有点好奇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李洲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拿起手机。
是赵妮发来的长消息，事无巨细地汇报了这几天杨超月的“征战”历程。
从丝芭传媒初试被拒，到后面几家小公司面试碰壁，被毒舌评委打击，最后灰心丧气，暂时偃旗息鼓。
他一条条看下去，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动。
看到杨超月被评价“舞蹈像广播体操康复版”时，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看到最后那句“暂时不找了……优秀的女孩子实在太多了”，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丫头耷拉着脑袋、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般的模样。
放下手机，李洲靠在宽大的老板椅里，眼神看不出波动。
撞了南墙，知道疼了。
也见识到这个圈子的现实和残酷了。
是好事。
他得给她铺条路，一条看起来是她自己“碰巧”遇上、“努力”争取来的路。
娱乐圈这浑水，要么不趟，要趟，就得让她自己先学会游泳，至少得能扑腾几下有点本事在身上。
他想起之前俞姚提过的一件事。
拿起座机，按下内线。
“俞姚，进来一下。”
几秒钟后，办公室门被推开，一身职业套裙的俞姚走了进来：“李总。”
“之前你提过，有个叫什么……寿伟达的？一直在联系，想谈《三国之弈》高校联赛合作的事？”李洲问。
“是，寿伟达。”俞姚点头，语速清晰。
“他是一家小型活动策划公司的负责人，之前主要接一些游戏展会的Showgirl、小型商演。”
“他来过公司三次了，想当面见您，谈一个关于‘电竞+女团’的合作计划，希望承包我们高校联赛的线下活动和宣传。”
“我看过他的计划书，想法有点意思，但公司规模和实力……一般，所以之前婉拒了。”
李洲手指点了点桌面：“联系他，就说我明天有空，可以见面聊，时间地点你定，安静点的地方。”
俞姚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职业化的平静：“好的，李总，我马上联系。”
寿伟达接到俞姚电话时，正在自己那个租在老旧写字楼里、不到五十平的小公司里。
对着电脑上一份改了无数遍、却始终石沉大海的商业计划书发愁。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沪市区号。
他有点烦躁地接起来：“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