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拿起了手机，找到了李洲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还打开了免提。
电话响了没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李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喂？那扎？”
一听到李洲的声音，那扎的眼眶又红了，哽咽着说道：“李洲，你投资的那个《鬼怪》网剧，是不是遇到困难了？”
电话那头的李洲，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很，听不出半点焦虑。
“嗯？怎么突然问这个？是遇到点小麻烦，不过不算什么大事，怎么了？”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啊？，我想出演这部剧的女主，可是我公司不同意，蔡姐不让我接。”那扎吸了吸鼻子，委屈地说道。
她说完这句话，紧紧地盯着手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旁边的蔡艺农，也竖起了耳朵，身体微微前倾，等着李洲的回答，眼神里满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笃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扎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里全是汗。
就在她以为李洲会顺着她的话，劝她接下这部戏的时候。
李洲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还有几分认真：“你想演女主？”
“嗯。”那扎小声应道。
“其实我之前确实考虑过你。”李洲的声音很坦诚。
“剧本刚出来的时候，我就让郭靖雨导演，给你的公司发过试镜邀请，但是被你们公司拒绝了。”
“我后来想了想，你们这个圈子，确实很看重咖位和资源等级。”
“你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去演一部网剧对你的事业影响太大了，所以我也就没再跟你提这件事，怕你为难。”
那扎听到这话，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果然都知道，果然是怕连累她，才什么都没说。
旁边的蔡艺农，也愣住了，脸上的笃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里满是惊讶。
她怎么也没想到，李洲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完全没有顺着杆子往上爬，反而把利弊说得明明白白。
那扎吸了吸鼻子，哽咽着问道：“那...那你的意见呢？我到底要不要接？”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她希望李洲说想让她接，又害怕李洲真的这么说，让蔡艺农说中了。
可李洲接下来的话，彻底打破了她的所有顾虑。
“我的意见是，你还是尊重公司的意见比较好。”
“每个行业都有它的运行规则和生存之道。”李洲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理解和劝慰。
“你之前跟我说过，蔡总对你很好，在你最难的时候帮过你，公司也给了你很多资源。”
“不要因为一部戏，影响了你和公司之间的信任和关系，这不值得。”
“至于我这边，你真的不用担心，演员总会找到的，戏也一定会拍。”
“我李洲不差这八千万，就算真赔了，就当交学费，买个经验，但你不一样，那扎，你的演艺生涯还长，每一步都要走稳。”
“可是……”那扎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李洲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
“听话，好好拍戏，好好听公司安，等我这边理顺了，做出成绩了，说不定以后你的公司会主动来找我们合作呢？”
“到时候，你再帮我，对你、对公司、对我，都更好。明白吗？”
那扎的眼泪决堤而下，这次不是委屈，是感动，是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愧疚。
她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蔡艺农在一旁听着，眼神复杂。
她不得不承认，李洲这番应对，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不仅没有利用那扎的感情施压，反而处处为那扎考虑，维护她和公司的关系，甚至展现出了不符合年龄的成熟和格局。
“好了，别哭了。”李洲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这边还有事要忙，你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挂了啊。”
“嗯你也是，别太累。”那扎吸着鼻子，小声说。
电话挂断。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那扎低低的啜泣声。
李洲的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传进了那扎和蔡艺农的耳朵里。
没有半分和利用，全是站在那扎的角度，替她考虑着想。
蔡艺农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出话来。
好家伙，她本来以为是一场男人套路小姑娘的戏码，结果没想到，这两人是真的用情至深？真的在为对方考虑？
她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见多了为了资源互相利用的情侣，见多了让女朋友牺牲事业给自己铺路的男人。
像李洲这样，明明那扎主动送上门来，却依旧先考虑那扎的前途，拒绝了她的帮忙，简直是凤毛麟角。
那扎打完电话后反而哭得更伤心了。
她并没有因为赢了和蔡艺农的打赌而开心，反而心里堵得慌，难受到了极点。
李洲处处都在为她着想，可她呢？连在他最困难的时候，站出来帮他一把都做不到。
这种无力感，让她难受得快要窒息了。
蔡艺农看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心里的火气早就消得无影无踪了。
她起身走到那扎身边，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也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安慰：“好了，别哭了，哭什么啊？”
那扎抬起头，哭得眼睛通红，委屈地说道，“他现在都这么难了，我却什么都帮不了他，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傻丫头。”蔡艺农无奈地摇了摇头，递给她一张纸巾。
“这并不是一件坏事，起码你看出来了，李洲这个人人品还是不错的。”
“不是那种会牺牲自己身边之人的利益，来给自己止损的男人，这就够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蔡艺农打断她，语气认真地说道。
第43章 聪明人抓住了机会。
“我还是那句话，我实在不看好他那个网剧项目，还有他那个视频平台。”
“阿里和芒果台联手封杀，你现在跳进去，就是往火坑里跳。”
“再说了，就算他这部剧真的能成，等他真的成功了，你再去帮他，也一样。”
“锦上添花，总比现在飞蛾扑火，把自己的前途搭进去强。”
“不一样的蔡姐！”那扎猛地抬起头，看着蔡艺农，红着眼睛说道：“雪中送炭和锦上添花，怎么能一样？”
“我现在最害怕的，不是咖位掉了，不是资源没了，是我在他最需要人陪、最需要人帮的时候，没有站在他身边。”
“我怕他会觉得，我只能跟他同甘，不能跟他共苦。”
“我怕我在他心里的位置，会因为这件事，变得不一样了。”
她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恋爱脑的姑娘，从来都不在乎自己能得到什么，只在乎自己在对方心里，是不是最重要的。
她最怕的，不是咖位下降，不是资源流失，而是怕因为自己的“缺席”，在李洲心里留下哪怕一丝丝的芥蒂或失望。
蔡艺农看着她这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彻底没辙了。
这丫头，真是彻底栽在李洲手里了，没救了，恋爱脑晚期。
……
与此同时，在京城的一个普通住宅里。
潘越明挂断了一个试镜失败的电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麻木的疲惫。
流言的杀伤力是巨大的。
即使法律还了他清白，但公众的偏见和记忆像是刻在石头上的字，难以磨灭。
事业从云端跌落谷底，感情支离破碎，曾经意气风发的“第一小生”，如今只剩下满身伤痕和一颗沉寂的心。
潘越明用力揉了揉脸走到卫生间。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黯淡、胡茬凌乱、透着一股颓唐沧桑的中年男人，几乎认不出这是曾经的自己。
用冷水洗了把脸，他回到房间，有些麻木地刷着手机。
微博热搜上，依然能看到#李洲#、#鬼怪选角#的相关话题。
他点开那条《鬼怪》全网招募演员的微博，看了很久。
郭靖雨导演的名字他是知道的，很有才华，八千万投资对于网剧来说，确实是顶级配置。
更重要的是这个剧组，现在似乎正被“孤立”。
那些当红的、有选择的演员，恐怕不会来。
他沉默了片刻，拿起手机，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
“喂？帮我联系一下《鬼怪》剧组，我想去试镜。”
电话那头的经纪人显然很吃惊：“《鬼怪》？那是个网剧！而且……他们现在的情况……”
“我知道。”潘越明打断他，声音平静但坚定。
“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有‘咖位’可讲吗？还有得选吗？”
“这是个机会，一个可能被认真对待角色、而不是被八卦和流言定义的机会。”
经纪人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知道了，我去联系。”
另一边，横店的某剧组酒店里，朱义龙也正和自己的经纪人，争得面红耳赤。
“一龙，你听我一句劝，别犯傻！”经纪人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急得直跺脚。
“《芈月传》的试镜机会，我好不容易帮你争取来的，郑晓龙导演的剧，上星大制作，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
“你居然为了一个网剧，要放弃这个机会？”
朱义龙坐在椅子上，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无比坚定：“哥，《芈月传》里的那个角色，就是个镶边的男N号。”
“一共没几场戏，没什么发挥空间，就算演了，观众也记不住我。”
“那也是郑晓龙导演的剧！也是大制作上星剧！”经纪人快气疯了。
“你演了这个剧，就算是个小配角，也是你的履历！以后接戏，都能抬一个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