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恬屏住呼吸,放轻所有脚步,脚尖点地,小心翼翼穿过客厅,全程不敢发出半点动静,生怕惊醒熟睡的高媛媛。
她快速拿起鞋柜上的车钥匙,轻手轻脚换好鞋子,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轻轻拉开入户门...
而江潮独自躺在床上,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发呆。
刚才所有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遍遍反复回放:景恬害羞泛红的眉眼、撒娇软糯的语气、沉沦时细碎的轻颤、坐在他身上时羞涩又大胆的模样……
一幕幕清晰无比,挥之不去。
纷乱的念头在脑子里缠绕,让人心神微乱。
他侧过身,扯过被子盖住肩头,闭眼小憩...
早上八点。
刺眼的阳光穿透窗帘缝隙,直直落在眼皮上,温热的光亮将江潮从沉睡中唤醒。
他微微翻身睁眼,身侧位置空空如也,显然高媛媛没进来过。
洁白的床单上,留着清晰的睡卧褶皱,枕头上缠着一根弯弯绕绕的黑色长发,纤细柔软,是景恬昨晚留下的痕迹。
他抬手捻起那根长发,随手扔进床头垃圾桶。
垃圾桶里还团着一张昨晚用过的纸巾,淡淡的清甜草莓果香,依旧若有若无萦绕在空气里,昭示着昨夜所有的真实。
江潮坐起身,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头不算疼,只是熬夜温存过后的疲惫和昏沉,轻飘飘的,让人提不起精神。
他随手披上宽松的家居睡衣,起身走出卧室。
刚踏入客厅,就听见厨房传来清脆的锅铲碰撞声,伴随着轻微的油烟机运转声响。
高媛媛正站在灶台前忙碌。
她穿着一件修身的白色针织毛衣,版型紧致,牢牢贴在身上,把纤细的腰身、饱满的胸型勾勒得清清楚楚、淋漓尽致。
毛衣面料单薄柔软,几乎看不出内衣的痕迹,薄薄一层布料下,身前饱满圆润的弧度清晰可见,随着她抬手翻炒的动作,轻轻微微晃动。
乌黑的长发随意挽成一个松散的丸子头,几缕细碎的软发垂落在脸颊两侧、耳际,温柔又随性。
腰间系着一条浅蓝色碎花小围裙,细细的系带在后腰牢牢系成一个工整的蝴蝶结,紧紧勒出纤细紧致的小蛮腰。
从背后看去,腰线细窄,臀线圆润饱满,挺翘的弧度被围裙轻轻包裹,若隐若现,身段凹凸有致,女人味十足。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高媛媛微微侧头探出来,眉眼温柔,语气轻快自然:“醒啦?煎蛋马上就好,你先去餐桌坐着等。”
江潮点点头,走到餐桌前落座。
片刻后,高媛媛端着两盘早餐走出来,一盘金黄酥脆的煎蛋,一盘烤得刚刚好的吐司面包,摆放得精致好看。
她把餐盘轻轻放在他面前,随即坐在他对面,单手撑着白嫩的脸颊,安安静静看着他。
“你昨晚几点回来的?”高媛媛轻声开口,语气随意家常,听不出半点异常。
“一点多。”江潮如实回答。
“我专门在沙发上等你回来,等着等着就睡着了。”高媛媛微微眨眼,语气带着几分小埋怨,“你回来怎么不叫醒我呀?”
“看你睡得太沉,不忍心吵你。”
高媛媛闻言轻轻笑起来,眉眼弯弯,温柔又好看:“你倒是越来越体贴了。”
她拿起叉子,叉起一块煎蛋小口吃下,细嚼慢咽,姿态优雅。
“我昨晚做了个奇怪的梦。”她忽然开口,语气淡淡。
“什么梦?”江潮端起温热的豆浆,低头喝了一口。
“梦见你卧室里有别人,是个女人。”
高媛媛直直看着他,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像随口闲聊。
“你们两个关着门在里面小声说话,声音压得特别低,我趴在门外都听不清内容。
我想起来看看究竟,结果身子死死动不了,浑身发僵。”
高媛媛语气平缓,缓缓复述着梦境:“老人都说这种情况是鬼压床...”
江潮放下手中的豆浆杯,抬眼看向她,一脸平静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就猛地醒了。”高媛媛依旧笑着,语气轻描淡写,“一睁眼就在沙发上,毯子盖得好好的,一看就是你帮我盖的。客厅空空的,你不在,只有卧室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她握着叉子轻轻摩挲着餐具边缘,眼神直直锁定江潮,笑意浅浅:“你说怪不怪?梦里的感觉特别真实,一点都不像假的。”
江潮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用叉子轻轻拨弄着盘中的煎蛋,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情绪。
高媛媛静静看了他几秒,忽然轻笑出声,打破略显安静的氛围:“逗你的,看你瞬间不说话,还真紧张了?”
她端起豆浆抿了一口,语气轻松随意:“我就是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而已。我还不知道你?你最怕麻烦了。”
“真要是带外人回家,万一被我发现,解释起来又累又烦,你根本懒得费这个心思,是不是?”
江潮抬眼看向她:“你就这么确定?”
简单一句反问,瞬间让高媛媛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
她盯着他的眼睛,认真看了好几秒,随即摇摇头,轻笑开口:“我确定。你不会把人带回家里来的。”
说完,她不再纠结,端起吃完的餐盘,转身走进厨房收拾。
高媛媛背对着餐桌,后腰的蝴蝶结工整漂亮,弯腰清洗餐具时,单薄的毛衣微微上缩,露出一小截白皙细腻的腰侧肌肤。
江潮起身,迈步走进厨房,从身后缓缓贴靠上去,张开双臂,稳稳将她圈在怀里。
“干嘛突然抱我?”高媛媛手上动作一顿,语气无奈又温柔。
“没干嘛,就想抱。”江潮低头,气息落在她发顶。
“那你先松开,我手上都是水,等下弄湿你睡衣。”
“湿了就湿了,无所谓。”
高媛媛拗不过他,干脆直接关掉水龙头,不再收拾。
她双手还带着水珠,微微转身,正面朝向他。
狭小的厨房空间,氛围瞬间变得黏人又暧昧。
安静对视两秒,高媛媛忽然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眼神认真起来,直直望着他的眼底,说道:“你昨晚,是不是真的带别人回来了?”
江潮垂眼看着她,坦然开口:“你猜。”
高媛媛定定凝视他许久,最后轻轻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的无奈:“我才懒得管你那么多呢...”
..
电脑屏幕还亮着,候选名单上谢霆锋的名字旁边写着“备选”两个字。
江潮看着那个名字,又翻出胡军的试镜素材,把进度条拖到第三分钟,从头看。
胡军的试镜录像不长,十几分钟,可以说是每一遍都能看出新的东西来。
胡军的硬朗不需要演,就像是与生俱来的。
他站在那里,观众就会相信他是一个上过战场、扛过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军人。
不是靠皱眉、咬腮帮子、捏拳头这些表面功夫堆出来的硬,是那种你把他丢进任何环境里都不会慌的沉稳。
而《源代码》的男主角需要的正是这种气质。
一个在战场上执行过无数次高危任务、亲眼看着战友死在面前、自己侥幸活下来的军人,他的眼神不应该是锐利的,应该是沉的。
锐利是还没见过世面的年轻人才有的东西,沉是被生活反复碾压之后还不碎的那股劲。
胡军有那股劲。他的眼睛里有一层灰,像被炮火熏过的城墙,颜色褪了,但墙没塌。
谢霆锋的沧桑感来自生活,离婚、舆论。
最终,江潮还是把谢霆锋的名字划掉了。
不是不用,是不合适。
不合适就是不合适,不管他拿了几个影帝,不管他有什么私交。
江潮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选角过程。
他把名单打印出来,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钱骏的号码。
听筒里响了两声,钱骏没接。
他又拨了一遍,这次响了一声就接了,电话那头传来钱骏含混不清的声音,还带着没散干净的酒气和浓浓的鼻音。
“来我办公室一趟。”
“什么事?我还没睡醒呢,还想继续补觉呢。”
“你来就知道了。”
钱骏推门进来的时候,头发乱得像鸡窝,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领带不知道扔哪去了。
“你这么早叫我来干嘛?我还没睡醒呢。”
“《源代码》的男主定了。胡军。”
钱骏愣了一下,咖啡杯停在嘴边,没喝。
他的眼睛从半睁半闭变成了全睁,眼珠子转了一下,像是在脑子里搜索“胡军”这个名字的相关信息。
胡军,演过《天龙八部》的乔峰,演过《蓝宇》,演过《赤壁》...
“胡军?不是谢霆锋吗?你之前不是说他合适,我还以为你要定他了。”
“最合适的不一定是最对的。胡军的硬朗是长在骨头里的,谢霆锋的沧桑还需要时间磨。我等不了。你想想,谢霆锋演一个上过战场的军人,观众第一反应是什么?是‘谢霆锋演军人’,不是‘这个军人是谁’。胡军不会,胡军往那一站,观众直接相信他就是那个人。他演乔峰的时候,观众不会想‘胡军演乔峰’,观众想的是‘乔峰出来了’。这就是差距。”
钱骏想了想,点了点头,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无所谓道:“行。胡军就胡军。他演技没问题,观众缘也好。那女主呢?”
“范氷氷。”
钱骏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他赶紧捂住嘴,咽下去,咳了两声,呛得眼泪都出来了,在桌上抽了几张纸巾擦嘴。
“范氷氷?你确定?你之前不是说她个人辨识度太强,容易让观众出戏吗?在试镜的时候你还说‘范氷氷的脸太扎眼了,观众看她不会看角色,光看脸了’。这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
“她试镜的素材我反复看了好几遍。她的情绪节奏、眼神变化、微表情把控都精准到位。她最大的问题确实是个人辨识度太强,但这个问题不是她的问题,是导演的问题。
导演如果只把她当范氷氷用,那她就只能是范氷氷。如果导演把她当角色用,她就能变成角色。”
钱骏笑了,摇着头道:“你说了算。那其他角色呢?”
江潮把名单推过去。“你看。”
钱骏低头看着名单。
邓朝演列车上的乘客,那个在八分钟循环里反复出现、每次都会跟男主角搭话的中年男人。
戏不多,但每一场都很重要。
邓朝的细腻能撑住这个角色,他那张脸辨识度高但可塑性强。
张译演军方科学家,那个在指挥舱里跟男主角对话的声音,这个角色大部分时间不出镜,靠声音演戏,需要那种一开口就让人信任的质感。
谭卓演列车上的女乘客,那个跟男主角有短暂交集、在最后一场循环里被他救下的女人。
谭卓在《黑天鹅》里演莉莉,那股劲儿还没散干净,放在这个角色里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