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有点痛感。”
“那也是你活该。”
范氷氷的手指还掐在他腰侧,没松。
力道从刚才的“惩罚”变成了一种若有若无的摩挲,指甲隔着薄薄的居家服布料轻轻刮过他的皮肤,一下,两下,像是在试探水温。
“你说我好看,那你想不想…,多看几眼?”
江潮低头看她。
范氷氷的脸多了几分红润。
她故意把真丝睡衣的领口往下拉了半寸,没拉太多,刚好露出锁骨以下那一道浅浅的弧线,若隐若现的...
真是比全出还勾人哈。
“你这是在诱惑我?”江潮轻声笑着看向她。
“不是勾引!”
范氷氷的手指从他腰侧滑到大腿上,又慢慢往下,停在大腿中,轻轻按了按,妩媚道:“是提醒你,你欠我的。”
“我欠你什么?”
“欠我一句好听的话,欠我一顿饭,还欠我一个角色。”范氷氷每数一样,手指就往下挪一点。
在数到角色的时候,范氷氷指尖刚好碰到他裤袋的边缘,在那里画了个圈。“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江潮没回答,只是伸手扣住她那只作乱的手,十指交缠,按在沙发上。
范氷氷的手很小,被他整个包住,动不了。她也不挣扎,就那样被他按着,嘴角翘得更高了。
“你每次都说快了快了,快到现在还没见着剧本的影子。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不是。”
“那证明给我看。”范氷氷另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
随即把他往下拉,范氷氷嘴唇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道:“今晚你要是表现好,我就信你。”
“你这虎狼之词,越来越6!”江潮偏过头,看着她的眼睛,笑道:“怎么才算表现好?”
“你猜咯。”范氷氷说完,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有些调皮说道:“猜对了有奖励。猜错了...”
“猜错了怎么办?”
“猜错了,今晚你睡沙发。”范氷氷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得整个人都在他怀里抖。
笑够了,她从他怀里退出来,站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黑色真丝睡衣的裙摆刚好盖住大腿根,她没穿睡裤,两条腿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范氷氷慢慢转过身背对着他,睡衣的背面开得很低,露出白皙的背部肌肤。
范氷氷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一丝挑衅道:“还坐着干嘛?过来。”
见江潮站起来,范氷氷双手搭在他肩上,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你先去洗澡。浴室里给你放了新的浴袍,尺码应该合适。”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次逛街的时候顺手拿的。想着你哪天来了可以穿。”范氷氷推着他的背往浴室走。
浴缸的水已经放了,水面浮着几片玫瑰花瓣,旁边的架子上搭着一件白色的浴袍,叠得整整齐齐,摸上去是刚烘干过的,还带着余温。
洗手台上摆着两支牙刷,一白一蓝,白色的在杯子里,蓝色的靠在杯沿上,牙膏已经挤好了。
江潮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剩卧室那盏床头灯亮着。
范氷氷靠在床头,被子拉到匈口,露出肩膀和锁骨,“洗好了?”
江潮走过去,在她旁边躺下。
范氷氷伸手关了床头灯,卧室暗下来。
她翻身趴在他匈口,下巴抵在他身上,手指慢慢画着圈,“你刚才洗澡的时候,我想了一下。”
“想什么?”
“想我们现在可以开始决斗了...”
范氷氷边说边笑,过了好一会儿,她的手慢慢往下探,指尖碰到浴袍的腰带,勾住,轻轻一拉,腰带松了。
江潮翻了个身,把她压在下面。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一朵黑色的花。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嘴唇贴着他的耳朵。
“关灯。”
“已经关了。”
“那别说话了。”
今天是王景春进组《黑天鹅》的日子。
他饰演芭蕾舞团艺术总监马斯,这个人物性格层次极深,满心执着极致完美,平日里总会把自身严苛标准强行施加在主角妮娜身上,排练室里屡屡将女孩逼至绝境。
这角色绝非简单脸谱化反派,表面言语温和宽慰,骨子里却带着强势掌控欲,妥妥一副温和表象下的强势压迫感,嘴上句句鼓励,眼神里却始终藏着不尽的不满与挑剔。
王景春身上套着深色休闲外套,缓步走进拍摄大棚。
片场众人各司其职忙碌,没人特意上前寒暄客套,他也不在意,独自径直走向化妆间休整换装。
换上贴合角色气质的练功服后,王景春走到监视器旁,冲着江潮微微颔首示意。
“江导。”
“来了。”
简简单单两句应答,再无多余客套寒暄。
其实,江潮挺中意这类专业演员,无需导演费心调动情绪氛围,演员自身就能快速找准角色状态,随时可以开拍。
很快开拍排练室戏份。
“《黑天鹅》第三十七场,第一场准备开拍。”
场记板清脆打响,片场瞬间鸦雀无声。
王景春目光稳稳落在刘施施身上,神情平淡无波澜,打量的眼神如同审视一件尚未雕琢完成的作品,谈不上失望,也没有认可,只是冷静客观地审视现状。
“你心里在惧怕我。”
他说话语速平缓,音量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力道十足,重重砸在人心上,话语里的压迫感层层递进,让人心里不由得发紧。
刘施施肩头下意识轻轻一颤,这不是刻意表演出来的反应,完全是身体本能流露。
王景春周身气场厚重压抑,单单只是眼神对视,就让人后背阵阵发僵。这一刻她彻底抛开自身思绪,全身心融入妮娜的心境当中。
“我没有害怕。”
少女出声反驳,语气努力保持平稳,可微微扬起的下巴,悄悄暴露了内心的底气不足。
这份姿态算不上倔强不服,分明是强行硬撑场面。
“你本该心生畏惧。”
王景春脚步往前踏出一步,两人间距瞬间拉近,相隔不足一臂距离。
他微微垂眸看向对方,视线顺着眉眼缓缓下移,一路扫到下颌线条,细致端详着眼前人,仿佛在打量一件未曾拆封的艺术品。
“你惧怕的从来不是我,而是你自己。你心里清楚,自己始终触碰不到极致巅峰的水准。”
话音落下,他抬手将手掌搭在女孩肩头。
刘施施浑身瞬间紧绷僵硬,身子绷得如同拉满张力的弓弦,呼吸下意识压得极浅极轻。
眼眶肉眼可见地泛红,泪珠在眼底打转,却死死强忍着不肯滑落。
“你身体在发抖。”
王景春压低嗓音,音量微弱,仅有两人能够听清。
“你的内心有两股思绪不停拉扯对抗,一边迫使你顺从规矩,另一边却催着你挣脱束缚、放纵自我。
你根本压制不住心底躁动的另一面,那份野性已然快要冲破束缚显露出来。”
说完他收回手臂,往后退步拉开距离。
刘施施伫立原地,肩头依旧止不住轻轻颤动,双唇紧紧抿成一道直线,整个人心神纷乱,仿佛内心被两股力量撕扯,难以平复。
“咔!”
江潮从监视器后方探出身,点评话语干脆利落,精准戳出问题所在。
“王老师,最后那句台词节奏再放缓半拍,等施施眼里泪水稳稳积聚在眼角边缘,你再开口讲话。
现在情绪推进节奏太快,观众还没看清妮娜内心波动,台词就抢先盖过人物反应,观感上衔接不够自然。”
王景春迈步上前查看拍摄回放,盯着画面里刘施施瞬间紧绷的肢体神态,默默思索两秒,了然点头认可导演的调整意见,随即重回拍摄点位就位。
“第二条开拍。”
这一次王景春抬手搭上女孩肩头后,没有立刻说出台词,静静停顿等候。
耐心看着刘施施平稳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挺直的肩膀慢慢泛起细微抖动,眼底红晕一点点扩散蔓延。
短短几秒留白空档,整个片场寂静无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待到情绪烘托到位,他才缓缓开口:“那份野性,快要藏不住了。”
台词落下,搭在肩头的手没有当即收回,刻意多停留半秒。
这短暂间隙里,刘施施眼眶中蓄满泪水,水珠在眼底不停打转,始终倔强没有滚落。
“这条顺利通过。”
刘施施长长吐出一口气,缓缓调整紊乱气息。
走出镜头范围时双腿微微发软,伸手扶住一旁练功杆才勉强站稳。
她弯腰凑到监视器跟前翻看回放。
王景春也缓步走了过来,没有紧盯屏幕画面,目光反倒落在身旁女孩身上。
“能把情绪死死压住就没问题,这场戏一旦落泪,人物心境就彻底垮掉,片段也就废掉了。”
此刻他语气褪去拍戏时的凌厉压迫,态度平和沉稳,严厉之下带着几分提点后辈的善意。
刘施施站直身子,转头看向对方诚恳道谢:“多谢王老师指点。”
“不必道谢,这都是你自身定力撑住场面。”王景春轻轻摆手,淡然说道,“我把控外在压迫氛围,你稳住自身情绪心境,彼此配合到位,这场戏才算立得住人物灵魂...”
隔天谭卓正式进组拍戏。
她饰演的莉莉,性格洒脱奔放,酒吧舞台上肆意舞动,全然不顾周遭旁人目光。
她在化妆间里也曾凑近妮娜耳边道出心声:极致完美从来不是刻意约束而来,而是随心释放天性才能达成。
莉莉和妮娜恰好是截然相反的两类人,妮娜越是拘束内敛,莉莉就越是张扬外放。
两名角色彼此映衬对照,不存在激烈敌对冲突,却处处透着鲜明反差张力。
谭卓一身黑色练功服现身拍摄棚,整个人往那一站,浑然就是莉莉本人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