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肉眼分析的啊。那个落地姿势，膝盖缓冲的高度、肩胛骨下沉的角度、颈部肌肉的收缩程度，全是练了二十多年搏击的人才会有的肌肉记忆。替身演不出这种本能。
替身能替你挨打，替你摔跤，替你从二楼跳下来，却替不了你跳下来之后那个‘落地’的感觉…你是知道自己能站稳才跳的，别人只知道自己能演稳。”
“江潮的片子，动作场面一直很顶啊。《恐怖直播》只是文戏，都能让人紧张到手心出汗。这部可是真正的动作片。”
“文戏能拍出紧张感的人，动作戏不会差。他在《恐怖直播》里已经把文戏当动作片拍了。”
评论区里不止网友在吵，连几个平时不怎么发言的影评人也蹦出来了。
有人在博客上写了一篇不长不短的评论，通篇都在讨论一个核心问题，那就是吴惊能不能扛得住？
“吴惊这个名字，对普通观众来说还是太陌生了。《杀破狼》是配角，知道的人不多。他能不能扛住票房，不是打不打得好看，是名字有没有印在海报正中间还不让人想划掉的底气。这个底气，预告片替他在答。”
江潮看到这条评论的时候，钱骏正好走进办公室。
他在沙发对面坐下来，看着江潮把那条评论翻来覆去看了两次。
嘴角没动，但眼底的东西说明他正在拿什么跟什么做比较。
“预告片点击量已经破五十万了。半天。”
江潮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不止五十万了。”
“预告片里吴惊从下水道爬上来那场戏，他眼睛里全是血丝。
那不是在演，而是熬了几十个通宵拍戏后呈现出的身体本能。人在极度疲劳时不会刻意表演，只剩下本能反应。
热度在第二天傍晚，迎来第二波高潮。
有人把吴惊在《杀破狼》里的那段后巷打斗翻了出来，截成动图发在各处。动图上配了几个大字。
甄子弹，我来了！
下面一行小字《飓风营救》，7月11日。
“原来是他！那段打戏我看过！他被甄子弹摔在地上的那个镜头。”
“拍那场戏的时候，甄子弹打了吴惊很多棍，棍子都打断了，吴惊咬牙忍着没出声。这种演员，早该红。”
“江潮捡到宝了。”
“什么捡到宝？是互相成就。没有江潮，谁能想到让吴惊演男主角？他是把被低估的东西拿到了台面上来。”
网友的评论从一条不起眼的跟帖，慢慢被几个影视博主主动转发。
有人在博客上写：“江潮的聪明，在于他永远能找到那些被低估的演员，把他们放在正中心的位置上，然后告诉他们…你不是配角，你是主角。只要你相信自己能撑得住，镜头就敢一直盯着你。”
钱骏把这段话拿给江潮看的时候，江潮正在看《飓风营救》的路演排期。
他扫了一眼那段话，把手机还给钱骏，没接话。
“你怎么不夸夸自己眼光好？这里面可写的是你的功劳。”钱骏有点想不通，忍不住多问几句。
“夸什么？不是我眼光好，是吴惊自己撑得住。我只是把他放在那个位置上，剩下的是他自己的本事。他撑不住，我眼光再好有什么用？”
钱骏张了张嘴，又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行，你说了算。”
网上的讨论继续发散。
话题从吴惊能不能扛票房，发散到江潮是不是内地最会拍商业片的导演。
有人贴了一堆数据…《恐怖直播》成本多少排片多少，最后爆了多少；《飓风营救》预告片的点击量不到两天破了百万。
评论区跟着标题跑了，只要挂“江潮”两个字的标题底下楼盖得就比别人快。
“江潮的片子，从来不会让人失望。动作片也一样。”
“预告片里吴惊从二楼跳下来的那个镜头，我看傻了。没用替身吧？那个落地的高度、重心转移的角度、膝盖弯曲度对膝盖缓冲的受力分派全是真正的训练痕迹。一个练了二十多年搏击的人，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更知道怎么落地。”
“江潮拍动作片？他的动作戏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类型，是一拳是一拳，一脚是一脚，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跟吴惊的气质太搭了。”
“这个组合绝了……
江潮的爽片节奏加上吴惊的快准狠，票房稳了。”
“别奶。还没上映呢，票房这事谁说得准。《变形金刚》排在你前面。”
“预告片点击量破百万了。”
“百万算什么？《变形金刚》的预告片点击量比你高多了。你拿什么跟它打正面？”
“那你去电影院看《变形金刚》十遍？我就不信你十遍看不腻。”
“我十遍看不腻，你咬我？”
吵着吵着，楼就歪了。
从排片、票房、档期竞争，歪到吴惊上一部《杀破狼》里被甄子弹打断了多少根棍子。
有人翻出当年拍打戏的一个旧帖子，说吴惊拍《杀破狼》时手骨裂了，打了封闭继续拍。
底下跟帖一片唏嘘。
排在首位的是一条评论：“这种演员，早该红了。江潮只是把被人低估的东西拿到台面上来，让它自己发光。发光的不是江潮，发光的是那块一直被压着的金子，只差有人把它从石头缝里刨出来。”
江潮在办公室里看到这条评论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笑而不语。
“院线那边的电话来了。”钱骏从门口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杯咖啡。
“怎么说？”
“排片定了。百分之三十三。”钱骏把一张纸放在桌上，上面是几家主要院线给《飓风营救》的排片数据，百分之三十三，比《恐怖直播》高了十几个百分点。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一家给了百分之三十五。”
江潮好奇地看向他：“那你怎么没笑？”
钱骏认真说道：“因为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这不是有国产片保护月的说法嘛。一到暑假就有这种说法。”
“不是保护月。比你想象的更残忍。”
“那是什么？”
“是排位战。”江潮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念财报，但每一个数字都是一根钉子钉在桌上。他伸出手指，在桌上比划了一下。
“今年的暑期档，从六月的《加勒比海盗3》开始，然后是七月初的《变形金刚》，月底有《男儿本色》，八月有《哈利·波特与凤凰社》，《导火线》，《不能说的秘密》，《天堂口》。一部接一部，你方唱罢我登场。别问谁能活，问的是你拿什么跟它们站在一起。”他的手指在桌上点了一下，“《飓风营救》排在7月11号。你知道那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
“《变形金刚》在内地上映的日子。同一天。我们在跟这个星球上最值钱的IP硬碰硬。不是国产片集中展映，是全国所有观众拿钱包投票。他们只会选必看的和有空才看的。必看的排完队，剩下的才是你的机会。”
钱骏看着桌上那份排片表格愣了一会儿。他把那些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深吸一口气，把突然涌上来的恐慌往下压了压，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度。“那你为什么不绕开它？改个档期会死吗？”
“不改。潮汐和中影为了《飓风营救》投了三四千万，不是为了让它在角落里偷偷摸摸上线。它有资格站上去。”江潮的声音不大，可却充满自信。
“票房不是从别人碗里抢食的。
观众不是为了支持国产片才买票…
是因为觉得值，才从口袋里掏钱。
《恐怖直播》能站住，这片子更能站得住。正面对撞不是勇敢，是自信。我信它。”
钱骏张了张嘴没再说，随后似乎想到什么，“那宣发预算……”
“往上加。钱的事，你算。我只看结果。”
“加多少？”
“能加多少加多少。热映期的排片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拿宣发换的。宣传不到，排片掉，票房崩。这个链条，你自己数，哪一环都不能松。”
钱骏点了点头，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江潮一眼，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把门带上了。
韩三屏的电话是在排片定下来的当天晚上打来的。
“江潮，排片看到了？”
“看到了。”
“百分之三十三。你们争取的不错。我跟几个院线的人聊过，他们一开始只肯给百分之二十五。是你的预告片数据让他们改了主意。”
“是院线给面子。”
“不是给面子。是预告片的数据摆在那儿，他们不敢不给。”韩三屏顿了顿，话筒那边传来打火机的声音，他点了一根烟。“你宣传安排得怎么样？”
“路演。七个城市，七天，二十一场。票房能预售多少，就靠这轮跑出来的。”
韩三屏沉默了几秒，“你有几成把握？”
“什么都不用想。排片到位，剩下的看观众。”
“你小子，哈哈哈。”韩三屏最后笑着挂掉电话。
周杰轮的电话是第二天打来的。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的预告片我看了。”
“怎么样？”
“吴惊很能打。但你知道，你这部片子最让我眼前一亮的是什么吗？不是他的打戏。是预告片最后那句字幕。”
“哪句？”
“这个夏天一个父亲。你知道这句话让我想起什么吗？我爸。他很少跟我说话。
拍《不能说的秘密》的时候，他来看我。看完之后说了一句还可以。就这一句，我等了十年。他从来不说我好，但他会来看。这就够了。”
江潮没说话。
“所以你的片子我包场。”
江潮笑着问道：“那你包几场？”
“你先说。你先说你要几场，我包给你！”
最后，江潮挂了电话。
《不能说的秘密》定档7月31日，周杰轮的导演处女作。
江潮在《不能说的秘密》里没有客串…周杰轮问过他，他说档期撞了。
但江潮答应过，等片子上了去台北包场，说到做到。
答应过的事，不算的才是偶然，算的是常态…
第163章 他叫我来，我就来了
“魔都那边准备好了？”
江潮闭目靠在座位上，还带着一丝睡意。
“好了。影城那边发了消息来，说已经有人在门口排队了。”温晴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往上划了一下。
“几点？”
“七点二十。九点的飞机，到魔都十一点。”温晴看了一眼手机，随后翻了下这几天路演行程，她还得提前再做一些准备，以防万一。
江潮点了点头，后脑勺靠在座椅头枕上，那个动作像是要睡，又像是在想什么事。
飞行途中他睡了一觉，到魔都的时候，精神好了些，至少眼睛能睁开了。
影城的全名叫“魔都影城”，在新华路。
大厅里挂着《飓风营救》的海报，吴惊的脸印在正中央，占据了二分之一的面积，万茜被一道竖线切在右侧，只露出半边脸和一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