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很大。
白色的大理石地面,暖黄色的壁灯,靠窗的位置摆着一个椭圆形的浴缸,大到可以躺两个人。
浴缸旁边放着一排瓶瓶罐罐,浴盐、精油、香薰蜡烛。
范氷氷松开他的手,走到浴缸旁边,弯腰拧开水龙头。
热水哗哗地流出来,白色的蒸汽从水面上升起来,在灯光里散开,像一层薄薄的雾。
她伸手试了试水温,又调了调,然后转过身看着江潮。
“愣着干嘛?过来。”
江潮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她伸手帮他解开衬衫的纽扣,一颗,两颗,三颗...
她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做一件需要极大耐心的事情。
衬衫被丢在洗手台上。
“你身材不错。”范氷氷抬起头,露出欣赏目光,“平时没少练吧?”
江潮抓住她的手,“你别光解我的,你自己的呢?”
范氷氷笑了,松开他的衬衫,退后一步。
她伸手拉住自己睡衣的腰带,轻轻一扯,真丝睡袍像水一样从她肩上滑落,堆在脚边。
里面已经真空,就那么站在他面前...
“看够了没有?”范氷氷歪着头看他,眼神里没有害羞,没有紧张,只有一种坦坦荡荡的、老娘就是好看的自豪。
“不够。”江潮说。
范氷氷笑了,转身走进浴缸。
热水漫过她的脚踝、小腿、膝盖、大腿,她慢慢坐下去,整个人浸在水里,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
头发湿了,贴在脖子上,几缕发丝粘在脸颊上,衬得皮肤白得发光。
她靠在浴缸壁上,仰着脸看着江潮,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进来。”
江潮脱了剩下的衣服,跨进浴缸。水很热,烫得他倒吸了一口气。
他在她旁边坐下,浴缸刚好够两个人,腿碰着腿,肩膀挨着肩膀,没有多余的空间。
范氷氷靠过来,把脸贴在他肩膀上,整个人窝在他怀里。
热水在两人之间轻轻晃荡着,发出细微的水声。
“舒服吗?”范氷氷闭着眼睛,声音懒洋洋的。
“舒服。”
“水烫不烫?”
“刚好。”
“那就好。”范氷氷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轻声说道:“你刚才说,你两个奖都入围了。最佳男主角和最佳新人。”
“嗯。”
“那你觉得你能拿哪个?”
江潮想了想,不确定道:“不知道,现在没人知道结果。”
范氷氷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江潮握住她的手,十指交缠,按在她自己的大腿上。
她的皮肤在水里变得更滑了,像丝绸一样,指尖触上去,能感觉到体温从底下透出来。
江潮随后伸手拿起浴缸旁边的香薰蜡烛,用打火机点燃。
火苗蹿起来,橘黄色的光在昏暗的卫生间里跳动,把两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蜡烛是薰衣草味的,淡淡的香气混着水汽,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范氷氷伸手从浴缸旁边的架子上拿下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浴盐,粉色的颗粒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她拧开盖子,倒了一把进浴缸,浴盐入水即化,水面变成淡淡的粉色,香气更浓了。
“你倒是会享受。”江潮说。
“那当然。”范氷氷把瓶子放回去,“赚钱不享受,留着干嘛?”
江潮笑了。
他伸手捧起一捧水,浇在她肩膀上。
水顺着她的锁骨往下流,沿着胸口的曲线滑进水里。
她的皮肤在水光里泛着微微的光泽,像一块被打磨过的玉。
范氷氷闭上眼睛,仰着头靠在浴缸壁上,脖子拉得很长,喉结的位置微微起伏着。
水汽在她脸上凝成细密的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像眼泪。
江潮看着她,忽然凑过去,在她脖子上亲了一下。
“你别咬。”察觉不对劲,范氷氷连忙开口,“明天还要见人呢。”
江潮轻声说道:“不咬,就亲一下。”
范氷氷被他逗得笑了,笑得整个人都在水里晃,水花溅出来,连忙求饶道:“行行行,都是我的错。好哥哥...,放了我吧...”
第114章 这种片子有什么技术含量?
第二天上午,江潮驱车抵达潮汐影视公司。
推开会议室大门,里面已然坐了几个人。
路洋、陈斯诚、文沐野三人一字排开,安坐在会议桌一侧。
“江导。”路洋最先察觉到动静,立刻站起身,主动伸出右手,脸上带着谦和的笑意,语气热忱,“好久不见。”
江潮伸手与他轻轻一握,淡淡颔首:“坐吧,不用客气。”
陈斯诚随即收起手机,利落起身点头致意:“江导。”
文沐野最后起身,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脸上带着略带腼腆的笑意,轻声开口:“江导。”
江潮目光在他脸上顿了顿,毫不避讳熟络的笑着打招呼:“回来了?香港那边的素材整理完了?”
“整理完了。”
文沐野语气沉稳,点头说道:“老赵让我把爆炸戏的几组分镜重新梳理了一遍,时间线全都对上了,昨晚已经用邮箱发给曾剑老师了。”
“行。”江潮转身在主位椅子上坐下,身子微微往后一靠,姿态放松,“先聊正事。你们的东西,我都看了。”
话音刚落,助理钱骏端着几杯温热的白开水推门进来,放下水杯后,识趣地轻手轻脚退出会议室,顺手带关上门。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江潮与眼前三个年轻导演。
“路洋。”江潮率先看向他,目光平静,“你的短片《回家》我看了,不错,灵气有,但叙事还不够成熟。你想拍什么?”
路洋沉吟片刻,语气坚定:“想拍一个关于英雄的故事。不是那种超级英雄,是普通人。”
“具体点。”江潮追问。
“一个退休的特警,为了救一个孩子,跟黑帮干上了。”路洋语速不快,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有力,“风格很暴力,很燃,但内核是一个人为什么要站出来。”
江潮静静看着他,没有多余表情:“剧本写了?”
“写了一半。”路洋如实回答。
“写完了拿来。”江潮直接敲定。
路洋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连忙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下一笔。
“陈斯诚。”江潮随即转向另一侧,目光落在他身上,“你的《北京爱情故事》,我看完了。你写的不是爱情,是欲望。”
陈斯诚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了然一笑,毫不避讳:“对。是欲望。爱情是表面,欲望是底子。”
“那你下一部想拍什么?”江潮问道。
陈斯诚指尖轻敲桌面,思索几秒,眼神笃定:“想拍一个关于成功的故事。一个人为了成功,可以放弃什么,可以牺牲什么。”
“听起来像《华尔街》。”江潮淡淡点评。
“不一样。”陈斯诚立刻摇头,语气认真,“《华尔街》是资本的故事。我想拍的是人的故事。资本只是工具,人怎么用资本,资本怎么改变人——这是我想拍的。”
江潮深深看了他一眼,语气干脆:“行。剧本写完了拿来。”
“好。”陈斯诚郑重点头,脸上收起笑意,满是认真。
最后,江潮的目光缓缓落在文沐野身上。
文沐野不等他发问,主动将手里的笔记本翻到提前标记好的页面,双手递到江潮面前,语气恭敬:“江导,我这段时间整理了一些想法。您上次说《恐怖直播》的剪辑节奏还可以再紧,我回去把几个关键场次的时码重新拉了一遍,列了一个表。”
江潮接过笔记本,快速扫了一眼。页面上是工工整整的表格,场次号、原始时长、建议压缩后的时长、压缩理由,每一项都标注得清晰详尽,字迹工整利落。
江潮粗略看了几秒,便将本子递还给文沐野。
“不错。但你今天来不是聊《恐怖直播》的。”江潮重新靠回椅背,神色淡然,“你自己想拍什么?”
文沐野双手收回笔记本,轻轻合上,沉默了几秒,似是在仔细组织语言,随即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想拍一个关于底层人的故事。不是那种煽情的,是那种——真实的。不拔高,不美化,不刻意制造泪点。”
“真实的东西最难拍。”江潮语气平缓,“因为真实的东西往往是灰色的,不是非黑即白的。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你想拍这种?”
“我知道。”文沐野再次推了推眼镜,眼神坚定,“但我还是想拍。”
江潮静静看着他。
文沐野从《疯狂石头》剧组一路跟到《恐怖直播》片场,从宁浩的剪辑室辗转到自己的剧组,从最基础的副导演做到现场统筹,向来埋头苦干,从不抱怨叫苦。
“你在宁浩那边学了多久?”江潮忽然开口问道。
“两个多月。”文沐野立刻回答。
“在我这边呢?”
文沐野认真回想了一下,答道:“从开机到现在,快两个月了。”
“加起来快半年了。”江潮微微颔首,“学够了吗?”
文沐野先是一愣,随即不好意思地笑了,脸颊微微泛红:“学不够。越学越觉得自己不会。”
“那就对了。”江潮缓缓站起身,踱步到窗边,背对着三人,缓缓说道:“觉得自己会了的人,往往什么都不会。觉得自己不会的人,才一直在学。”
他转过身,目光直视着文沐野,语气郑重:“来潮汐吧,不是让你当副导演,是当导演。”
文沐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有星光落入眼底,嘴唇微微颤动,满心的激动堵在喉咙口,一时说不出话。
“但我有条件。”江潮语气严肃,“你第一部片子,成本不能超过三百万。题材不限,但剧本得先过我这关。”
文沐野用力点头,又抬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双眼亮得耀眼,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江导,我记住了。”
一旁的路洋和陈斯诚看着这一幕,神色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