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里不是说倒装句的省份，但陆羽多多少少也知道，这种顶级三甲医院的主任医生，尤其是夏语霜父亲这个年纪的，绝对是一等一的强者，收入暂且不论，社会地位杠杠的。
谁没有沦落到医生手上的时候呢？
难怪秦知节这么恭敬。
哎嘿，别说，还真别说，指不定夏语霜的父亲真的救过老校长的命。
“......所以你该不会只是单纯住在医院吧？”
陆羽反应过来。
之前都当她是老病号，现在想想，说不定人家只是住医院宿舍，平常在医院里打发时间呢。
“我确实身体不好，之前转学到机床厂，也是因为我爸的工作调动，转走也是。”
夏语霜摇了摇头。
“那还挺难受的。”
陆羽想到《秒速五厘米》里的两位主角。
他们也是跟着家长的工作变动频繁转学，难以和同龄人交朋友，只能缩在图书室里看书。
哪怕偶然的相遇诞生了青涩的情愫，也会因为距离而隐没于雪中。
他没有继续去问少女身体情况，那毕竟是别人的隐私，除非主动提起，不然还是规避一下更好。
“小学六年级的寒假，就开始住院，不过小学和初中的知识我都自学考过了试，不用担心我是个文盲。”
夏语霜像是看出了陆羽的克制，补充说明了一句。
这么久？
快五年的住院生涯。
而且还是十二岁到十七岁这个年纪。
算起来，她人生的三分之一时光都在病床上度过了。
“所以现在......算是好了一点儿？”
陆羽猜测。
“陆羽同学想听谎话，还是实话呢？”
她抿嘴一笑。
“反正都要听完，这次轮到你来决定吧。”
陆羽把选择困难反弹给了夏语霜。
“这次变成了尊重对方选择的礼貌陆羽同学哎。”
夏语霜仿佛发现新大陆般，笑意难掩。
“那我先说，你猜猜是谎话还是实话。”
得，反弹了我的反弹。
没给陆羽同意的时间，夏语霜就先一步开口。
“其实我的病情已经非常严重了，只剩下几年能活，马上就要死了，所以干脆从医院里走出来，感受一下校园青春。”
咯噔——
陆羽听到这个最糟糕的可能性，心跳猛然撞了两下。
长期住院，情绪平静，忽然出院变得开朗活泼。
再加上系统的认知里，三十五岁，夏语霜已经逝去。
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看着少女饶有兴趣的目光，陆羽按捺住发散的思绪。
“......是骗人的吧？”
陆羽抱着一点儿侥幸。
“是希望别人能够健健康康不受困厄的善良陆羽同学呢。”
夏语霜梨涡浅现，又捏了捏手指。
“确实，这是谎话，但之后和你的父母交流的时候，我会把这个当做事实。”
“啥？”
陆羽略微松一口气的同时，又产生了新的困惑。
“谁能拒绝一位命不久矣的少女的请求呢？”
夏语霜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一点儿狡黠的笑意。
“你这也太......”
陆羽本来脑子里冒出来的是“不择手段”这个词，但又感觉有点不太准确。
“还有另一种说法。”
夏语霜毫不在意地继续说道。
“我的病经过长期的治疗，已经恢复了不少，可以像这样在学校上课，为了弥补错过的那些年的青春，所以我想要你，和你的女朋友们，帮我弥补那些遗憾。”
“这是......实话吗？”
陆羽低声嗫嚅的时候，后知后觉了一件事。
“你想要我帮你做的事情，就是弥补你没能度过一个正常校园生活的遗憾？”
“没错，我想好好体验上课，体验和朋友一起，体验去各种地方玩......”
夏语霜颔首，声音如同莫扎特的小夜曲般婉转而悦耳。
“以及，体验恋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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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体验恋爱
体验恋爱。
最后一节课，陆羽一边继续做题，一边听讲，脑子里，却总是不由自主浮现出同桌的夏语霜说这句话时的表情与情绪。
憧憬，期待，还有点儿，伤感。
伤感吗？
陆羽不懂少女心事啦。
但确实有很多人长大之后会遗憾，没能在学生时代谈一次恋爱。
夏语霜偶尔会在草稿本上写写画画，然后推过来给陆羽看。
比如什么六条腿的猪，威风凛凛的火柴人，还有徒手画的标标准准的圆。
别说，徒手画圆这个确实牛逼。
陆羽在强化了自身属性后，姑且可以做到徒手画正圆，但夏语霜这个，有点水平。
临近下课，夏语霜又推过来草稿本。
是一簇小花。
就是那种非常基础的花儿的画法，加上了一点儿凌乱的杂草，构成了一小块花团锦簇的野地。
陆羽抬眼看向她。
脑子里，猛然回忆起当时【臆想幻觉】看到的画面。
被戴上戒指的无名指，以及躺在花丛中酣眠的少女。
如今对比一下，陆羽发现，那位闭目的少女，赫然是夏语霜。
因为和医院里的气质差别太大，陆羽又没细想，当时居然没有觉察出来。
又或者，某种灵性直觉让他避开了这个念头。
提笔留言。
【这是什么？】
夏语霜看见文字，满意地笑了笑。
【花。】
“......”
当我没问。
陆羽嘴角抽动。
似乎是玩累了，夏语霜终于打开她的小本本，象征性地记了一段笔记。
所有学科都用一个笔记本，她来上课估计也就是走马观花。
下课铃响起。
“食堂可以吧？”
陆羽询问。
“当然~”
夏语霜起身，跟着陆羽走出教室。
在楼梯口，便碰到了周浅云和程白露。
“先去食堂吧，不然没位置了。”
周浅云多瞄了夏语霜一眼，随即牵着程白露往下走。
而程白露，一路上都在偷偷窥探夏语霜，手指捏了又捏。
幸运的是，他们找到了食堂靠窗的一张桌子。
程白露和陆羽坐一边，周浅云坐陆羽正对面，夏语霜则是她的邻座。
依照之前的惯例，陆羽他们三人打的菜式都不一样，方便交换，多吃几种口味。
而夏语霜没要米饭，打的一碗白稀饭，配了一份冬瓜炒肉末。
“你这样吃得饱吗？”
周浅云将自己餐盘里的一块肉夹给陆羽，同时看向身边的女生。
“我不怎么动，很够啦~”
夏语霜莞尔，勺子搅动白粥。
短暂的沉默之后，陆羽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