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随手一挥,将这微不足道的“损失”抛之脑后。
他的目光,投向了下方的街道。
那里,有一团极为耀眼、如烈阳般炽热的金色光焰,正在这漆黑污浊的地狱中,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气势,撞碎了钱伯斯博士布下的层层防线,向着这里极速逼近。
一直以来都在坏自己好事的“正义裁决者”,终于来了。
“来吧,乔治·迈克尔。”
威廉扇动双翼,缓缓降落在天台的边缘,像是一位等待着挑战者的魔王,姿态优雅。
“让我看看,你那所谓的正义,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究竟能有多脆弱。”
第80章 宿命的对决,正邪不两立!居然没有逃跑而是向我走来了么?
曼哈顿中城,已是人间炼狱。
浓密的红雾不再是简单的视觉阻碍,它是一种活着的的介质,不仅遮蔽了视野,更在试图同化每一个敢于踏入此地的生灵。
这里的空气粘稠得几乎无法呼吸。
每一次吸气,肺叶都像是在被浸泡过铁锈的砂纸打磨。
乔治·迈克尔独自狂奔在通往维斯佩拉大厦的主干道上。
他的脚步沉重,每一步落下,都在覆盖着那一层厚厚血泥与残骸的地面上踩出一个深坑。
赤裸的上身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出金红色的血丝。
汗水与血水混合在一起,沿着乔治精悍如铁的肌肉线条流淌,滴落在柏油路面上,“滋滋”作响。
沿途的景象触目惊心。
侧翻的校车旁散落着染血的书包。
路灯早已扭曲断裂,像是一根根向天空呼救的枯焦手臂。
两侧的橱窗破碎不堪,里面陈列的不再是昂贵的珠宝与时装,而是残缺不全的人类肢体,以及那些正在啃食尸体的低阶次代种。
这一幕幕地狱般的景象,并没有击垮乔治的意志,反而像是一把把干柴,将他心中的怒火烧得越来越旺。
“吼——”
一头躲在阴影里的次代种嗅到了生人的气息,按捺不住饥饿的本能,从废墟中扑出。
“滚。”
乔治甚至没有正眼看它。
他只是随意地挥动左臂,裹挟着审判辉光的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残影。
“啪!”
就像是拍死一只恼人的苍蝇。
那头次代种的脑袋在接触到乔治拳锋的瞬间,直接像灌满水的烂西瓜一样炸开。
无头的尸体还在惯性作用下向前冲了几步,然后软绵绵地瘫倒在乔治脚边。
乔治跨过尸体,目光没有丝毫偏移。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了那座矗立在城市中心、已然化作巨大血肉方尖碑的维斯佩拉大厦。
那里,是所有罪恶的源头,也是一切混乱的终点。
在那里,一股令自己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气息,正毫不掩饰地释放着。
那是一种凌驾于凡俗之上的生命威压。
即使相隔数条街道,乔治依然能感觉到那种针刺般的压迫感,让他手背上的【审判烙印】烫得仿佛要烧穿骨头。
“就是…那里吗?”
乔治深吸一口气,金色的瞳孔中,怒火与战意交织。
体内的【审判】权能在血管中奔涌,修复着他在之前战斗中受损的部分。
乔治能感觉到,越是靠近那个中心,空气中的“恶意”就越是粘稠,像是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拉扯自己的灵魂,试图将他拖入深渊。
终于,他冲破了最后一道由受到红月影响次代种构成的防线,来到了维斯佩拉大厦前的广场。
这里曾经是奢华的商业中心,此刻却堆满了尸骸与废弃的汽车。
“呼——”
一阵狂风从头顶压下,吹散了浓重的红雾。
乔治抬起头。
在百米高空之上,那一轮猩红血月的正中央,悬浮着一道身影。
威廉·莱斯图特。
他赤裸着那具宛若刀刻斧凿般的完美躯体,背后那对遮天蔽日的【暗蚀之翼】缓缓扇动,每一次拍打都在空气中激荡起腥臭风压。
他就那样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乔治,眼神淡漠,仿佛在注视着一只爬过脚边的蚂蚁。
随后,威廉收拢双翼。
没有任何减速的动作,他整个人如陨石般坠落。
“轰——!!”
落地无声。
不,那不是无声。
而是威廉对力量的控制已经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在接触地面的瞬间,所有的冲击力被那层覆盖在体表的生物甲壳完美卸去,仅仅激起了一圈轻微的尘埃。
当然,这样做的代价便是内部的异种肌纤和作为缓冲介质的类生物凝胶状结构顿时支离破碎,但又在顷刻间恢复如初。
威廉缓缓直起腰,姿态优雅得就像是刚刚步入晚宴会场的贵族,而不是身处尸山血海的屠宰场。
他微微抽动鼻翼,那双纯黑色的眼眸中,两点猩红的光芒上下打量着乔治。
“你身上的味道…真是令人作呕。”
“还有……泽布迪亚,那个废物也死了么?”
“作为初代种,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不过也罢,废物就是废物,正好腾出位置给更优秀的后继者。”
乔治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开启了【审判之眼】。
“嗡——”
在灵魂视界中,眼前的威廉根本不再具备人形。
那是一团足以遮蔽整个广场、深邃到极致的黑红深渊。
在那深渊之中,无数扭曲的灵魂正在痛苦地哀嚎、挣扎,试图逃离那具躯壳的囚禁,却最终只能沦为那庞大生命源质的养料。
而在那团黑红核心深处,一双巨大的猩红眼眸正冷冷地注视着乔治。
那是纯粹的恶。
是必须被彻底抹除的毒瘤。
乔治的脑海中,代表着生存本能的警报声正在疯狂尖叫。
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都在向大脑传递着同一个信号——逃!
会死。
真的会死。
这种压迫感,与之前的蒂姆、泽布迪亚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如果说之前的敌人是凶猛的野兽,那么眼前的威廉,就是灾厄本身。
“这家伙……究竟吞噬了多少人类的生命?”
乔治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利用疼痛来强行压制住身体本能的恐惧颤抖。
威廉似乎看穿了乔治的恐惧。
他嗤笑着,向前迈出一步。
仅仅是一步,那种排山倒海般的血腥气浪便扑面而来。
“你在愤怒?为了那些被我吞噬的蝼蚁?啧,实在是太狭隘了。”
威廉摊开双手,脸上露出了理所当然的困惑,那对巨大的暗蚀之翼在他身后猛然展开,掀起一阵腥风。
“看看现在的我。”
“我是食物链的顶端,是超越凡俗的全新物种,是注定要统治这个世界的王!”
“你会记得自己迄今为止,吃过多少块面包吗?”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人类不过是稍微吵闹一点的面包罢了。”
乔治的瞳孔猛地一缩。
面包。
在他眼里,那些鲜活的生命,竟然只是……面包?
这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漠视与傲慢,比杀戮本身更让乔治无法原谅。
怒火彻底点燃了乔治的灵魂。
那种源自本能的恐惧,在这股滔天的愤怒面前,瞬间被焚烧殆尽。
“你这混蛋……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乔治发出了一声低吼,额头上青筋暴起。
金色的审判之火,在他的体表轰然点燃,驱散了周围的寒意。
乔治没有后退。
在身体本能疯狂尖叫着让他逃跑的时候,乔治做出了一个违背生存本能的决定。
他调整呼吸,一步,两步……
迈着沉重而坚定的步伐,向着威廉走去。
威廉愣了一下。
他那双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似乎对这只蝼蚁的反应感到了一丝意外,也感到了被冒犯的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