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沉默了一瞬。
随后，他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
“哈哈……”
“哈哈哈哈……”
“原来如此！”
“傲慢？”
威廉抬起手，指尖划过自己胸膛中央那枚猩红核心。
“这不是罪。”
“这是王应有的姿态。”
“王若不傲慢，难道要向蝼蚁低头吗？”
“王若不俯瞰众生，难道要与凡物并肩而行吗？”
而另一边，乔治忽有所感，体内沉寂的【光之纽带】陡然觉察到些许波动。
下一瞬，那道断断续续、被恶蚀风暴撕扯得几乎不成形的讯息，终于传入他的灵魂。
远处。
威廉似乎也察觉到了那道被强行送入领域的讯号。
复眼微微转动。
他没有阻止。
或者说，他根本不屑于阻止。
“外面的蝼蚁，还在挣扎么？”
威廉展开双臂。
深紫色的辉光，自背后化作王座般的巨大虚影。
“很好。”
“那就让他们看着。”
“看着他们所谓的神罚者，看着他们寄予厚望的逐月之狼，看着这世上最后一点可笑的秩序与希望……”
“如何跪倒在我的王权之下。”
“轰——”
暗红与深紫交织的威压轰然扩散。
整片霓虹列岛的黑红帷幕，再一次收缩。
乔治握剑。
卢西恩弯弓。
日与月交融的白金辉光，在毁灭倒计时中重新亮起。
新生的暗黑皇帝垂下目光。
声音低沉而宏大。
“跪下。”
第368章 蓝星超凡断层之谜与失落的秘史，被提前发射的【落日余晖】
“我可能有些低估这个文明了。”
远在欧罗巴境内的一处封闭式堡垒。
望着不断闪烁着雪花，似乎已经彻底丢失对霓虹列岛实时状况监测的全息投影画面，塞缪尔站在控制台前，久久无言。
他穿着洁白的研究服，过分肿胀的头颅在灯光下显得畸形而滑稽。
周围的工程师与研究员们皆在手忙脚乱地尝试操纵仪器设备，重新建立稳定的信号链接。
“第三组卫星阵列离线！”
“光学成像完全失真！”
“源质波谱反馈被污染，数据全部跳红！”
“备用链路呢？谁把备用链路切到十七号节点？”
“没用！帷幕外侧的恶蚀波动又增强了！该死，它像活的一样在主动吞掉我们的探测信号！”
“塞缪尔博士！”
一名年轻研究员满头大汗地转过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慌。
“主控链路还是无法恢复，霓虹区域的外部监测几乎完全失效了，我们只能接收到联合封锁编队的二级转播信号。”
“如果无法重新建立稳定链路，我们就没办法确认【落日余晖】发射窗口是否仍然有效！”
“那就继续尝试。”
斯克塔姆用塞缪尔的声音平静回答。
“我们必须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是！”
工程师重新低头操作。
刺耳的警报声，在大厅内此起彼伏。
全息投影屏幕上，此刻只剩下大片不断闪烁的雪花与黑红色噪点。
无人注意到塞缪尔眼底闪过的湛蓝辉光，以及悄然运行的【以太接口2.0】。
幽蓝的数据流从后颈植入端口流入大脑，沿着那些早已被改造得不像人类神经的脑组织一路扩散。
它正在将38万公里外，藏匿在月之暗面、属于“械族远征军/执政官”【星啸o斯克塔姆】的数据化意识投射至这具人类躯壳内。
斯克塔姆很快便适应了由血肉构成的孱弱身体和艰难运转的碳基生物大脑。
事实上，经过亚历克斯记忆、以及【以太接口2.0】长时间磨合，这具身体虽然在他看来依旧粗劣得像一堆腐烂有机垃圾，但勉强能当作临时终端使用。
至于这些人类依赖的卫星被烧毁了多少元器件，信号链路断了多少条，对斯克塔姆来说毫无意义。
蓝星轨道上的太空玩具，本来就不值得信任。
真正可靠的观测手段，早已被他借助“捕食游星”残骸与月球前哨站残留设备，在月球轨道阴影带重新布置完成。
这是一套专门用于深空侦查与源质异常捕获的远眺系统。
即便远远无法与械族母星全盛时期的星域级观测网相比，但用来盯住一颗尚未真正踏入星际时代的原始行星，绰绰有余。
于是，在工程师们还在为了信号丢失而焦头烂额的时候，斯克塔姆继续保持着对霓虹列岛局势变化的关注。
升至白银位阶的威廉·莱斯图特，以及那道悬于列岛上空，散发着高危神性污染的【原初之血·恶蚀投影】。
一组又一组数据，在斯克塔姆意识中高速刷新。
【源质浓度：异常】
【空间曲率：严重畸变】
【高位神性污染：已确认】
【区域文明毁灭概率：持续上升】
【本土高阶超凡个体：三名】
【威胁评级：无法评估】
斯克塔姆沉默了数秒。
“蓝星……”
“果然还是太危险了。”
这句话并非讽刺。
自从他通过塞缪尔这个安插在人类内部的“后门程序”，持续收集全球超凡情报以来，斯克塔姆已经不止一次修正对这颗星球的评估。
最开始，他以为蓝星不过是一颗低等文明星球。
碳基生命、短寿、情绪化。
政治结构混乱、科技路线畸形。
对宇宙尺度的认知近乎空白。
这样的文明，在星海之中随处可见。
如果没有那些隐藏在深处的异常变量，以械族远征军的技术底蕴，哪怕只剩下一座月球前哨站、残缺飞船，斯克塔姆也有信心在适当时机完成渗透、夺权、清洗、接管。
之前的【源血殖装】不过是他给那些贪婪愚蠢的人类掌权者所描绘的“蓝图”。
虽说的确具备一定可行性，但说白了也不过是试图模仿窃取超凡力量的“人造生物兵器”。
在真正的高阶生命体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充其量是大规模战争中被随意消耗的炮灰。
偏偏这些“猴子”还如获至宝，但好消息是靠着先进的技术成果，塞缪尔成功证明了自身无可估量的科研价值，被奉为座上宾。
而在暗地里，塞缪尔则是坚定不移地执行着【洞察计划】，作为“人类内奸”为斯克塔姆收集全球超凡者讯息和潜在威胁目标。
结果自然不必多言，斯克塔姆很快判断出现阶段的蓝星处在“超凡复苏”、“众神博弈”的状态。
曼哈顿之战、倒影世界与灭世灾厄……包括如今的霓虹事变，血肉神国降临，都只是显露的冰山一角。
对当下的全球超凡局势，作为“旁观者”的斯克塔姆自然比任何人看得都清楚。
同时，他也对数千万年前那些在月球背面建立前哨站的械族先驱们愈发敬佩。
蓝星究竟潜藏着怎样的奥秘，让无数种族前仆后继地来到此地，以至于远古诸神与旧日支配者的永恒纷争都聚焦于这颗渺小的生命星球……
又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斯克塔姆自在月球背面苏醒以来，始终找不到曾抵达过蓝星的械族贤者们亦或是其他族人任何存在或活动的痕迹？
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
一切的答案也许只有等找到起源圣物【超立方体/火种之源】的时候，方才能够知晓。
斯克塔姆原先的计划，是利用塞缪尔默默收集信息，找寻奥普托姆斯的踪迹。
可世纪悼念会上化作英灵的神罚者、霓虹岛屿所爆发的海量恶蚀源质与超大型术式刻印，都让斯克塔姆不得不改变继续蛰伏的打算。
这些生命层次普遍在黑铁、少数为青铜位阶的碳基生命本该不足为虑，基本都是可以被科技武器设法杀死的存在。
可偏偏问题在于他们背后的那一尊尊掌握通天彻地伟力、扭曲法则的神明。
瞧瞧，那些灭世级灾害能是低阶超凡生命搞出来的么？回答我！
不过经历海量数据演算和案例对比，能够基本证实纵使是神明也无法干涉太多，祂们只能在关键节点施加伟力，顺应大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