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甚至比那更美妙。
因为这不是单纯的补全。
威廉能够隐约感觉到，这股无上伟力正在潜移默化地改造自己的灵魂本质，发生未知的异变。
被重新塑造成更加适合承载恶蚀力量、容纳权能、承载父神意志的形态。
这是一场迟来的加冕。
“哈哈哈哈哈！”
威廉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
这意味着，他无需依赖相对来说攻击力度软绵绵、几乎打不死同等层次敌人的【术式】，转而重新拥抱更为强大的【权能】！
虽说之前不至于完全无法动用权能，但每当施展发动权柄时，那深入灵魂的痛楚与濒临崩溃的绝望感，却让威廉刻骨铭心，无法释怀。
回忆起往日种种，怀揣着极致怨念与渴望的威廉，就此化为复仇恶魂！
威廉抬起头，猩红竖瞳深处，倒映着远处那道白金辉光中的身影。
他伸出手抚过脸颊，似是在回忆。
“乔治……”
“真疼，这道伤疤可真疼啊。”
乔治不语，白金圣辉笼罩在周身。
他仍然握着由【正义之枪】投影而成的【神圣裁决之剑】，剑身上的液态圣火缓缓流淌，天平剑格散发着庄严而冰冷的辉光。
可乔治能够感觉到，意料之外的变化发生了。
原先，他和卢西恩默契合作，利用【源质同调】将战力叠加呈指数增长，且全面提升。
白金圣辉能够对威廉的血海与黄泉门扉形成属性压制。
如此这般，才让乔治和卢西恩在面对掌握【幽世死界·黄泉比良坂】、拥有巨量恶蚀源质和【地狱挽歌】复生机制的威廉时，勉强夺得了一线胜机。
可现在，威廉身上那道异样的“破绽”，似乎已经被彻底抹除，并得到补完。
灵魂残缺导致权能运转不畅、领域结构必须依赖血肉炼成阵代偿的违和感，正在快速被更高层次的力量覆盖。
乔治立即回想起曼哈顿之战时，威廉曾向自己揭露过那堪称无解、成长潜力无限的【不洁者之蜕】。
那时候的威廉，已经足够可怕。
但仍然会受伤，可以被审判之剑斩开灵魂。
而现在……
结合卢西恩分享的情报信息，威廉表现出的恐怖适应力大概率源自于这一权柄，只不过受限于诸多因素。
可若是灵魂不再残缺，那么就相当于威廉动用权能的限制大幅削弱，恢复至全盛时期。
乔治和卢西恩两人竭尽全力才勉强追平的差距，顷刻间便被撕碎！
尤其是那不可名状的高位存在所溢散出的神性污染影响，让局势更加严峻。
体表覆盖的“壁垒护盾”，流转其上的白金辉光愈发微弱，明灭不定，显然受到了抑制。
就连卢西恩的净化月华和源质反哺循环效率，都开始出现了问题。
环境中游离态的恶蚀源质浓度，已然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宛若流质岩浆，举步维艰。
如果说此前的血海只是吞没一切的污浊浪潮，那么现在，他们就像是站在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口。
面对实力悬殊的局面，一时之间就连乔治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保持敌不动我不动的对峙状态，并开始在内心默默念诵祷言：
“赞美吾神……”
而在威廉看来，乔治越是沉默，也就意味着自己已经将他们逼至退无可退的绝境。
他感到了久违的快意，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自己一路走来所遭受的痛苦与折磨，全部施加在这个“老对手”身上。
一如当年，威廉和老管家塞巴斯躲藏在货轮底舱苟且偷生时所立下的誓言。
现在，总算得以实现！
卢西恩站在乔治身侧后方，银白兽瞳死死盯着沉浸在自我陶醉中的威廉。
不过有了乔治曾经强行窥视高位存在、差点灵魂崩溃的前车之鉴，卢西恩也没有蠢到选择抬头直视天穹上那疑似邪神投影的高位存在。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毕竟乔治背后是【秩序与审判之神】，而自己则信奉着【原始图腾o兽神】，威廉拥有邪异神祇支持倒也不算稀奇，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只不过令卢西恩没想到的是，威廉信仰的邪神，未免有些强大过头了……
象征兽神意志的银狼虚影，正在他身后若隐若现。
它本该替卢西恩隔绝绝大多数的精神污染与恐惧侵蚀，但如今那头银狼虚影的边缘竟也开始出现轻微的黑红噪点。
这意味着什么，卢西恩再清楚不过。
甚至于说，就在刚刚血肉神国降临的那一瞬间，卢西恩差点心神失守，至今还有些没缓过来。
觉察到卢西恩的窥探，刚刚还脸上笑意盎然的威廉，瞬间皱起眉。
眼眸中亮起危险的猩红辉光。
“看够了吗？”
威廉忽然开口。
声音平静淡漠，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加让人胆寒。
他抬起手，苍白修长的五指在半空中虚握。
【分支权能o沸血之触】
刹那间，磅礴的恶蚀源质在权柄的牵引调动下凝聚成一条条狰狞可怖、表面布满倒刺与诡异涡旋的暗红触须。
犹如凭空裂开的深渊巨口，朝向卢西恩袭去。
“嗖——”
卢西恩脸色骤变，鬓毛炸开。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威廉此次动用的绝非【术式】。
这玩意儿的本质更高。
是威廉恢复权能后的真正杀招！
“法克！”
卢西恩低吼一声，体内源质疯狂运转。
不敢有丝毫大意，他立即催动权柄加强壁垒护盾的防御。
【月辉光铠】瞬间压缩至极限，银白铠甲外层又叠加出三重圆弧状壁垒。
默默祷告的乔治也在同一时间反应过来。
浑身白金光焰暴涨。
他抬起【神圣裁决之剑】，剑锋在半空中斩出一道璀璨夺目的白金光轮，试图在那道处处透着诡异的暗红触须命中卢西恩前将其截断。
可威廉又怎么会放任不管？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嗤笑道：
“看来，你们没有清晰地认识到差距啊……”
【分支权能o惧象幻景o安魂尖啸o飨宴】
没有术式回路的前摇，没有咒文启动的迟滞。
三重权能叠加。
转瞬之间，无与伦比的深沉恶意便将乔治吞没。
刺耳的惨叫声在耳畔响起，眼前的景象随之变幻。
世界陷入无休止的混乱，战火四起，城市坍塌沦为废墟。
人类如同牲畜般被圈养起来。
脖颈上套着铁环，背脊弯曲，双眼失神。
那些曾经高举白烛、在时代广场呼唤乔治归来的民众，此刻一个个跪伏在血肉祭坛前，双手捧着自己的心脏，向王座之上的怪物献上赞美。
由血肉铸就的通天之塔贯穿云层。
塔身表面，一根根尖刺伸出。
梅琳达被钉在最高处。
黑纱破碎，胸口被贯穿，双眼空洞地望着乔治。
马特残缺的机械臂被扯断，头颅垂落在一侧。
帕特里克、拉娜、埃里克、莱特森，以及那些曾经被乔治亲手点燃光芒的受膏者们，一个接一个地被钉在塔身上。
他们的尸骸像旗帜一样随风晃动。
象征反叛的悲惨下场。
警示众生。
而乔治本人，则是犹如耶稣受难般被倒挂在十字架上，悬于天穹。
手掌被骨刃钉死，血肉锁链缠住双腿。
胸膛剖开，心脏却还在跳动，一下又一下，滴落着淡金色的鲜血。
顺着视线望去，通天之塔顶端的王座，赫然端坐着威廉。
他单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乔治的惨状。
“你看。”
“这就是你所谓的光。”
威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它照亮了什么？”
“它救下了谁？”
“最后，所有人还是会跪在我的王座之前。”
乔治咬紧牙关。
“假的。”
他低声开口。
“这一切都是幻象！”
白金光焰从他的眼眸深处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