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从头到尾，这个舞台，就只为他一人而存在。
第340章 与乔治教官的重逢?在幻梦中沉沦，直至忘却真实!【镜花水月】
“帕特里克……”
“好久不见啊。”
当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帕特里克愣怔在原地，瞳孔骤缩。
他的脸上流露错愕与不可置信的神色。
“……教官？”
但很快，帕特里克深呼吸一口气，强行稳住震荡不已的心神，同时不断在脑中反复强调事实：
“假的，都是假的。”
他攥紧手中的【正义之枪】，猛地转身，将枪口指向站在远处的人影。
高大挺拔的身姿，战术风衣，以及那张始终带着淡淡笑意、被墨镜遮住大半、轮廓分明的俊朗面孔。
他站在那里，没有逼近，也没有做出任何带有攻击性的动作，只是像过去无数次训练结束后，在射击场边、在SPIC顶楼、在黄昏落下来的走廊尽头那样，安静地看着帕特里克。
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当然，仿佛他从来都没有死去。
仿佛灭世灾厄、英灵短暂显化、正义之枪、碎金圣骸……那些染满鲜血与绝望的故事，全都只是帕特里克做过的一场过于漫长的噩梦。
但帕特里克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而起的情绪，右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起，抽出【正义之枪】。
枪口上扬，锁定目标。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迟滞。
“冒牌货。”
只是一眼，帕特里克便下了定论。
作为一名经过教廷认证、身经百战的神圣退魔师，他清楚地记得那位带领自己走上这条名为“维护秩序、审判罪恶”的道路、对自己进行严格训练并寄予厚望的首席枢机主教，【秩序神教】前任教皇，天眷之人o神罚者——乔治·迈克尔。
两人亦师亦友，帕特里克习惯称呼其为“教官”。
可帕特里克明明记得，乔治教官已经牺牲了。
在那次颠覆秩序、几乎毁灭世界的大战中，乔治身化烈日，以此焚尽灾厄。
而现在……
就在帕特里克站在原地、大脑飞速思考之际，
对面的“乔治”依旧站在原地。
墨镜遮住的脸庞在深红月色与阴影交界的地方，显得格外熟悉又格外陌生。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手。
摘下墨镜，显露出一双泛着鎏金辉光的眼眸。
视线中夹杂着困惑，仿佛并不明白为什么昔日教导的爱徒，如今会对自己拔枪相向。
“怎么会……”
感受到体内的【秩序之光】似乎产生了共鸣，金色的暖流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头顶，又重新落回胸腔。
帕特里克彻底陷入了迷惘，内心挣扎。
“居然是真的？”
握着【正义之枪】的手掌不断颤动，开始缓缓放下。
他低声呢喃，连自己都没意识到那声音里带出了多少压抑不住的情绪。
帕特里克的脑海中浮现了无数过往，记忆里那些与乔治并肩作战、刻骨铭心的画面在眼前闪烁，犹如身临其境。
第一次在SPIC总部大厦遇见教官、成为首批初代受膏者；华盛顿百花游行；倒影世界里面对血肉魔花的致命袭击被教官所救下……
往日种种，无不令帕特里克动容。
他多么希望眼前的这一切是真实发生的。
或许……真的是呢？
“咔嚓——”
某种锁扣闭合的声音，从看不见的地方响起。
帕特里克猛地回过神，脸色陡变。
太迟了。
只因在他心中，那一丝丝“不切实际的期望”和“如果是真的呢”的念头，终究还是出现了。
顷刻间，帕特里克便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自己束缚。
漆黑繁复的术式刻印和咒文像从深渊里涌出的潮水一般，顺着石板缝隙疯狂蔓延开来，顷刻间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
一道道黑红辉光在咒文之间流转。
宛若竖瞳般的狭长裂隙，自他周身空间被硬生生撕开。
紧接着，六条栩栩如生、浑身布满咒纹与血肉脉络的巨龙，从裂隙中狂涌而出！
它们仰天发出无声咆哮，首尾交缠，瞬间将帕特里克困在中央。
龙躯并未真正碰到他，但一股来自更高规则层面的束缚感，已经牢牢压下。
四肢，躯干，脖颈，精神，甚至连体内源质的流动轨迹都被一并锁死。
帕特里克闷哼一声，膝盖险些跪下去。
与此同时。
握在手里的【正义之枪】，则是悬浮而起，脱离了帕特里克的控制。
那六条血龙对这把枪显然极为忌惮。
即便将帕特里克围困其中，枪身铭文辉光黯淡，也始终刻意与正义之枪保持着一段距离，不敢真正贴近。
帕特里克猛地抬起头，呼吸因愤怒而紊乱。
死死盯着对面的“乔治”，眼底已再没有半点迟疑，只剩下被戏耍后的暴怒与屈辱。
他满是不解与愤怒地向那道与乔治别无二致的人影大声咆哮，发出质问：
“你到底是谁！？”
“无论是气息、生命源质，还是【秩序之光】，我的超凡感知都在告诉我——你就是乔治教官！”
“但是……”
“我的灵魂却在否定这一点！”
“快回答我，你到底是谁！”
闻言，“乔治”笑着摇了摇头。
“真是可恶啊。”
他抬起手，轻轻按住自己的脸。
“明明已经耗费了这么多时间和恶蚀源质，配合‘那位大人’亲自赋予我的【咒傀式神o镜花水月】……”
话说到一半，那张“乔治”的脸，竟如同是被人用手指揉开的蜡像一般，开始向内塌陷、扭曲、融化。
墨镜碎裂成点点黑影。
高挺的鼻梁变矮，英挺的下颌松垮下去。
那双鎏金色眼眸的辉光也被剥离，只剩下一双浑浊却带着恶意的老眼。
不过几秒钟，原本站在那里的“乔治”，便彻底变成了另一张脸。
布满皱纹，慈眉善目。
赫然正是藤原隆！
帕特里克的瞳孔紧缩。
而藤原隆则捏着手里一块散发微弱金辉、边缘还残留着明显剑痕的碎骨，笑容满面地冲他晃了晃。
“多亏了这个。”
藤原隆显然很享受帕特里克此刻的表情变化。
“从你们踏入这座城开始，我就在等这一刻了。”
“你们这些自以为聪明的秩序信徒，不就是喜欢靠着‘辨别真伪’和‘坚守本心’来自我感动么？”
“那我就给你一个最接近真实的幻梦。”
他摊开手，任由那块碎骨在掌心上方缓缓浮起。
鎏金气息与黑红咒文彼此缠绕，形成一种近乎亵渎的平衡。
从出现在城东战场的第一时间，藤原隆便已经按照“那位大人”的计划行事，悄然展开了属于自己的式神力量。
滑头鬼的诡异之处便在于此，能够扭曲个体的认知和思想，将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
为了达成最佳效果，以此实现“请君入瓮”的计划。
威廉甚至不惜剥离出一部分自身曾差点被神圣裁决之剑斩杀，因此留下不可磨灭痕迹的“原生骸骨”，作为滑头鬼完美模拟乔治气息、动摇帕特里克心智和认知的参照样本，再辅以这片伪领域的规则覆写。
藤原隆抬起头，看向被血龙束缚在原地的帕特里克。
“你体内的秩序之光、你手里的那把枪、你脑海里关于‘乔治·迈克尔’的一切记忆，都会主动替我完成剩下的拼图。”
“不得不说，你比我预想中更难骗一点。”
“可惜，也就只是一点而已。”
“桀桀桀……”
“你知道吗？你刚才只要再多坚持一下，哪怕只多坚持一秒钟，你都未必会落到这一步。”
“但你终究还是想见到他。”
“你终究还是希望…他是真的。”
“而这，恰恰就是你最大的弱点。”
藤原隆张开双臂，黑红辉光在他的脚下扩散。
“‘那位大人’的目标，就快要实现了！”
“你这位继承了神罚者意志的孩子，将成为最完美的祭品。”
他说这话时，神情扭曲而兴奋。
自己显然是作为【四大灾祸】中贡献最大、直接促成计划成功实现的“关键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