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装军阀。
高阶融合异种。
以及那位杀死了暴君、将华雷斯城从血肉地狱中一刀劈出来的男人。
约翰·沃克。
战争御主。
……
华雷斯城。
由半塌的市政厅、军火仓库和旧教堂硬拼出来的指挥中心内部，气氛沉闷。
对于斯巴达军团来说，“太平日子”才是最折磨人的东西。
约翰站在房间中央的沙盘前。
说是沙盘，其实就是一块两米见方的钢板，上面用焊死的铁钉、碎石块和染了颜色的木屑堆出了一片极其粗略的地形模型。
华雷斯城用金属弹壳代替，插在最北端。
往南，是一条曲折蜿蜒的线，用铁丝弯出来的“纷争之路”，也就是连接华雷斯和南方诸多据点的主干道。
铁丝两侧，零星散布着大小不一的金属碎块和石子，代表着相对应的势力据点。
“三号矿。”
约翰伸出手指，点了点华雷斯城东南侧的一颗螺丝帽。
“产出稳定。够我们锻造武器和甲片。”
手指移向西侧。
“水源。”
几颗被涂成蓝色的小石子聚在一处。
“勉强够城里的人喝。扩军的话，远远不够。”
卢卡站在沙盘对面，双臂抱胸，脸上那道疤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更加狰狞。
他没有插嘴。
因为卢卡知道，主上在自说自话。
这是约翰思考战略时的习惯，把所有的问题一条条念出来，像是在给一面看不见的墙做标记。
“粮食。”
约翰的声音依旧不带任何情绪。
“靠现有的库存，全军连续高强度行军作战不超过二十天。”
“最后是弹药。”
他的手指落在沙盘上标注弹药库存的位置。
卢卡见状开口。
“近期一批搜刮出来的库存，也已经快打完了。”
“城里能翻新复装的弹壳也快到极限。再这样下去，我们手上的枪支不到两周就会彻底吃灰。”
“步枪弹还能撑一个多月，前提是不打大仗。”
约翰抬起头，看着卢卡。
“子弹牧场。”
卢卡点头。
“巴尔科那个家伙把生意做得很精，谁的钱都收，谁的队也不站。”
“但我们手里也有他想要的东西。”
约翰走到墙边那张钉着暗红色披风的铁钩旁。
“让罗德里去谈。”
“源血矿石，加上那批缴获的原材料，够开价了。”
“另外……”
约翰停顿片刻。
“让他摸一摸巴尔科的底。”
“我想知道，大远征计划开始之后，子弹牧场会怎么选。”
“明白。”
卢卡咧嘴一笑，大步走出指挥区。”
他朝着营区的方向扯开嗓门吼了一声。
“都别他妈磨蹭了！带上人，出发！”
……
郊野荒原外，纷争之路。
“轰隆——”
四辆经过焊接改装的皮卡碾压着龟裂的柏油路面，卷起漫天黄沙。
后面跟着一辆更大的货运卡车，车厢侧面用红漆喷涂着斯巴达军团的徽记。
“哐当！”
领头的皮卡猛地颠了一下，前轮碾过了路面上一道被风沙掩埋了大半的裂缝。
“上个月这段路还没这么烂。”
开车的司机嘟囔了一句。
副驾驶位上，罗德里·格斯被颠得脑袋撞上车顶，手里正翻看的那张交易清单险些飞出去。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把清单塞回胸前的内袋里，抬头透过挡风玻璃望向前方。
前方大约三十米的位置，路面出现了大片的异常状况。
沥青表面隆起了几道扭曲的纹路，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暗红色泽。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路面底下往上拱，把整块柏油都顶得变了形。
纹路的边缘，甚至还在极其缓慢地蠕动。
“绕路。”
罗德里格斯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
司机立刻打方向盘，卡车碾过路肩，拐上了一段坑洼不平的土路。
颠簸中，罗德里格斯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正在被抛在身后的异化路面。
诡恶之域的渗透越来越频繁了。
上个月经过这里的时候，这段路还是正常的灰黑色沥青。
现在已经开始长东西了。
再过一两个月，这段路恐怕就会彻底报废。
要么被异化的肉质根须完全覆盖，变成一条蠕动的血管，要么从底下裂开一个洞，把上面经过的人和车统统吞下去。
到那时候，华雷斯城和南方之间的陆路联系，就要被切断了。
这也是约翰急着发动大远征、统合整个墨西哥势力组织的原因之一。
留给他们的时间窗口，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短。
车队在颠簸了将近半天之后，终于拐下了纷争之路的主干道，驶入了一条更加狭窄、崎岖的小路。
“前方发现移动目标，三……不，四个。在右侧公路沟渠里。”
对讲机里传来前车观察手的声音。
罗德里拿起望远镜，朝右侧看去。在一段被风沙掩埋了大半的废墟里，四个灰褐色的身影正在快速移动。
它们的体型介于大型犬和小牛之间，四肢粗短，脊背上隆起一排不规则的骨刺，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像是干裂泥巴的灰色硬壳。
低阶畸变体。
大概率是从附近某个已经接近坍缩的诡恶之域碎片里跑出来的。
它们显然也发现了车队。
四个灰色身影同时停了下来，歪着脑袋，用那几只大小不一、嵌在扭曲面部上的浑浊眼珠，打量着远处轰鸣的钢铁怪物。
“处理掉。”
罗德里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甚至没有放下望远镜。
“收到。”
第二辆皮卡的车斗里，两名身披暗红色战斗披风的斯巴达战士翻身跳下了车。
他们手里各持一柄武器。
一把是用废弃工字钢打磨焊接成的短矛，矛头部分泛着一层极淡的赤红辉光。
另一把是从暴君旧仓库里缴获的合金长刀，同样被权能加持过，刀身表面的金属纹理已经发生了不可逆的改变，密度和硬度都远超原先的规格。
四头畸变体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
“噗嗤！”
短矛贯穿了第一头的颅骨。
灰色硬壳在【兵戈铁马/万般皆武】权能加持的矛头面前形同薄纸。
剩下三头本能地嘶吼着扑了上来。
“当！”
砍刀横劈，刀刃咬进第二头的肩颈交接处，深入半尺，污血飞溅。
斯巴达战士配合默契到几乎不需要语言交流。
两分四十秒。
这几头畸变体全部倒在了沟渠里，断口处的黑血在滚烫的沙地上发出嗤嗤声，很快就蒸发升腾。
其中一个斯巴达战士蹲下来，从畸变体破裂的腹腔里翻出了指甲盖大小、呈淡紫色的凝胶。
里面蕴含了少量恶蚀源质，邪术士的最爱，经过处理能够直接吸收，在荒原上可以当硬通货用。
“收起来。”
罗德里透过车窗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