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金属尖啸声撕裂了站台上空。
“嗡嗡嗡嗡——”
铁锤的打法从来就不讲究什么精妙和技巧。
他的风格和外号一样。
简单、粗暴、大开大合。
一剑下去,要么敌人碎,要么地板碎,要么两个一起碎。
锯链剑带着圣辉铭文的金色火纹,从右上方斜劈而下!
风间隼人惊恐地瞪大眼睛。
隐匿被破坏、镰鼬失序、外层防御洞穿,所有保护他的屏障,在这一刻全部失效。
而面前冲过来的这头金属怪物,手里拖着一把比人还高、齿轮在疯狂旋转的巨剑,正毫不讲道理地朝着自己的脑袋砍下来。
“滚开!”
风间隼人暴喝一声,双手疯狂挥动。
残存的镰鼬从四面八方朝铁锤涌来。
数十道无形利刃同时切向铁锤的装甲关节、颈部缝隙和面罩薄弱处。
“当!当当当!”
火星四溅。
动力装甲的外壳被划出密密麻麻的切痕。
有几道甚至深入了合金内层,在铁锤的肩膀和大腿处拉出了渗血的口子。
但铁锤没有停,甚至没有减速。
他咬着牙,将锯链剑的轨迹硬生生拉到了底。
“嗡——噗嗤!”
风间隼人拼命向后退避。
锯链剑的齿列擦着他的胸膛划过,撕开了外套和皮肤,带起一串血雾。
虽然没有正中核心,但这一剑的余波,以及剑身上燃烧着的圣辉铭文,将风间隼人彻底从凹陷处逼了出来。
他踉跄着向后退去,脚下踩在自己的菌毯上,差点滑倒。
而在风间隼人暴露出来的这几秒钟内,渡边彻也和另一名受膏者已经从侧翼迂回完毕。
“嗖!”
秩序铭文强化过的弹头同时射出,精准地击中了风间隼人的右膝和左肩。
“啊!”
风间隼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单膝跪地。
帕特里克走上前。
正义之枪的枪口,对准了风间隼人的额头。
铭文在枪管上缓缓流转。
帕特里克开口,声音冰冷。
“是谁指使你来到这里?”
风间隼人抬起头。
他的脸上满是血污,术式刻印因为源质紊乱而闪烁不定。
可那双眼睛里,竟然浮现出了狂热。
“告诉你也无妨——”
“‘那位大人’就在这片土地上。”
风间隼人咧开嘴,露出满口沾血的牙齿。
声音中带着梦呓般的陶醉。
“他是永恒的。是黑暗中的王。是我等不配仰望的……至高存在。”
“他比你们的神罚者更加伟大。”
“你们以为杀了我就能阻止什么…太天真了……”
话没说完。
帕特里克的眼神骤变。
“名字!给我说出名字!”
风间隼人望着因急切而失态的帕特里克,笑容更加扭曲了。
他的目光突然从帕特里克脸上移开,看向了自己的左手。
那只手正在微微颤抖。
并非因为恐惧,而是风间隼人正在拼尽最后一丝源质,试图操控仅存的十几只镰鼬。
帕特里克立刻察觉到了。
他感觉到空气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极速移动。
是镰鼬。
风间隼人在假装投降的同时,暗中将残存的镰鼬调集到了帕特里克的盲区,并且作为“雷达”的灵猫也处在虚弱期,丧失预警感知能力。
而帕特里克已经开始默默调动源质,必要时刻他只需全力激发【圣辉/波纹】,便能够轻松抵御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阴毒偷袭。
区区十几只镰鼬压根无法构建起足够迅猛、致命的攻势,更别提帕特里克此刻已经有所防备。
这场袭击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一场闹剧,失败者最后的垂死挣扎。
生命层次与实力本质的差距,绝非是能够借助外物轻易跨越的。
尤其是像风间隼人这种完全没有脑子的卑劣之徒。
可就在那些镰鼬即将抵达目标的刹那,它们失控了。
风间隼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为什么?”
他瞪大眼睛,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些原本如臂使指、无比顺从的镰鼬,此刻完全不听他的指令。
它们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意志强行切断了操控链路。
“不……不对!”
“怎么回事?!停下!我命令你们停——”
风间隼人疯狂地挥动双手,试图重新建立联系。
可那些透明的刃体非但没有回归,反而开始以诡异的频率震颤、旋转。
它们朝着他本人聚拢了。
“不!不不不不!”
风间隼人的惨叫声在站台上空炸响。
帕特里克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嗤嗤嗤嗤嗤——”
无数道细密到肉眼无法捕捉的切割线,从四面八方同时切入风间隼人的身体。
这些他曾引以为傲、视为最强底牌的无形利刃,此刻化作了最残忍的刑具。
先是皮肤。
一层一层地被削下来,像刨花一样卷曲、飞散。
然后是肌肉。
红色的肌纤维在无形利刃的高速切割下碎成絮状物,飘散在空气中。
骨骼。
镰鼬的锋刃甚至能在这种疯狂的转速下,将人类的骨骼切成薄如蝉翼的碎片。
风间隼人的惨叫声越来越尖锐,越来越扭曲。
戛然而止。
因为他已经没有喉咙了,也没有嘴巴。
只剩下一团还在被无数透明利刃不断绞碎的、混杂着血沫与骨渣的猩红雾气,在半空中旋转了片刻。
然后落下,落在已经开始枯萎、失去活性的菌毯上。
变成了一滩无法辨认出人形的细碎臊子。
站台上陷入死寂。
连那些一直在哭喊的平民都停止啜泣。
所有人都看到了,看到了一个人是如何被切成了齑粉。
帕特里克站在原地,盯着那滩残骸,久久没有动。
是谁做的?
帕特里克不知道。
镰鼬的失控太突然、也太有目的性了,完全不像是简单的术式崩溃导致的反噬。
更像是这些利刃替幕后之人完成了“灭口”。
“那位大人”不希望风间隼人继续说下去。
“帕特里克队长。”
渡边彻也走上前,声音发紧。
帕特里克收回目光。
“清理战场。”
“壁垒组维持防护直到最后一名平民被疏散。灵猫去休息。铁锤……”
他看了一眼铁锤那身被镰鼬划得千疮百孔的动力装甲。
铁锤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沾着血渍的白牙。
“皮外伤。”
他拍了拍胸口那块被镰鼬切得最深的装甲板,缝隙里还在渗着血,可锯链剑依旧稳稳地扛在肩头,齿列上沾着焦黑的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