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来说点我们能把握住的东西。”
科特的视线看向梅琳达。
“那些深层污染区的问题,必须从长计议。在没有找到能够抵御诡异规则的有效手段之前,我们不能把宝贵的受膏者派进去做无谓的牺牲。”
“关于极地冰封巨人的秘密运输转移工作,正在顺利进行。”
“预计十五天后,将通过特种潜航器,避开所有的卫星和各方势力的眼线,直接运抵恶魔岛最底层的收容库。”
他看向罗德里曼。
“博士,你最好提前做好准备。相关的场地扩建和屏蔽系统搭建,必须在十天内完工。”
提及那尊在南极冰层下发现、胸口闪烁着幽蓝辉光、疑似外星科技造物的机械巨人。
会议室里凝固的气氛总算是有了一丝些许的松动。
这毕竟是SPIC目前手中握着的、最具有翻盘潜力和研究价值的底牌之一。
罗德里曼用力地点了点头,科研狂人的本性压过了对末日的恐惧。
“收容库的改建图纸已经下发,我会亲自盯紧工程进度。只要东西一到,解析工作就能立刻展开!”
“但这不是我今天要说的重点。”
科特没有给众人太多喘息的时间,话锋一转。
原本悬浮在会议桌中央的全息地图,在指令下开始迅速缩放、平移,最终锁定在了北美洲南部。
那是一片在系统标注中,早已沦为无主之地、被彻底标红的区域。
墨西哥。
“就在四个小时前。”
科特将一份侦测报告发送到了在场所有人的终端上。
“近地轨道侦测卫星,在飞掠墨西哥奇瓦瓦沙漠上空时。”
“检测到了一股极其强烈的源质爆发反应。”
随着科特的解说,全息投影上显现出一段模糊的成像与源质波段探测画面。
那是一团呈现出刺目赤红色的漩涡,它在荒凉的沙漠中轰然炸开,掀起的炽流甚至扭曲了上空的云层,犹如一朵在焦土上盛开的莲花。
“这种量级的波动,其源质纯度与破坏力,不可能属于任何一个刚觉醒的邪术士。”
“同样,也绝非目前记录在案的那些初代种能够制造出来的动静。”
“我们调用了数据库中的所有超凡特征波段进行比对。”
科特素来冷漠的目光中,破天荒地闪过了一丝不可思议的光芒。
“匹配结果显示……”
“这股波动的源头,疑似此前的另一位神明代行者。”
“【战争与勇气之神】的代行者——约翰·沃克。”
“什么?!”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马特。
他下意识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嘴里的半截雪茄直接掉在了地上。
“这哥们居然还活着呢?”
马特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恶意,满满的都是惊奇与难以置信,粗犷的嗓门甚至因为过度的惊讶而走调。
这不怪马特大惊小怪。
稍微对当今世界局势有所了解的人,都会觉得这是一个根本不可能发生的奇迹。
在那场波及甚广的“灭世灾厄”爆发时,紫红色的恶念天幕遮蔽了天空,强烈的磁场干扰与物理法则的扭曲,曾一度让全世界的现代通讯网络与交通枢纽陷入了彻底的停摆。
哪怕是到了现在,灾难已经基本宣告结束。
但在全球范围内,依然有许多被【诡恶之域】碎片浓重笼罩的地区,处于完全失联的盲区状态。
而墨西哥本就是秩序崩溃、军阀割据、枭雄横行的三不管地带。
在灵性复苏、超凡力量泛滥后,那里更是成为了孕育罪恶、暴力与无尽欲望的完美温床。
获得力量的邪术士在荒漠里为了资源和地盘肆意厮杀,被感染畸变的异种怪物更是成群结队地在废弃的城镇间游荡,把人类当作圈养的口粮。
随着灾厄的降临,约翰·沃克的信号就犹如石沉大海,彻底从SPIC的监测雷达上消失了。
讽刺的是,当初AERI不可一世的时候,下达命令、针对约翰进行远程隐秘监视与评估的军方代表,早已经在内华达州那场抹除一切的神罚中,统统去见了上帝。
知晓约翰底细的鹰派军方高层被一锅端,剩下的残兵败将群龙无首,为了争权夺利自顾不暇。
而后来踩着AERI上位、接管大权的SPIC,更是把所有的人力、物力、资源,全部投入到了华盛顿的最终保卫战、战后清理以及全球防线的收缩重建中。
在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人手紧缺到连伤员都要提前上阵的绝境下,焦头烂额的梅琳达和科特,哪里还有闲心和多余的资源去管一个远在数千公里外、处于彻底沦陷区、生死未卜的“战争狂人”?
在大多数人的潜意识里,那个拖着残疾的右臂、带着一帮亡命之徒在边境线上厮杀的前海豹突击队上尉,大概率已经死在某次规模浩大的怪物潮围攻中,变成荒漠里的一堆白骨了。
“嗯!?”
就在整个会议室因为这个爆炸性的消息而陷入一片哗然之际。
一直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对那些繁琐数据感到兴致缺缺的卢西恩,也猛地坐直了身体。
银白色的眸光在略显昏暗的会议室里拉出一道锐利的残影。
自从在倒影世界吞噬黑月、与神罚者并肩作战,做出不可磨灭的巨大贡献并力挽狂澜后,卢西恩便被SPIC奉为了座上宾,地位超然。
他和SPIC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所谓的“上下级从属关系”。
双方的合作,仅仅是建立在对抗灾厄、拯救人类这一共同目标上的盟约形式。
互惠互利,各取所需。
对这位目前人类阵营中现存战力天花板、实打实的的【青铜】位阶强者,SPIC展现出了十足的诚意,不仅提供了最顶级的物资保障和自由,更是对卢西恩开放了情报权限,允许他自由查阅SPIC以及自AERI数据恢复的大部分档案。
正因如此,卢西恩曾在数据库里,翻阅过那份被加密的档案。
关于“战争与勇气之神”的代行者——约翰·沃克的资料。
即便当时档案上只有寥寥数语的战场观测记录,但那种迎着弹雨冲锋、在血肉磨盘中越战越勇、纯粹为了杀戮与战争而生的权能特性,却让同样在荒野中厮杀成长,骨子里流淌着好战血液的卢西恩,将其暗暗记在了心里。
这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同类。
或者说,是同样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不折不扣的怪物。
况且如果战争代行者真的还活着,并且在这段无人问津的时间里完成了生命层次的蜕变,对于现在极度缺乏高端战力的人类阵营来说,绝对是一剂强心针!
“约翰·沃克……”
卢西恩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这家伙,绝对是个难啃的硬骨头。”
“如果能有机会,真想去会会他。”
第262章 坚固的堡垒往往都从内部被攻破,甜蜜毒药
华盛顿特区,乔治敦富人区。
一栋安保森严的独立别墅内,窗帘将外界的冷雨与喧嚣彻底隔绝。
室内恒温的空调系统稳定运作,壁炉里的炭火燃烧,跳动着温暖的光晕。
“该死…全他妈该死……”
联邦国土安全局防务次长,理查德·克劳斯,此刻正像是一滩被抽去了脊椎骨的烂肉,深陷在宽大的纯手工真皮沙发里。
他平日里在新闻发布会上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银色背头,早已散乱成结,几缕油腻的灰发黏在饱受冷汗浸透的额头上。
价值两万六千美元的高级定制衬衫被粗暴地扯开了领口,露出大片布满冷汗的胸膛。
理查德的手指剧烈地颤抖着。
他试图端起茶几上的水晶酒杯,但肌肉根本不听使唤。
“啪”的一声闷响,酒杯翻倒在地。
琥珀色的波本威士忌顺着茶几边缘滴落,渗入名贵的羊毛地毯,看起来就像是一滩逐渐扩散的血迹。
血。
一看到那滩污迹,理查德的瞳孔瞬间放大,喉咙里发出“呃呃”的怪声,双手死死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他太累了,也太害怕了。
作为安全局的高层,理查德每天要批阅数百份来自全美各地的超凡犯罪报告。
那些报告,根本不是人类能够承受的东西。
底特律某个废弃厂房里,被邪术士用来举行活体献祭的平民录像。
芝加哥下水道中,被污染区锚点扭曲成全身长满眼睛和触手的不可名状怪物的残骸照片。
还有那些在巡逻时失联,最后只找回来一顶沾满碎肉头盔的特工档案。
这些画面,宛若毒蛇一样日夜啃噬着他的内心。
秩序正在崩溃——理查德无比确信这一点。
虽然SPIC的总长梅琳达对外宣称一切尽在掌握,甚至强势推出了能够抵御污染的新型动力装甲和所谓的“二代受膏者”。
但在理查德眼里,那些不过是一张试图遮掩世界末日、一戳就破的窗户纸。
神明已经不会再来拯救他们了,大洪水已经淹到了脖子。
权力、金钱、地位,在那些不受规则约束的异种和掌握超凡力量的狂徒面前,显得尤其可笑。
理查德需要极致的刺激,来麻痹那根随时会崩断的理智神经。
他不想去思考明天,只想在末日彻底降临前,沉溺在让人忘却恐惧的温柔乡里。
“呼…呼……”
理查德呼吸粗重,布满密集红血丝的眼球向上翻起,视线在昏暗的壁灯下完全失去了焦距。
“伊芙琳……再给我一点…求你……”
他声音嘶哑,仿佛在沙漠中渴了三天三夜的旅人,双手在半空中无力地抓挠着。
一阵透着诡异的娇笑声,在沙发的阴影处幽幽响起。
伴随笑声,一具如水蛇般柔软的身躯,缓缓缠绕了上来。
她有着一头柔顺的金发,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昏黄的壁炉下,隐隐透着妖异的淡粉色光泽。
精致的面孔上,挂着一抹令人迷醉的笑容,完美契合了人类对“繁衍”与“欲望”的幻想。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个尤物的眼眸中,原本正常的圆形瞳孔已经异化成了桃心状,闪烁辉光。
【混血异种·媚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