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台化作了一堆木屑。
承重柱上布满了深深的斩痕,钢筋被齐刷刷地切断。
就连瘫倒在数十米外、正趁着这段时间拼命榨取仅存的一丝源质、试图苟延残喘的佐藤江子,在这股交锋散发出的可怖气息与沉重威压下,也被震得大口吐血。
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精致的脸庞因为剧痛而扭曲,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战场中央。
“怎么。”
“只会躲在乌龟壳里面,连还手都不敢了吗?”
骨刃的斩击还在继续,格鲁姆的嘲讽声穿透了噪音。
“老东西,你变得懦弱了!”
处于风暴中心的塞巴斯,面对这狂风骤雨般的攻势。
他做出了一个让格鲁姆感到不解的动作。
将那双粗壮的、布满漆黑利爪的双臂并拢,交叉护在胸前和面部。
紧接着,塞巴斯闭上猩红的眼眸,他进入了绝对的“防御状态”。
任由那些骨刃在自己的身上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火花。
不躲不闪。
不作任何反击。
他在干什么?等死吗?
格鲁姆的内心闪过一丝疑虑。
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反而更加疯狂。
既然你想当缩头乌龟,那我就把你的壳彻底砸碎!
“给我破!!!”
格鲁姆发出怒吼。
开裂的胸腔深处,那张深渊巨口之中。
无数根纤细的暗红触须开始迅速纠缠、收紧。
骨骼和肌肉被极度压缩。
层层蓄力。
最终,所有的触须拧成了一股直径超过半米的巨型血肉重锤。
源质在重锤表面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轰隆——”
猛地轰击在塞巴斯交叉护在面部的双臂之上!
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横扫而出。
周围的墙壁轰然倒塌。
在这股堪称恐怖的力量下。
一直屹立如山、寸步未退的塞巴斯,终于无法再保持绝对的静止。
他的身体向后退却,双腿在地板上犁出了两条深邃的沟壑。
格鲁姆狂喜。
正当他准备乘胜追击,用骨刃顺着塞巴斯双臂的缝隙切入时。
塞巴斯停住了退势,他放下了那双交叉护在胸前的手臂。
在刚才承受了如此高频、高强度的斩击和重锤轰击下。
覆盖着黑灰鳞片的手臂表面,仅仅只留下了几道连皮肉都没有伤到的浅浅白痕。
塞巴斯睁开了眼眸。
猩红的竖瞳中,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这种近乎无懈可击的“防御状态”,当然不是没有代价的。
它需要时刻消耗源质来维持鳞片的极值硬度和结构稳定。
塞巴斯之所以不还手,并非懦弱。
他需要亲自确认,这个脱离了始祖掌控的叛徒,究竟在这段时间里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现在,塞巴斯已经基本摸清了格鲁姆的底细。
攻击频率很高。
力量尚可。
甚至还偷学了始祖大人的【术式】。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杂乱无章,毫无技巧。
纯粹是靠着吞噬低等生灵堆砌起来的强大,水分太多。
跟在始祖大人身边那么久,塞巴斯所接受的洗礼、所获取的纯粹源质,绝非格鲁姆这种靠着吞噬杂碎成长起来的“乡巴佬”能够想象的。
即便塞巴斯因为缺乏那一丝突破的契机,生命层次仍然卡在【黑铁】。
但同等生命层次之间亦有高低之分。
底蕴上的差距,犹如天堑。
“终于按捺不住了么!”
格鲁姆看着放下双臂的塞巴斯,以为对方已经力竭放弃防守。
他狂妄地大吼。
“就让我看看,你这身硬壳下面……”
还没等格鲁姆这句嘲讽的话说完。
塞巴斯的身影。
突然,在原地消失了。
没有任何蓄力的动作,直接突破了肉体启动速度的生理极限,只留下高速移动下产生的气流呼啸。
“嘭!”
“人呢?!”
格鲁姆的复眼疯狂转动,视野中彻底失去了目标的踪迹。
下一秒。
塞巴斯,不知何时,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了格鲁姆的身后。
“噗呲!”
没有丝毫的停顿与犹豫。
漆黑的角质利爪,犹如五柄锋利的手术刀。
轻易地刺穿了格鲁姆后背防线,洞穿了他的胸膛。
塞巴斯的右手,一把死死捏住了那颗正在格鲁姆体内疯狂跳动的心脏。
左手的利爪,直接从后方扣住了格鲁姆的头颅。
五指猛地收拢、发力!
“嘭!嘭!”
两道沉闷的爆裂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格鲁姆的心脏,在胸腔内被直接捏成了一团碎肉。
而他的头颅,更是在恐怖的握力下,颅骨寸寸碎裂,犹如被砸烂的西瓜,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迸射!
失去头颅的躯体猛地一僵。
这如果是普通超凡者,甚至是经过变异的次代种,受到如此致命的贯穿和爆头打击,早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但格鲁姆没有倒下。
“哈哈哈!就是这种感觉!”
化作无头尸骸的躯壳,原本开裂的腹腔内部,肉芽剧烈摩擦,竟然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笑声。
格鲁姆的血核早就被他随机分散到了全身的每一块血肉里。
区区致命伤,算不了什么。
“嗖嗖嗖!”
环绕在他周身的十数条暗红触须,瞬间做出反击。
它们像毒蛇般猛地向后回卷。
死死地缠绕住了塞巴斯那两只刺入体内的手臂。
触须上的倒刺嵌入鳞片缝隙。
【分支权能o飨宴】发动。
只要保持接触,格鲁姆就能将塞巴斯的血肉和源质一点点地抽干!
面对这诡异的反扑,塞巴斯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慌乱与动摇。
他任由那些触须缠绕着自己的双臂。
双脚,稳稳地站定。
脊背上的肌肉块块隆起,发力。
单手死死地抓住格鲁姆那还在拼命挣扎、蠕动、试图在脖颈处重新自愈催生出头颅的残破躯壳。
随后,塞巴斯以自身为中心轴,带着格鲁姆的身体,开始了原地高速旋转!
速度越来越快,在巨大的离心力作用下,格鲁姆体内的血液,被直接从伤口处甩飞了出去,在半空中画出了一道道暗红色的圆弧。
他脖颈处刚刚长出来的脆弱肉芽,纷纷断裂。
碎裂的骨骼根本无法进行校准拼接。
内脏被离心力死死地挤压向身体的一侧,甚至从胸腔的豁口处被甩了出来,拖在半空中。
格鲁姆惊恐地发现,在物理规则的绝对干涉下,他那引以为傲的自愈再生能力被彻底扼杀了!
他的身体变成了一滩无法构建出稳定结构的烂泥。
连缠绕在塞巴斯手臂上的触须,都因为失去了力量的支撑,被直接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