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还不足以让佐藤江子感到绝望。
更让她感到肝胆俱裂的是。
“嗡——”
在格鲁姆那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在骨刃的边缘。
一道道宛若蜈蚣般扭曲的【漆黑刻印】,伴随着暗红色的光芒,开始迅速蔓延、浮现!
【基础术式o肉体强化】
他竟然,仅仅只是吃掉了自己的一条手臂,就在这极短的时间内,完美地复刻出了自己引以为傲的能力!
甚至连始祖大人赐予的术式回路,都被他一并解析、剥夺了!
“这就是所谓的【术式】么?”
格鲁姆扭动着手里的骨刃,感受着那股不同于权能的奇异力量流转。
他转头用那新长出的骨刃在旁边的金属吧台上轻轻一划。
“哧——”
金属台面被顺滑切开,切口光滑如镜。
“真是精妙的构思。”
格鲁姆的眼中闪过一丝赞叹,但随即,那赞叹就化作了更深的疯狂。
“哦,不对……”
他伸出长舌,舔了舔骨刃上的寒芒,目光死死地锁定了佐藤江子。
“应该说,从你那可怜的记忆碎片里……我看到了一个很有趣的身影。”
“‘那位大人’?”
格鲁姆发出了一阵刺耳的讥笑。
“弄出这么些花里胡哨的纹身,躲在这个弹丸小国里装神弄鬼。”
“他会是我那位老朋友呢……还是某个不敢露面的胆小鬼?”
格鲁姆的自言自语,每一句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佐藤江子的心防上。
“只可惜,一条手臂承载的信息,还是太少了。”
“没能再多吃到一些关键的东西。”
格鲁姆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淡漠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癫狂与嗜血。
仿佛被关在笼子里饿了半个月的野兽,终于闻到了血腥味。
“那么…就让我,把你从头到脚、连皮带骨、包括你灵魂里最深处的秘密……”
“彻底吃掉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属于【黑铁位阶】巅峰、经过无数次吞噬与沉淀的恐怖气息和源质波动,从格鲁姆那具平平无奇的躯体内,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
头顶摇摇欲坠的吊灯,更是直接在这股威压下轰然炸裂!
沉重压迫感碾压在佐藤江子的身上。
“扑通。”
她那刚刚重塑出一半的手臂因为力量的失衡而停止了生长,双腿一软,竟然直接跪倒在了满是玻璃碎渣的地上。
会死!
真的会死!
直到此刻,佐藤江子被冲昏的头脑,才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般,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终于意识到,为什么那个总是带着诡异微笑的镜鬼花子,在明明已经锁定了目标之后,却没有第一时间发起攻击。
除去镜鬼本身并不善于正面交锋、更偏向于暗杀和辅助的定位之外。
更深层次的原因,恐怕那个狡猾的家伙,早就看出了眼前外表平平无奇的男人,拥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可怖内在。
光是那份无视致命伤、将劈开的身体当作捕食器官、毫无弱点的夸张自愈与同化能力,
就足以让人绝望!
更别提他还能通过吞噬,完美复刻自己的攻击手段和术式!
这怎么打?!
“逃……”
佐藤江子的脑海里,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什么建功立业,什么在那位大人面前证明自己,统统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再没有了一丝一毫继续战斗下去的想法。
她猛地转身,手脚并用,像是一只丧家之犬般,拼命地向着破碎卷帘门外的雨幕中冲去。
然而,还没等佐藤江子跨出大门。
“噗嗤!”
一根足有大腿粗细的暗红色肉质触须,毫无征兆地从格鲁姆体内爆射而出。
速度快若闪电。
精准无比地缠住了佐藤江子的右脚踝。
“啊!”
佐藤江子发出一声惊叫,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
“跑?”
格鲁姆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微微歪着头,看着在地上拼命挣扎、用指甲抓挠着地面的猎物。
“尽情逃跑吧,小虫子。”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咖啡厅内回荡,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与戏谑。
“我更喜欢品尝猎物在极度紧张和恐惧的状态下,肾上腺素飙升时,那种肉质紧实、弹牙的美妙口感……”
“桀桀桀桀……”
“放开我!滚开!”
佐藤江子绝望地咆哮着,转过身,仅剩的右手化作骨刃,疯狂地劈砍着缠在脚踝上的触须。
“当!当!”
但那触须的坚韧程度远超她的想象,骨刃砍在上面,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甚至还震得她虎口发麻。
“过来吧。”
格鲁姆的手指轻轻往回一勾。
触须猛地收缩发力。
“刺啦——”
佐藤江子就像是一个被拖拽的破布娃娃,在粗糙的地面上被硬生生地扯了回去。
尖锐的玻璃碎渣和扭曲的钢筋,无情地撕裂了她的风衣,在她的胸膛和大腿上划出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不…不要……”
佐藤江子被重新拖回了格鲁姆的脚下。
格鲁姆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盘待宰的生鱼片。
“刚才那一刀,砍得我很疼啊。”
他缓缓举起那条复刻了江子能力的左臂。
【基础术式o肉体强化】的光芒在骨刃上流转,将其锋利度催发到了极致。
“现在,该我还给你了。”
“唰!”
寒光一闪。
“啊啊啊啊啊啊!”
佐藤江子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她的右臂,连同那柄刚刚还在挥舞的骨刃,被格鲁姆轻描淡写地一刀齐肩斩断!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了格鲁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更加如妖似魔。
“嗯……不错,切口很平滑。”
格鲁姆甚至没有去多看一眼在地上痛苦翻滚的江子。
他弯下腰,捡起那条断掉的右臂。
在江子因极度痛苦而逐渐涣散的瞳孔注视下,格鲁姆再次张开了胸腔那张布满獠牙的深渊巨嘴,将整条断臂塞了进去。
格鲁姆闭着眼睛,脸上的神情愈发陶醉。
“更多的记忆……更多的源质……”
“这种感觉,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啊。”
接下来的十分钟。
对于佐藤江子来说,比在十八层地狱里度过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无论她如何催动体内的恶蚀源质去修复伤口,无论她如何绝望地在咖啡厅狭小的空间内辗转腾挪,试图寻找哪怕一丝逃生的缝隙。
格鲁姆总能像猫捉老鼠一样,游刃有余地出现在佐藤江子的退路上,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手段,将她的活动范围死死地限制在这间不足一百平米的咖啡厅内。
每次交锋,佐藤江子都会失去身体的一部分。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噗嗤!”
“你的左腿,归我了。”
“咔嚓!”
“右腿的肌肉组织,似乎变得更有嚼劲了呢……”
当咖啡厅内最后一块完整的地砖被鲜血彻底染红时。
佐藤江子,这位在新宿街头不可一世、掀起杀戮狂潮的新生代初代种,此刻已经失去了所有肢体。
面色惨白如纸,体内的源质因为疯狂的超速再生而被彻底榨干,伤口处甚至连肉芽都无法再蠕动,只能任由浑浊的黑血缓缓渗出。
她瘫倒在血泊中,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摇摇欲坠的破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