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若硬币的两面。
权能的优点显而易见。
因为它源自神明的点化与赐予,让代行者得以觉醒,直接承载更高层次的位格和权柄。
但其缺点,同样致命。
权能对源质的消耗相对更多,甚至动辄就需要燃烧生命或灵魂作为代价。
施展起来,不仅更为繁琐且麻烦,而且往往伴随着极大的限制。
时至今日,在威廉那庞大的情报网和认知中,都鲜少有能够同时施展多重、不同属性权能的超凡存在。
唯二的人选——
一个是威廉自己。
他依靠着【原初之血】强大的包容性,以及作为始祖对衍生分支权能的血脉压制,才能勉强驾驭。
另一个,则是那位高坐于白骨王座之上、差点毁灭世界的嫉妒魔女艾莉娜。
而她,更是有着整个【倒影世界】和【恶之花】作为庞大的后盾托底!
他们两人,都是在拥有“外力”作为庞大底蕴的前提下,才得以支撑起肆无忌惮的源质消耗,施展出眼花缭乱的多重权能。
并且权能力量的拓展与觉醒条件太过于苛刻,甚至是无法预测。
这完全是被握在神明手中的缰绳!
神明不给,你便不能抢。
神明若收回,你便瞬间跌落云端,变成丧家之犬!
况且,威廉也从未听说过,有谁能够同时得到两位以上不同神明的眷顾,身兼两家之长。
但【术式】不同!
威廉看着手臂上那些仿佛还在呼吸的漆黑阵纹。
术式,更像是对【权能】那庞大复杂规则的极致简化与拆解,具备普适性。
它不再是神明专属的恩赐,而是能够通过后天学习、推演、甚至是试错来掌握的“技巧”!
虽说在目前的威力强度、以及对规则概念的宏大扭曲上,术式完全无法与真正的权能相提并论。
就像是火柴对比核弹。
但威廉却从其中看到了近乎无限的可能性和大有可为的未来潜力。
“只可惜,它并不完整。”
威廉稍微测试了一下。
他尝试着将体内庞大的恶蚀源质,灌输进这些刚刚复刻出的【基础术式】回路之中。
但结果却让他有些失望。
犹如将高压水枪接入了脆弱的塑料软管。
即便是加大了源质的灌输,力量和感知的增幅,在达到某个临界点后,便停滞不前了。
甚至那些作为载体的漆黑线条,都出现了隐隐的崩溃与消散迹象。
这说明,【基础术式】的容载量,存在着上限。
而且,它的效果太过于单一。
只有肉体强化和感官增幅。
“对于那些蝼蚁来说,这或许已经是神恩浩荡。”
“但对于我……”
“这远远不够!”
再想要提升。
想要打破这个上限,恐怕只能从术式本身寻找突破,进行优化。
但这绝非易事。
在没有系统理论指导、没有前人经验参考的情况下。
强行在灵魂与肉体上铭刻未知的术式回路。
稍有差池,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但威廉不同。
倚仗着【核心权能o不洁者之蜕】所带来近乎不死不灭的肉体、和无与伦比的强大适应性。
威廉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疯狂的计划。
他要根据这份【基础术式】的回路,推导出更加全面的新术式!
而实验对象,就是自己。
“始祖大人,这太危险了!”
一直站在威廉身后、时刻关注着主人状态的塞巴斯。
看着威廉脸上那逐渐癫狂的笑容,以及他体内开始极其不稳定沸腾的源质,瞬间猜到了自家主子想要干什么。
这位忠诚的老管家,僵硬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了一丝慌乱。
“塞巴斯,保持安静。”
“这是命令。”
“……是!”
面对态度强硬的始祖大人,塞巴斯咬了咬牙,只能选择退后半步,沉默地警戒着四周,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意外。
威廉缓缓闭上双眸。
呼吸逐渐变得悠长、平缓。
他将所有的精神力,全部沉浸到了自己的体内。
“砰!”
一声轻响。
威廉身上那套考究的暗红色复古西装,在体内溢散的狂暴源质冲击下,瞬间化作了丝丝缕缕的碎片,飘落四散。
显露出了他那呈黄金比例、肌肉线条堪称完美、宛若大理石雕塑般的白皙躯体。
“开始吧……”
意念流转。
原本覆盖全身五分之一的【术式刻印】像是活了过来。
它们脱离了既定的简单回路,在威廉的操控下,强行向着胸膛、腹部、以及下肢的其他部位疯狂延伸、试探、重组!
威廉在尝试构建更为复杂立体的术式回路。
然而。
创造规则,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哪怕是照猫画虎,其中的变量也复杂极致。
仅仅过了三秒钟。
当一条新构建的回路,试图强行穿过左腿的肌肉群与腿骨之间的缝隙时。
冲突,发生了。
“砰!”
就像是在体内引爆了一颗高爆手雷。
威廉的左侧小腿,没有任何征兆地直接爆开!
血肉横飞,森白的碎骨夹杂着暗红的鲜血,瞬间溅满了周围的墙壁与地板。
整个小腿膝盖以下的部分,直接化作了一团血雾,消失无踪!
“始祖大人!”
塞巴斯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想要冲上前。
“别过来!”
威廉单腿站在血泊之中,身体甚至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他紧闭着双眼,嘴角那抹疯狂的笑意却愈发肆意。
“原来如此…这里的节点不能直接跨越,需要缓冲层……”
“再来!”
【核心权能o不洁者之蜕】
“滋滋滋——”
威廉那断裂的左腿截面处,无数暗红色的肉芽疯狂地交织、蠕动。
骨骼在极速重塑,血管在重新连接。
瞬息之间。
一条完好无损、甚至比之前更加白皙强韧的崭新小腿,已经重新生长了出来。
“继续。”
漆黑的线条再次蔓延。
“砰!”
这一次,是威廉的右臂炸裂,半个肩膀被炸得粉碎。
再生。
蔓延。
“砰!”
“还是不对,胸腔的脏器无法承受这种回路的共振……”
胸口炸开一个大洞。
再生。
继续。
这是一场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甚至看一眼都会精神崩溃的极致自虐式实验。
在这间狭小的教室里。
威廉以自己的肉体为画板,以源质为笔墨,以痛苦为代价。
反复地试错,反复地爆体,再反复地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