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啦——”
怪物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嘶吼。
粗壮的骨刃,在半空中横扫而过。
“咔嚓!咔嚓!咔嚓!”
挡在它面前的十几张课桌,连同金属桌腿一起,被宛若切豆腐般轻松地切割成了平滑的碎块。
木屑和碎金属在空中四散飞溅,甚至划破了清水健太的手臂和脸颊。
“可恶啊!”
被逼得无路可退的清水健太,后背重重地撞在了教室角落冰冷的墙壁上。
退无可退。
死路一条。
看着那头踩着满地狼藉、甩动着粘液、一步步向自己逼近的恐怖怪物。
绝望,终于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别过来……去死!给我去死!”
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也会反咬一口,更何况是获得了力量的少年。
清水健太红着眼睛,调动起全身所有的【漆黑线条】,将其全部集中在双臂之上。
他双手握紧金属撬棍,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对准怨骸那颗肿胀的头颅,狠狠地挥了过去!
“呼——”
撬棍带着破空声,携带着术式赋予的强悍动能。
这一击,如果打在普通人身上,足以将其脑壳砸成肉酱。
“当——”
清脆的碰撞声响起。
火花四溅。
坚硬的骨刃与实心金属的撬棍,在半空中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巨大的反作用力,瞬间震裂了清水健太的虎口,鲜血横流。
他的双臂失去了知觉,完全麻木了。
觉醒了基础术式的他,虽说在力量上勉强与这头蜕变期的“怨骸”招架了一瞬,不至于像普通人那样被直接碾成肉泥。
但无论是体魄强度、战斗经验,还是攻击手段。
两者之间,都存在着一道无法轻松逾越的鸿沟。
片刻间。
“噗嗒。”
清水健太呆呆地低下头。
他只能盯着自己手里,那根只剩下半截、切口平滑的金属撬棍,陷入愣神。
断了。
唯一的武器,被轻易地削断了。
“嘶嘶……”
怨骸那张裂开的血盆大口,已经凑到了距离他脸庞不足十厘米的地方。
血红的竖眼,正贪婪地打量着他脸颊上浮现的那些【漆黑线条】。
清水健太甚至能够清晰地闻到混合着脏器腐败与鲜血的恶臭气味,粘液正滴答滴答地落在校服外套上。
“结束了……”
清水健太无力地松开了手中剩下的半截撬棍,身体像是一滩烂泥般顺着墙壁滑落在地。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野心、所有关于超凡的幻想,在绝对的暴力碾压下,都成了一个可笑的泡沫。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等待着骨刃,刺穿自己的喉咙。
一秒……
两秒……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降临。
相反,一直笼罩在头顶的那股恐怖压迫感,以及怨骸贪婪的粗重呼吸声,竟然在瞬间……
消失了。
就像是被某只无形的巨手,给强行抹去了一般。
死一般的寂静,重新降临了这间残破的教室。
“这是……”
清水健太颤抖着眼皮,缓缓睁开了些许。
他看到了此生都无法理解的一幕。
刚才那头不可一世、将自己逼入绝境的蜕变期【怨骸】,此刻正僵硬地悬停在半空中。
狂暴的血色竖眼里,竟然流露出了比清水健太刚才还要强烈的……恐惧!
它在害怕!
它在向某种更为恐怖的高位存在臣服!
就在这时。
“哒、哒、哒。”
一阵优雅从容,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皮鞋踏地声,从教室门外传来。
“真是一群粗鄙、丑陋、毫无美感的杂碎。”
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在教室内缓缓回荡。
穿着考究、剪裁得体的暗红色复古西装的男人踏着满地的血污与碎屑,缓缓走入了这间教室。
面容俊美妖异到了极点,苍白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大理石般的光泽。
深邃的眼眸中,猩红的竖瞳正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血光。
而在他的身后。
宛若影子般,亦步亦趋地跟随着一个身穿燕尾服、气质不凡的老者。
老者的双臂,完全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黑钢色泽,十指锐利如刀。
男人并没有理会那只被悬挂在半空中、瑟瑟发抖的怨骸。
他的目光,越过了满地的狼藉,径直落在了缩在墙角、浑身发抖的清水健太身上。
准确来说,是落在了清水健太脸颊和手臂上,那些尚未褪去的【漆黑线条】上。
男人微微眯起眼睛,完美无瑕的脸庞上,浮现出了一抹感兴趣的笑容。
“呵呵…哈哈哈哈!”
暗裔始祖,不,如今应该被称为【妖魔共主/诅咒之王】的威廉·莱斯图特,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他俯视着清水健太。
眼神,就像是在打量一件刚刚被摆上货架的新奇玩具。
“找了这么久……”
“总算是,找到一个还能入眼的‘素材’了。”
随着话音落下。
“轰——”
一股庞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纯粹由无尽鲜血与渊深黑暗交织而成的恐怖威压,瞬间冲垮了教室的墙壁,降临在了这片狭小的空间!
第237章【术式】与【权能】之间的差异,吞噬记忆的【飨宴】,会适应的!
“这就是所谓的【术式】么?”
威廉·莱斯图特。
这位曾在曼哈顿掀起腥风血雨的暗裔始祖,此刻正微微前倾着身体。
眼眸中的猩红竖瞳已然收缩成了一条危险的细缝。
视线,越过了满地狼藉,越过了那头被他身上散发的恐怖威压硬生生钉在原地、瑟瑟发抖的蜕变期【怨骸】。
威廉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此刻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战战兢兢的清水健太。
准确来说,是清水健太浮现在手臂、脸颊肌肤上的【漆黑线条】。
安静。
极致的安静。
教室内只剩下清水健太发出粗重呼吸声。
凭借如今对源质的绝对掌控力与细致入微的感官,威廉自然能够洞悉这看似刺青的“表层伪装”,直指其运作原理。
由灵魂投射出大致框架,以源质为脉络,精神力作干涉,仿佛搭积木一样,构成完整的回路。
当这个回路开始运转。
便能在极小的范围内,施展出撬动规则、扭曲现实的超凡力量。
比如,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瘦弱人类,瞬间拥有能够与蜕变期异种招架一二的爆发力与敏锐感官。
“就像是……”
威廉轻轻摩挲着手指,眼神闪烁不定。
“被剥离了神性概念,剔除了严苛限制,然后被彻底打碎、简化到极致的……【权能】?”
不。
不对。
威廉很快否定了自己这个先入为主的粗浅想法。
如果只是单纯的简化,不可能具备如此完美的稳定性。
虽然表现形式上类似,都是利用源质驱动力量去干涉现实。
但其内核的逻辑,却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