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采薇被他这直白的语气逗得一笑,却没多解释。
沈轻舟见状,也没再继续多问。
车子在一栋小楼前停下,三人下了车。
侯采薇没往正门走,反倒领着两人,绕到了别墅后头。
后院不大,收拾得清雅别致,一片绿油油的草坪,墙角栽着几丛月季,临墙的位置,正对着一扇半开的落地窗。
“就是这儿。”侯采薇指着那扇窗,“馒头那天,就是从这窗户跳下来,蹿进院子里,然后……就没影了……”
沈轻舟背着手,在院子里踱了两步,左右打量了一番。
“这样,”
他转头对侯采薇道,“你回屋里,给我找一件沾了猫气味的东西出来,平时用的、穿的,都行。”
“气味的东西?”侯采薇虽不解其意,倒也没多问,“行,您稍等,我这就去拿。”
说着,她打开院门,走进了屋内。
等她一进去,院子里就剩下沈轻舟和老钟两个。
沈轻舟趁着这空当,伸手摸向胸前邪佛佛牌,指腹轻轻搓动牌面。
一团浓黑的阴气自牌中涌出,落地翻滚,眨眼便凝成了那只半人高、双目泛着幽绿的黑犬乌影。
紧随其后,又是十几只大大小小的猫狗虚影鱼贯而出,无声无息地散在院子里。
沈轻舟伸手拍拍狗头,老钟在旁边见沈轻舟动作古怪,却并未感到惊讶。
既然侯采薇还得一会儿才出来,沈轻舟便趁着这空当,转头看向老钟。
“行了,趁这工夫,你跟我说说,你想要找什么人?”
老钟一听,连忙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最近,遇上了一个发小。”
“发小?”沈轻舟挑眉,“你这么大的年纪,还能遇到发小,那不挺好?”
“好个屁。”
老钟没好气地瞪了沈轻舟一眼,听出他是在阴阳自己年纪大。
不过他也没跟沈轻舟贫,继续道:“遇见发小,当然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可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对方好像根本就不是我当年认识的那个发小。”
“嗯?”沈轻舟眯了眯眼。
“模样是那个模样,声音也是那个声音,连小时候的一些事儿,他都记得……”老钟越说神色越是有些迷茫。
“可就是,那股子味儿不对,他的眼神,他的习惯,有些细微的地方,全变了,我跟他从小光屁股长到大,几十年的交情,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原本漫不经心的沈轻舟闻言,也来了几分兴趣。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冒充了你那发小?”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冒充。”
老钟苦着脸,“可要真是冒充,那也实在是太像了,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像的人?我寻思着,只能来求你……他会不会被鬼替了……”
冒充?
沈轻舟皱了皱眉头。
“你跟你朋友有多久没见了?”沈轻舟问道。
“大概有二十多年了。”老钟道。
沈轻舟:→_→
“你TMD是不是在逗我,二十多年没见,你觉得陌生,不是很正常吗?”
老钟闻言,挠了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你说的其实也有几分道理,可直觉告诉我那不是他。”
“MD,你一个老头子,多大年纪了,还相信自己的直觉。”沈轻舟没好气地道。
老钟被数落得也有点生气起来,板着脸道:“你就说帮不帮这个忙吧?”
“帮,帮……我帮还不行吗?收起你那副死人脸。”
老钟立刻揉了揉脸颊,跟个搓面团似的,陪笑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帮忙,你帮我看一眼就行,不麻烦的。”
沈轻舟正要说话,就见侯采薇拿着个小衣裳走了过来。
两人立刻默契地闭嘴,结束了这段对话。
“沈先生,您看这个行不行?”
侯采薇走上前,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了沈轻舟。
是件给猫穿的小马甲,红底白点,瞧着倒是精致,“这是馒头平时最爱穿的一件,气味应该挺足的。”
“行,就它了。”
沈轻舟接过那件小马甲,直接丢到前面的地上。
乌影和它的猫狗军团立刻围了上来,凑上去闻了闻,然后四散开来,无声无息地穿墙过户,循着气味往小区各处搜寻而去。
而这一幕落在侯采薇眼里,可就完全是另一番光景了。
她压根看不见什么乌影,更看不见那群猫狗虚影。
她只看见沈轻舟接过那间小马甲,然后……随手往地上一丢。
紧接着,这位“沈大师”就揣起手,跟那位叫老钟的“司机”一道,掏出烟吞云吐雾起来。
侯采薇:……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这就……完事了?
“沈先生。”
她忍了忍,终究还是没忍住,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质疑,
“您这……是在做什么?这小马甲就这么丢地上,就能找到馒头了?”
搁谁看了,都得觉得这是在糊弄人。
这跟耍猴有什么区别?
沈轻舟却一点也不慌,吐出一口烟圈,斜睨了她一眼。
“急什么。”
他慢悠悠地道,“我自有我的法子,你看不懂,正常。”
“你就在这儿等着,等一会儿,自然有结果。”
侯采薇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地上那件小马甲,最终还是选择闭嘴,她倒要看看,沈轻舟要耍什么花招。
沈轻舟抽得悠哉,老钟也乐得清闲,唯有侯采薇,时不时地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眉头越皱越紧。
就这么过了约莫半个钟头。
沈轻舟正百无聊赖地弹着烟灰,耳朵忽地一动。
远处,传来了几声“汪汪”的犬吠。
旁人自是听不见,但沈轻舟却听见,这正是乌影给他报信的声音。
他眼睛一亮,直接丢下烟头,用脚尖给碾灭。
侯采薇看到这一幕,不由皱了皱眉头。
但并未开口,而是问道:“怎么了,是找着了吗?”
“找着了。”沈轻舟很肯定地点头。
侯采薇闻言精神一震,瞪大眼睛道:“找着了?在哪儿?”
“跟我来。”
沈轻舟也不解释,背着手便往外走。
侯采薇和老钟赶忙跟上。
沈轻舟循着乌影那群猫狗的指引,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小区一处偏僻的角落。
那是两栋别墅之间的夹道,平日里压根没人来,墙根下堆着些园林修剪下来的枯枝杂物。而在那两堵墙相接的位置,有一道又窄又深的墙缝。
“喵呜……喵呜……”
一阵微弱又凄惨的猫叫,正是从那墙缝深处传来的。
“馒头。”
侯采薇又惊又喜,扑过去就要往里看,“是馒头的声音,它真在这儿……”
可她趴在缝口一瞧,脸色又垮了下来。
那墙缝又深又窄,馒头那肉乎乎的一团,也不知是怎么钻进去的,此刻正卡在最里头,进退不得,瞧那虚弱的模样,怕是困了好几天,没吃没喝,早已没了力气。
“这……这可怎么办啊。”
侯采薇急得团团转,“缝这么窄,手都伸不进去,硬拽肯定会伤着它……”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沈轻舟,眼里满是焦急。
“沈先生,你可有办法救它出来?”
沈轻舟蹲下身,凑近那墙缝瞄了一眼,又拿手比划了比划那缝隙的深浅。
“能弄出来。”
沈轻舟拍了拍手站起身,“不过嘛……有点麻烦。”
“麻烦不怕,只要能把它弄出来就行。”
“弄出来可以,但是,得加钱。”
侯采薇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敢情这位“大师”,是趁火打劫上了。
不过事到如今,馒头就卡在眼皮子底下,她哪还顾得上计较这个。
“加多少?”她也干脆。
“你这上门找猫,本来呢,收费两千。”
沈轻舟先是竖起两根手指,然后又把手掌张开,“可要把它救出来,是个精细活儿,得加三千。”
“行,五千就五千。”
侯采薇一口应下,半点没犹豫。
“痛快。”
沈轻舟这才真个动起手来。
他也没用什么蛮力去拽,只是不动声色地屈指敲了敲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