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那老头以为这戒指是金的，正好那时候他二儿子要娶媳妇，家里比较困难，于是就悄悄藏了起来准备卖掉，可后来这件案子闹得满城风雨，他吓得也就不敢拿出来了……”
“等这件案子结束以后，他拿去收金器的，人家告诉他这是个铜的，这才没被卖掉……”
“那他就没想着把它交还给你们警方？如果交给警方，说不定你们能抓住真正的凶手，也不会有这一起冤案。”
沈轻舟仔细打量这枚戒指，款式很老气，有喜鹊和梨花的图案，不过这倒是吻合了内刻的梨花二字。
常胜利叹了口气道：“谁说不是呢，但当时他见凶手已经被抓住，也就不想多生事端，所以这件事他就藏在了心里，这次要不是我找上门，恐怕他都要带到土里……”
常胜利对这老头的行为也是深恶痛绝，可现在即便知道了，也拿他毫无办法。
毕竟说话都开始哆嗦的人，你能拿他怎么办，他真的能一言不合就死给你看，到时候家属闹起来，只会惹一身骚，根本得不偿失。
常胜利又把一份资料放在了沈轻舟面前。
“我又查了徽南市当年失踪人口中，姓名中带梨花的女性，但却没找到，想来是家属没报失踪，一个人要是忽然不见了踪影，家属又不报警，你说，一般这种情况，是怎么回事？”
“要么是没有家属亲戚，根本就没人管她死活。要么就是家里误以为她去了什么地方，不过也不对啊，即便是去什么地方，二十多年不联系，都不报失踪的吗？”
“聪明。”常胜利夸赞一句，接着道：“所以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去的地方不方便联系。”
“不方便联系？”
03年的时候，固定电话已经很普及了，哪怕是偏远山区也可以写信。
而这种完全不联系的，沈轻舟想到一种可能，“国外？”
常胜利闻言一拍巴掌，赞叹道：“我当年就觉得你是当警察的料，没考警校着实可惜了。”
“那当年你怎么不坚持？”沈轻舟有些想笑地道。
因为这不是常胜利第一次说这话，当时被他老婆，也就是陈阿姨好生说教了一顿。
常胜利闻言，顿时不说话了。
第269章 峰回路转
常胜利被噎得老脸一红，尴尬地咳了两声，赶紧摆手把话题扯回来：“扯远了扯远了，说正事。”
他指尖敲了敲桌上那枚戒指的照片，继续道：“二十年前咱们徽南是什么情况你可能不清楚，因为沿江港口刚开放，一窝蜂来了好多港商投资建厂，那时候的小姑娘，十个里有八个都想着能傍上港商，一步登天去香港过好日子，据说这潘梨花就是其中一个……”
“潘梨花？”沈轻舟弹了弹烟灰，“就是这戒指的主人？”
“对。”常胜利点头，“我翻遍了当年的老档案，又找了当年在长生里住的老街坊打听，才把这人挖出来，她当年二十一岁，在港商开的服装厂当流水线工人，人长得漂亮，手脚也麻利。”
“那时候她有个对象，叫王国良，在码头工作，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算是青梅竹马，这枚铜戒指，就是王国良送给她的，内刻‘梨花’两个字，外面雕的喜鹊登梨……”
“那港商看上潘梨花，天天纠缠，开始的时候，潘梨花对他还是不屑一顾，可没过两个月，潘梨花就跟王国良提了分手，说要跟港商去香港当阔太太，俩人为此大吵了一架，这件事情当年知情的人不少……”
“所以你怀疑是王国良杀了她？”沈轻舟挑眉。
“换谁谁不怀疑？”常胜利摊手，“分手没多久，潘梨花就彻底没影了，街坊邻居都以为她真跟港商去香港了，就连她父母也这样认为……”
“可这么多年没联系，她父母就没怀疑过吗？”
“当年潘梨花和王国良分手这事，其实跟她父母闹的也很僵，因为她父母其实很中意王国良，两人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自是不赞同她跟什么港商去香港，这事闹的两家面子上都很不好看，但后来潘梨花直接不见了，他们也只是以为是跟人跑了……”
“我找到王国良，他现在在城南开了个小超市，我跟他说潘梨花死了，他当时就傻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说他以为潘梨花这些年在香港过得好好的，还说当年吵架说的都是气话……”
常胜利说着，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我审了他整整一下午，他说的话前后都对得上，一点实质性证据都没有，我只能先把人放了……”
林云秀和江心月也不商讨小说的事了，在旁边竖着耳朵听得入迷。
“这件案子我本以为到此又陷入僵局，结果前几日江宁路发生了一起凶杀案，让我找到了一些新的线索。”
沈轻舟闻言很是好奇，感觉这比听故事还要带劲。
常胜利继续道：“死者叫何朝晖，是个建材生意的老板，有点头脸，在家里被人杀了，死状……有点惨……”
“怎么惨法？”
沈轻舟抽出一根烟递过去，这次常胜利没拒绝，直接伸手接过香烟，并且让沈轻舟帮他点燃。
他深吸了一口后继续道：“身上没有任何外伤，法医初步鉴定是药物导致心脏骤停……”
“这是一起投毒杀人案，这种案件，一般都是熟人作案，所以首先就要调查他的人际关系和社会背景，你猜怎么着，原来这何朝晖，小的时候他家也住回龙巷……”
“回龙巷怎么了？”竖着耳朵偷听的林云秀下意识地开口询问。
然后就见常胜利和沈轻舟齐齐回头看她，被他们锐利的目光一扫，脸颊泛红，神色紧张，连忙开口道歉。
常胜利却轻笑着摇摇头，道了声：“没关系，不用紧张。”
接着把目光看向沈轻舟。
沈轻舟挑挑眉，把手上的烟蒂给按灭，然后道：“还能怎么样，无非就是王国良、或者潘梨花，也住在回龙巷呗。”
常胜利闻言笑了，“你猜的一点也没错，何朝晖、王国良和潘梨花他们都住在回龙巷，三个人有差不多的年纪，肯定是认识的。”
“所以警方走访了一下当年住在回龙巷的一些街坊，从他们口中得知，何朝晖、王国良和潘梨花三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非常要好，经常能见到三人聚在一起，不过自从潘梨花跟着港商跑了之后，大家就很少见到两人一起出入……”
“后来回龙巷拆迁，何朝晖拿着这笔钱做起了建材生意，赶上那几年房地产热，他胆子又大，没几年就发了家……”
“而王国良就惨多了，据说潘梨花当年跑了之后，他就跟丢了魂似的，这些年一直浑浑噩噩，后来码头改制下岗，他就开了家小超市，至今没结婚……”
“这样痴情的人，如果在愤怒之下失手杀人，我相信，但要亲手ZJ对方，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一时间让我陷入死胡同，不过随着何朝晖的死亡，我想着是不是有另外一种可能……”
“你觉得是何朝晖杀了潘梨花，王国良杀他是为了潘梨花报仇？”
“是的。”常胜利点头，“但猜测只是猜测，没有实质性证据，而且何朝晖被杀那日，王国良一直都在超市，不但有许多顾客作证，而且还有监控录像……”
“而且我还查了何朝晖的电话记录，两人这么多年的确没有过联系，所以一时间又陷入僵局。”常胜利道。
“所以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帮我查一下到底是谁杀了何朝晖，潘梨花死去太久，你没办法联系，这何朝晖刚死不久，你应该是有办法的吧？”常胜利道。
沈轻舟闻言恍然，直接点头答应。
“可以。”
常胜利闻言脸色一喜，有沈轻舟帮忙，这件事情十有八九会有个结果。
可就在此时，就听沈轻舟话锋一转，“这费用，你要怎么支付？”
“你竟然找我要钱？”常胜利瞪大一双虎目，一脸的难以置信。
“多稀奇啊，干活还想不给钱啊，驴都没有你这样使唤的，你破了案，立了功，我一点好处没捞着，白干吗？亲兄弟还要明算账，你又不是我爹。”沈轻舟不屑地道。
“我可以是？”常胜利一脸认真地道。
沈轻舟目瞪口呆，好半晌才道：“常叔，你也学坏了。”
见沈轻舟吃瘪，常胜利笑了，然后道：“行了，你先帮我查，我跟你阿姨申请点费用，不过多了没有。”
沈轻舟无语地看着对方，你这是一点也不想给啊。
他可以伸手找常胜利要钱，但绝对不会伸手找他老婆陈若梅要钱，这些年陈若梅对他颇多照顾。
只要他还不是个黑心蛆，就不会让常胜利去向陈若梅要，所以常胜利这样说，是一分也不想给，纯粹白嫖。
不过沈轻舟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最后还是答应请吃几顿饭，同时在即将外出的这段时间，帮忙照顾一下福利院。
PS：还烧着在，全身汗涔涔的难受，还有一章~
第270章 爸爸再见
常胜利心满意足地走了。
沈轻舟拿着他给的地址，打算过去看看，顺便带林云秀出门转转。
毕竟刚把人凿了，就拍拍屁股不管了吧。
可他还没出门，徐永军就来了。
“这还真是真巧。”沈轻舟有点意外。
“什么？”
徐永军愣了一下，好奇地打量着事务所。
心里有点失望，就是个普通民宅，半点大师该有的样子都没有。
要不是亲眼见过沈轻舟的本事，他肯定以为自己遇上骗子了。
“没什么，我刚要出门，你就到了。”沈轻舟的目光落在他身后。
不止媛媛跟着他，他老婆也在。
小姑娘怯生生地朝沈轻舟挥了挥手。
他老婆看着比之前清醒了些，但眼神还是有点茫然，显然不明白老公为什么带自己来这种地方。
江心月起身想去倒水，沈轻舟抬手拦住了她。
“进里面说。”他领着徐永军往次卧走。
次卧已经打扫干净，墙上那些符文已经在昨日全部被毁，只有等一段时间重新绘制。
徐永军又扫了眼房间里的陈设，就语气急切地问道：“她们在吗？”
他明显不想让江心月知道太多，至于林云秀，他当成了林雨浓。
“在。”
沈轻舟走到供桌前，点燃一根香，这才转过身说，“你准备好了？”
他扫了眼徐永军身边的母女，心里有点意外。
才两天，他就动手了，真是一刻都等不及。
他老婆的尸体估计都还没火化，他就急着跑来了。
多半是怕夜长梦多，出什么岔子。
不过这些跟他没关系，他只管超度收钱。
“那……那我能再见见我女儿吗？”徐永军的声音有点抖。
沈轻舟点头：“可以。”
他指尖掐了个诀，对着香火轻轻一点。
原本往上飘的青烟像是被什么拽住了，打了个弯，朝着两人飘过来。
要是墙上的符文还在，她们一进门就能显形，现在只能借香火之力。
徐永军盯着那缕烟，眼神好奇。
旁边的一大一小两个女鬼也一样。
尤其是媛媛，好奇地伸出手指去碰。
丝丝缕缕的烟立刻缠上了她的指尖，她想缩手已经晚了，烟顺着手腕往上爬，最后绕着她周身转。
她妈妈下意识伸手想拉她，也被烟缠上了。
三根香的烟很淡，只能在她们身上薄薄绕一圈，上下盘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