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舟轻笑一声，“可以。”
这次他没有点香火，也没用黄纸人，而是伸手在小姑娘头顶轻轻一拍。
掌心中的一枚符纹如同拥有了生命，从他掌心之中游走到了小姑娘的头顶。
最终停留在了小姑娘的眉心，这其实是一种侵染，和他侵染镜子、浸染林雨浓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而站在门口一直看着的林雨浓，见沈轻舟既然都让小姑娘显形了，也就不再藏着掖着，直接显现了身形。
她的出现，让徐永军吃了一惊，但很快就被再次显现出来的女儿吸引了注意力。
这次，他毫不迟疑地把女儿一把搂在了怀里。
“媛媛……爸爸……爸爸在这里，爸爸好想你……”
他用颤抖的手，仔细摩挲着女儿的脸颊。
“爸爸。”
小姑娘也满是委屈地憋了憋嘴，然后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媛媛乖，媛媛不哭……”
而原本蜷缩在地上的女人，听到女儿的哭声，原本混混沌沌的精神，似乎瞬间清醒，一下坐起身来。
“媛媛……宝贝……”
她扑上来，就想要把女儿从徐永军怀中给夺过来。
但徐永军却是暴怒，直接伸手猛推过去。
“滚开，你这贱人，离媛媛远点，滚，滚啊……”他大声吼叫道。
“呜呜……呜呜……爸爸，你不要骂妈妈，你不要推她……”
小姑娘在他怀中挣扎着，想要过去扶妈妈。
徐永军愣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女儿跑过去，哭喊着把她妈妈给扶了起来。
看着女儿手忙脚乱，帮她妈妈又是擦拭泪水，又是吹吹的小模样。
这一刻，他人都要碎了，不是因为见不得女儿对她妈妈的好，而是因为女儿的懂事，让他的心都快要碎了。
他抱着头，低声呜咽起来，显得极为痛苦。
此时他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淡定从容的模样，仿佛是一头受伤的野兽。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背叛我，要毁了这个家……”
原本正直愣愣地看着女儿的女人听到这句话，身体立刻颤抖起来，愧疚、害怕和恐惧的表情瞬间爬上她的脸颊。
让沈轻舟大为惊叹，一张脸怎么能表达出如此多的情绪。
“我哪一点对不起你……”
“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
“你偷人为什么还要把女儿也带上？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
他口中不停喃喃，每说一句，恨意就增加一分，最终他情绪再次暴怒，忽地起身，向着旁边女人冲了过去。
女人也不反抗，蜷缩着身体，把女儿护在身下，只是口中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爸爸大坏蛋，你不准打妈妈……”
被妈妈搂在怀中的小姑娘像只护崽的小母鸡，梗着脖子，瞪着徐永军。
而原本暴怒的徐永军，一瞬间像是泄气的皮球，又是心痛又是欣慰。
“媛媛，不是我想打她，是我实在是太生气了。”徐永军缓缓开口解释。
“为什么生气，是妈妈犯了错吗？”小姑娘天真地问。
徐永军点点头。
“那你就不能原谅她吗？”小姑娘一脸期待地问道。
徐永军摇了摇头。
小姑娘见状，有些迷糊了，期期艾艾地道：“可是……可是你以前说，你第一喜欢妈妈，第二才喜欢我，你现在不喜欢她了吗？”
她说着，还撅起可爱的小嘴。
沈轻舟没觉得如何，挽着他胳膊的林雨浓感觉心都要化了。
“那是爸爸骗你的，爸爸第一喜欢你，你是我唯一喜欢的。”徐永军流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虽然你这样说，我很高兴，但你能也喜欢妈妈吗？妈妈她很好，很厉害的，她……很漂亮……会做好吃的……还会化妆，还会跳舞睡觉觉……”
小姑娘细数着妈妈的优点。
原本目光柔和的徐永军，在听到跳舞这个词，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但当看到那低着头，掰着小手指，数着妈妈好的小人儿时，他的目光再次变得平静。
PS：今天有事，还有一章晚点更新，到时候会加更一章补偿。
第254章 过去的过往
看着女儿细数着那女人可笑的优点，徐永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道：“我们离婚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小姑娘的母亲虽然精神已经不正常，按道理来说，听到这句话不会有太大反应。
可是导致她精神问题的诱因，正是婚姻带来的道德枷锁、自我愧疚以及女儿意外死亡等多方面因素。
所以在听到这句话，自然受到了更大的刺激。
她一把松开紧搂的女儿，反手抱住徐永军的腿，哀求道：“不……不离婚……老公……不离婚……”
她松开徐永军的腿，额头贴在冰凉的地板上，一下一下机械磕着头，磕得极重，“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都是我的错……”
一边磕，一边说，鼻涕眼泪糊了满脸都是。
而徐永军只是居高临下，冷冷看着，却并未阻止，也并未出声。
可他的沉默，却让女人更加感到恐慌。
她猛地停止了动作，举起手来，开始啪啪地使劲扇自己，下手极重，直接把自己打得嘴角出血，嘴里还在碎碎念：“该打……我该打……都是我的错……”
被妈妈吓住的小姑娘回过神来，赶忙上前拉住妈妈的胳膊。
“妈妈！别打了，妈妈别打自己了……”
但是她怎么可能阻止得了女人那股疯劲，被女人拽得一个踉跄，小嘴一瘪，呜呜哭了起来。
她这一哭，女人原本涣散的眼神，似乎有了些许焦点，她一把把女儿拉了过来，仰着头，一脸讨好地向徐永军道：“老公，媛媛好得很，媛媛很乖……”
“老公……我做了个噩梦……好吓人的梦……我们都好好的……我什么都没做……真的……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
“老公……不离婚……我们都要好好的……”
“老公……你回来了……你课上完了吗……我给你煲了汤……”
“老公……我收拾好行李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
随着她说的话越来越多，她的神情似乎又开始变得茫然起来，话语也变得没有逻辑，整个人再次变得有些痴傻起来。
就在此时，她似是想到什么，猛地松开女儿的手，双手朝后，惊恐地向后退去。
“老公……你怎么在这里……对不起……都是他……都是他勾引我的……”
“我不想的……我……嘿嘿……都是我的错……”
“我好爱我老公的……嘿嘿……但是我个贱女人……我好坏的……”
……
徐永军没打她，也没有安慰，只是把还在哇哇哭的女儿轻轻抱了起来。
他感觉好轻，一点重量也没有，而且也没有丝毫的温度，仿佛抱着一团空气。
他先是愣了愣，接着缓缓伸手，轻轻摩挲着她的小脸，接着又用拇指轻轻擦拭了一下她额头上那枚符纹，似是在确认一下，也就没继续动作。
“媛媛不哭了。”他哑着嗓音安慰。
然后抱着女儿，直接转身向着房门外走去，路过沈轻舟身边之时，神色很是平静地道：“大师……还有这位小姐……我们去外面说吧……”
沈轻舟自然不会反对，跟着他走向房门外。
“妈妈~”
搂着脖子的小姑娘，却是伸手想要让妈妈一起从房间出来。
徐永军没说话，只是砰地一声，把门给关上。
隐约还能听见女人在房间内，继续不停低语。
等来到客厅沙发上落座，徐永军看着眼前的女儿，略显好奇地道：“大师，眼前这一切都是真的吗？不是用了药物，或者是对我进行了催眠？”
沈轻舟轻笑道：“真假重要吗？”
徐永军笑了，笑得很肆意，也很坦然，“也是，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我女儿她死了……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他说着，再次伸手去抚摸女儿的脸颊，满脸愧疚地道：“宝贝……是我没能照顾好你……我不应该为了报复她……把你牵扯进来……”
沈轻舟在一旁闻言，神色微微一凝，而挽着他胳膊的林雨浓，却并未听出徐永军的言外之意，依旧满脸痛惜地看着徐永军怀中的那个小姑娘。
不过徐永军说了这句之后，就没再继续多说，而是看向沈轻舟道：“我和我老婆……我和她从高中就认识……”
他对老婆的恨，让他连老婆这个词都不愿意提。
“从高中到大学，我们足足谈了七年，而且大学的时候，我上的是首都医科大学，她上的是思明大学，两个学校离的很远，但我几乎每个月都会飞往思明和她见面，那时候我们感情真的很好，我也真的很爱她……”
“所以等她大学刚一毕业，我们就结了婚。因为我学的是医学专业，那时候我还没毕业呢，可我担心她被别人抢走了，她很漂亮，也很聪明……”
“我家条件还行，所以结婚以后，她基本上就没出去上过班，后来我们又有了媛媛，我本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
“我知道我工作很忙，可我所有的空暇时间，全都给了她和女儿，可她还不满足……”
“或许是因为日子过得太过安稳，她想要寻求一些刺激……”
“不是我的，终究不是我的……”
……
徐永军缓缓和两人叙说着他和妻子的一些过往经历。
可以听得出，如果没发生这档子事，这绝对是极为完美幸福的一家。
可是偏偏女人把这个家给作没了。
“她要是真的不爱了，跟我说离婚，我也不会强求，可她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而且还把女儿带着一起去见那人……”
说到此处，原本一直像是在叙述他人之事的徐永军，脸上终于露出痛苦之色。
他再次轻轻抚摸着女儿小脸，然后向沈轻舟问道：“你有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