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351节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考利的停机坪。

  一架马里兰州警的红色直升机静静趴在那里,旋翼低垂。

  “院内的权限我可以给你,卫生局的数据我来发函申请。”

  “但是林恩,你知道你要面对的是什么吗?”

  “全美每年有超过四千名十九岁以下的青少年死于枪伤,一万七千人受伤。枪伤已经取代车祸,成了美国儿童的头号死因。最近这些年,儿童枪伤死亡率飙升了百分之四十一。”

  格里芬走到书架旁,从一摞文件里抽出一份报告,翻开其中一页,扔到林恩面前。

  “这是去年考利自己的统计。十五岁以下枪伤收治量,三年翻了近一倍。而这些孩子里,百分之七十五是黑人男孩,百分之八十三来自西区和东区那几个特定街区,整个巴尔的摩最烂、最穷的地方。”

  “我年轻的时候,也想拯救巴尔的摩的孩子。”

  格里芬的语速慢了下来。

  “我曾接手过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右手被.38口径的左轮打穿了第三掌骨。我站在手术台前做了五个小时的精细重建,保住了他的手。三个月后,他用那只我亲手缝合的手,握着一把9毫米鲁格,在西区街头连开了六枪。给我送来了新的受伤的孩子。”

  “有些事,光靠善良解决不了。帮派、毒品、贫困、破碎的家庭……这是系统性的溃烂。你在手术台上缝得再漂亮,也缝不上一个社区的裂缝。”

  他走回桌后,拉开抽屉,取出一把钥匙,贴着桌面推向林恩。

  “创伤登记档案室的备用钥匙。电子权限下午给你开通。”

  林恩伸手拾起钥匙。

  “你是个聪明人。”

  “做你该做的学术研究,别让自己陷进去。”

  格里芬没多劝,他知道有些事儿,就是得让年轻人撞了头破血流以后才能回头。

  “明白。”

  林恩起身,将钥匙滑进口袋。

  他没有多做解释。

  格里芬以为,他只是个被达里尔的故事触动、妄图拯救街头少年的年轻理想主义者。

  这种顺理成章的误解,对林恩而言,恰好是最高效的掩护。

  他确实想帮达里尔。

  但这个“帮”并不是一个由感性驱动的动词。

  下班后林恩进了创伤登记档案室。

  他翻阅了过去三年考利接收的所有十五岁以下枪伤病例。

  共计147份。

  分类、筛选、提取。

  他将这些病例按受伤地点、弹道特征和患者背景进行交叉比对,剥离出涉及巴尔的摩西区和东区的高发数据,随后又从卫生局的公开报告中下载了对应街区的社区健康档案。

  最终,他把这些资料中适合公开流通的部分:流行病学统计、高发区域热力图、社区人口结构……打包成一份加密文件,发送给水鬼。

  两天后。

  林恩的手机在床头柜上短促地闷震了一声。

  屏幕亮起,是加密通信软件的通知。

  发件人:无名称。

  附件:一份PDF文档,4.7MB。

  林恩坐起身,靠着床头点开文件。

  报告很薄,只有五页。

  前两页是纯文本。

  第三页开始,是照片。

  第一张。远距离长焦俯拍,画面带着轻微颗粒感。一个破败的停车场,几辆报废汽车间,三个十岁出头的少年正围在一起分拣着什么。

  在他们身后两步远的位置,站着一个瘦小的黑人男孩。双手插在一件明显大两号的连帽衫口袋里。

  看上去绝对不超过十岁。

  第二张。距离更近。男孩的侧脸暴露在镜头下,眼睛虽然盯着年长少年手里的东西,但身体的重心却在微微后仰。

  他还在害怕。

  这意味着,他被拉进这个泥潭的时间还不长。

  这个男孩和达里尔眉眼之间很像。

  是达里尔的弟弟,小马克。

  第三张照片。男孩转身离开停车场时,连帽衫的袖口向上滑了一截。右前臂内侧,赫然露出一片新鲜的淤青。

  面积不大,但形状极规则。那是被人用暴力死死攥住手腕后留下的指痕。

  淤青呈深紫偏蓝色,边缘还没开始泛黄。

  说明,形成时间在四十八小时以内……

第239章 你的巧克力棒

  考利创伤中心,骨科恢复病房。

  林恩推门进来时,达里尔正用左手翻着一本旧《体育画报》。

  右臂架在枕头垒成的斜面上,外固定支架的钢针,冷硬地从纱布缝隙间探出。

  “给你带了点东西。”

  林恩把两盒巧克力搁在床头柜上。

  一盒是老样子,健达经典牛奶巧克力棒。橙白包装,印着那个标志性的男孩笑脸。从第一次见面起,林恩每次都带这款。

  另一盒和往常不同。

  细长的塑料包装,健达缤纷乐。包装上印着切开的截面,外层牛奶巧克力,中层脆威化,内里裹着榛子酱。

  “巧克力棒是你的。”

  林恩把熟悉的那盒推过去,“缤纷乐给你弟弟,出院时带给他,换个口味。”

  “谢谢您。”

  用左手把自己的那盒拨到枕头边,把弟弟的那盒好好收了起来。

  “来,再检查一下你的手臂。”

  林恩从墙上的抽取盒里拽出一副乳胶手套,拉过转椅,在床右侧落座。

  先看创口。

  切口愈合干净,拆线后的痕迹正在变浅,无红肿,无渗液。

  接着是血供,他两根手指精准压上达里尔右腕的桡动脉,搏动有力。

  按压指甲,甲床血色在两秒内回充。血管吻合通畅。

  “握拳。”

  达里尔的手指缓缓收拢。

  拇指和食指有力,中指跟得上,但无名指和小指的弯曲幅度明显受限。

  这两根手指由尺神经支配,正是手术中做过缝合的那条,恢复最慢。

  林恩拿起一根棉签,从肘部沿前臂内侧,向远端缓缓划动。

  “从哪开始有感觉?”

  棉签推进了大约六厘米。

  “这儿。”

  比上次查房推进了近两厘米。修复后的神经纤维正以每天一毫米以上的速度向远端再生,符合达里尔远超常人的预期。

  林恩在那个位置,用指尖轻叩了一下。

  达里尔的小指和无名指,同时弹动。

  “麻?”

  “嗯,像过电一样,噼里啪啦的。”

  轻叩神经修复处触发的放电感,意味着新生神经纤维已经抵达此处。出现的位置越靠近指尖,恢复越好。

  林恩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掰开的回形针。两个尖端相距约八毫米,同时轻触达里尔的小指指腹。

  “一下还是两下?”

  达里尔停顿片刻:“……一下。”

  两点辨别觉还没恢复。

  这项指标决定了手指能否分辨精细触感,系鞋带、扣纽扣、感知正在滑落的物品。

  孩子恢复的不错,但还是没有达到出院标准。

  林恩收起回形针,摘下手套:

  “恢复速度不错,再住几天你就能出院了。”

  达里尔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似乎希望能快点出院,把林医生给的两盒巧克力棒都给弟弟。

  但又有些不舍……

  林恩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台折叠平板,翻开,点亮屏幕。

  “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达里尔的目光从杂志上移开。

  “我在做一个儿童枪伤的数据项目,刚拿到卫生局的社区数据。”

  林恩将平板翻转,屏幕推向达里尔。

  一张巴尔的摩西区的热力图。红色斑块密集覆盖着几个特定街区,旁注着地名、时间段和伤亡数字。

  “这些枪伤高发点,是从医院记录和警方报告里提取的。但纸面数据跟街区实际情况,有时对不上。我需要一个真正在那待过的人,帮我校准。”

  “没问题,林医生您帮了我这么多,为您做一点事儿也是应该的。”

  达里尔盯着屏幕看了起来。

  他伸出左手食指,点向地图上的一个红斑。

  “这里标注的有些偏了,往北两个街区。那片公租房前几年就拆了,现在是空地。”

  手指平移。

  “这个交叉口,你漏了南边半条街,山姆杂货店那个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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