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212节

  小护士塔拉端着一个空输液盘走过来,锁骨辫搭在肩头,步伐不急不慢。

  “护士长说让你去吃饭?餐厅我熟啊,我带你去吧。辣椒浇饭还行,其他的别碰。”

  蜂鸟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慢慢转过头,看着塔拉。

  塔拉也看着她,笑得很得体。

  蜂鸟太阳穴跳了一下。

  那股熟悉的火从胸腔往上涌,在创伤外科,她是公认脾气最爆的护士,急了连科尔曼都敢怼。

  但她没发作。

  因为在下来前,她问过钢嫂一个问题:“亚裔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钢嫂想了想,说:“温柔的。”

  蜂鸟差点把手里的注射器捏碎。

  温柔。

  她这辈子最不搭边的形容词。

  但为了林恩,她决定试试。

  于是做了个深呼吸,把火气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是我先问的。”

  蜂鸟的每个单词都像是用钳子从嗓子眼里拽出来的。

  小护士塔拉也没退让。

  “是我先来的,我和林一直都在急诊。”

  她的语气比蜂鸟还温柔,笑容比蜂鸟还甜。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连廊入口,一左一右,都看着林恩。

  林恩夹在中间,面前两张笑脸。

  一个人从7号位方向悄悄挪了过来。

  姜亚伦。

  他已经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了。

  从林恩被护士长赶去吃饭,到蜂鸟从创伤复苏单元跑下来,到塔拉半路截胡,他全程躲在7号舱位的帘子后面听着。

  两个护士争着给林恩带路去吃饭。

  两个!

  姜亚伦的心里泛起一股酸味。

  他从小就是那种人老美常说的书呆子。

  他会举手回答每一个问题,考试永远第一名,但下课以后没人愿意跟他坐一块儿吃午饭。

  高中毕业舞会,他花了2周准备邀请隔壁班的韩裔女孩。

  女孩说:“你很好,但我已经有舞伴了。”

  后来他在舞会上看见那个女孩挽着橄榄球队那个白人替补的胳膊走进来。

  进了霍普金斯更惨。

  每天早上5点起床看文献,晚上11点还在实验室,周末泡图书馆。

  住院医4年,也没谈过一次恋爱。

  不是不想,是压根没机会。

  他的生活轨迹就三个点,图书馆、手术室、值班室。

  偶尔有护士跟他搭话,聊不到三句就开始紧张,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更不知道什么时候该笑。

  他能把一篇《柳叶刀》的统计方法论倒背如流,但面对一个女生的微笑,大脑直接死机。

  现在。

  他看着林恩站在两个护士中间。

  林恩比他帅,这一点他认。

  同样是亚裔,同样一头黑发,但林恩身上有种经历过很多事之后沉淀下来的东西。

  或许那就是女孩们所谓的“成熟”吧。

  而他自己照镜子,看到的是一张精致但拘谨的脸,那种鬓角修一百遍也藏不住的不自信。

  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走过去,跟林恩搭话,假装很熟,然后自然而然地加入他们,四个人一起去餐厅。

  两个漂亮女孩子呢,总得有一个看上自己不是?

  姜亚伦理了一下领口,又向前挪出一步……

  突然,一只手落在了他后脖领子上。

  “Yo ~”

  坦克的声音从头顶传了下来。

  “科尔曼说了,让你俩都别太拼了,下午3点才是巴尔的摩的高峰时段,面试可不只半天。走,跟我吃饭去。”

  姜亚伦还没来得及开口,整个人已经被一只手拎着领子提了起来。

  那个动作轻松得像从鸡窝里提一只小公鸡。

  “等,等等……我自己能走。”

  “少废话了。”

  坦克扫了一眼连廊那头,林恩一左一右夹着两个护士,场面微妙。

  他嘿嘿一笑。

  “人家那边不缺你,跟我走。”

  姜亚伦被坦克像抓小鸡似的拽进了连廊,朝楼梯方向去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

  林恩还站在那里,蜂鸟和塔拉还在对峙。

  满眼羡慕嫉妒。

  他转回头,垂下肩膀。

  算了。

  ……

  蜂鸟和塔拉的僵持已经进入第45秒了

  谁都没有让步的意思。

  蜂鸟的“温柔模式”维持得很辛苦,笑肌已经开始发酸了。

  塔拉倒是不费力,她天生就是那种不急不慢的性子,耗得起。

  林恩正琢磨着,要不干脆叫护士长一起去吃饭算了……

  考利中心的急诊自动门向两边滑开,带着港口咸味的海风灌了进来。

  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走了进来。

  1米7出头,偏瘦,深色皮肤,短发,少白头,左眉角一道旧疤。

  灰色连帽衫的帽子套在头上,左手插在口袋里,右臂垂着。

  运动鞋踩在急诊浅灰色的防滑地面上,橡胶底发出很轻的摩擦声。

  “啪嗒。”

  一滴血落在地上。

  “啪嗒。”

  又一滴。

  “啪嗒。”

  声音间隔均匀,像黑人少年们练习吉他时常用的节拍器。

  候诊区最先注意到他的,是靠门边那张椅子上的中年白人。

  他看见了地面上的三个暗红色的圆点,从门口延伸过来,边缘带着细小的飞溅纹。

  然后他的目光顺着血滴往上走,看见了那条被撕开的右臂袖子,看见了袖子底下露出的东西:

  白色的骨骼碎片从深红色的肌肉组织中刺了出来。

  尺骨骨折的断端,穿透了皮肤。

  碎骨周围的肌肉纤维外翻,肌腱断端回缩,暴露在空气里的创面已经从鲜红转成了暗红。

  更深的层面,一束银白色的东西在创口底部闪了一下。

  是尺神经。

  如果断了,这只手就废一半。

  中年男人的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响。

  旁边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回过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把孩子的脸一把按进了自己怀里。

  “啪嗒。”

  少年穿过候诊区的时候,有人站起来让路,有人把椅子往后拖,椅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走到候诊区中间,略作停顿。

  终于确定了分诊台的位置。

  然后他用左手从帽衫口袋里掏出一根健达牛奶巧克力条。

  白色的包装纸上印着一个金发小男孩的脸,正在微笑。

  包装纸的左下角沾了小片暗红。

  小男孩的笑脸完好无损,从血迹的边缘探出来,干干净净的,快快乐乐的。

  他用牙齿撕开包装。

  牛奶巧克力的外壳被咬开,露出里面奶白色的夹心层。

  “啪嗒。”

  他举着一根沾血的巧克力棒继续往分诊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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