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侧停着两辆深色SUV,车窗全黑,引擎没熄火。
这些人都不是普通的搬运工。
阿琼的奥迪准时出现在后视镜里。
他走下车,深灰色羊毛大衣,围巾扎得一丝不苟。
零下三度的天气,像是要去参加私人晚宴。
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个南亚裔,体格精壮,右手始终垂在大衣下摆内侧。
另一个白人,寸头,颈侧有纹身,走路的姿态重心极低,应该是受过系统格斗训练。
这两个人的站位,一前一后,自然地把阿琼夹在中间形成保护圈。
呼吸均匀,眼神持续扫描周边环境,从不在同一个方向上同时停留。
林恩暗暗吸了口气。
他以前觉得自己有萨奇就够了。
现在看着阿琼这套班底,码头上站岗的、车里待命的、贴身护卫的,每一个环节都是专业级配置。
他才意识到自己之前那点自信,或许有点飘了。
萨奇是好兵。
但一个人终究只是一个人。
得让萨奇尽快联系那个海豹突击队的战友了。
自己的资金池已经上来了,该花的钱不能省。
况且,忠诚也需要时间和经历培养。
阿琼走近,目光掠过房车外观,停在后车厢的通风格栅和加固铰链上。
“你这车改得不错。”
卡西功不可没。
阿琼指关节轻叩车身侧板,听了听回音。
“隔音、通风、独立电路。很专业。”
他绕到驾驶室,用手指弹了弹挡风玻璃。
“如果是防弹的就更好了。”
“多少钱?”
“B4级,扛住九毫米。连工带料,八千左右。你自己出。”
阿琼直起身,“今天结束以后我帮你牵线。”
林恩没还价,之后交给卡西好了。
况且,八千买个性命的保险,不贵。
“今天的两万五是基础日薪,你在场就有。每台手术费另算,还是之前的价钱。”
阿琼看了林恩一眼,笑着开了个玩笑。
“我更希望今天你一分钱手术费都赚不到。”
这是阿琼的真心话。
林恩赚到手术费,意味着有人流血。
有人流血,意味着他的生意出了问题。
“走吧。带你看个东西。”
……
栈桥上的冷藏柜车比林恩想象的更大。
四十英尺标准集装箱,外壁刷着“萨拉斯瓦蒂香料贸易公司”的标识,下方印着FDA食品进口注册编号。
“这条线路的风控做到什么程度?”林恩问。
阿琼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集装箱上的品牌标识。
“萨拉斯瓦蒂香料贸易公司,注册于二零一九年,实体经营。”
“曼哈顿有两家零售店,皇后区有一个分拣仓库。”
“每年合法进口额大概四百万美元的香料和调味品,纳税记录干干净净,和六家连锁印度餐厅有长期供货合同。”
他说这些的时候,像个在和董事们做年报的CEO,清晰、准确,有条理。
“这不是临时搭的壳。这家公司一直在做正经生意。”
林恩若有所思。
至少6年。
阿琼在6年前就埋下了这条备用线。
那时候拉维的那条线还好好的,他就已经在为有一天可能用到的备选方案铺路了。
“FDA对进口食品的抽检率不到百分之二。”
阿琼继续说,“香料的气味可以覆盖任何药品的化学残留。冷藏环境保证药效不降解。每个柜子装两千箱胡椒,其中一百二十箱底部夹层是药。”
“码头调度、报关行、冷链物流,三个环节各有各的人。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烧掉那一段就行,不会牵连上下游。”
林恩听懂了。
切段式防火墙。
每一层都是独立节点,像手术中的血管钳,夹住出血点,不影响整体血供。
和他经营黑诊所一样谨慎。
只不过阿琼的规模比他大得多。
需要谨慎的地方也更多。
阿琼示意工人打开集装箱门。
冷气扑面而来。
箱内码着标准牛皮纸包装箱,“喀拉拉特级黑胡椒——净重25公斤”。
工人抽出最内层一箱,划开封口。
黑胡椒粒的辛辣气味瞬间弥漫。
拨开表层胡椒,露出真空密封的铝箔包装。
阿琼撕开一包递过来。
印度仿制版头孢曲松钠针剂。
批号、有效期、生产厂家一应俱全。
“头孢、阿莫西林、甲硝唑、利多卡因、丙泊酚。你需要的都在。”
阿琼把铝箔包装拿回去封好。
“上个月你要的穿刺套件和腹腔镜耗材,下批柜子里会有。以后都是自己人了,不用再一样样跟我开清单。”
“打个电话就好。”
像阿琼这样的人,不会无缘无故让别人看到自己的核心供应链。
除非他需要这个人深度绑定。
“看够了?”阿琼问。
“看够了。”
“车停到三号仓库后面,今天的人……”
在他们视野看不到的远方,码头的入口处,那两个伪装成抽烟工人的哨兵同时掐灭了烟头……
有情况!
第96章 战地医生
“噗!噗!噗!……”
装配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在暗处吐出微弱火光,两名哨兵胸腔连中数弹,闷哼着栽倒在昏黄路灯下。
两辆无牌重型皮卡野蛮撕裂码头外围的铁丝网。
车头焊着粗糙厚重的防撞钢梁,碾过减速带时底盘擦出一串刺眼火星。
车厢挡板被粗暴踢开,八九道黑影犹如出笼疯狗般跃下车。
清一色拉美裔面孔,脖颈、手臂乃至脸颊,大面积刺着骷髅与镰刀交织的图腾。
“Santa Muerte!”
(西班牙语:死亡圣神)
狂热嘶吼撕裂了河畔寒风。
这群人分工极其明确。
冲在最前面的四个人完全放弃战术规避,端着短管AK和MAC-10冲锋枪,踩着外围守卫的尸体直线冲锋。
他们将弹匣整个打空,全程挺直腰板,悍不畏死。
前排一名毒贩被防线残余的9毫米手枪弹击中躯干,翻倒在地。
紧接着,这人打了个滚,居然以极其扭曲的姿态爬起来,继续开火。
他的肩胛骨已被击碎,左臂无力垂挂,右手依然端着短管AK单手扫射,嘴里嚎叫着狂热祷词。
这四个人的痛觉神经,早被高浓度PCP天使粉混合高纯度冰毒彻底切断。
药物剥离了死亡恐惧,维持着极度亢奋的攻击状态。
他们充当了最完美的死士。
跟在他们身后的五名同伙则保持着清醒。
这五人依托同伴的火力压制,交替掩护,战术动作极其老练,手中的枪专挑防线火力死角点射。
领头皮卡加速冲入集装箱之间的主通道。
驾驶员视线完全被前方仓库大门吸引,前轮碾过一根几乎与地面平齐的细钢缆时,他完全忽略了脚下的异样。
钢缆连接着预埋在通道两侧的工业地锚,卡车动能瞬间被强行截断。
车头猛地栽下,后轮腾空,整辆皮卡以近乎翻滚的姿态轰然撞上前方集装箱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