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年代:从人世间开始 第209节

  前世,周秉昆闲暇时最爱看的就是“听泉鉴宝”的直播,主播讲解最多的就是各类古钱币,从版式、包浆、铸造工艺到真伪辨别,他都记了个大概,对古钱币的门道多少知道一些。

  他收回目光,看向李维山掌心的铜钱,伸手轻轻接了过来,指尖摩挲着钱币圆润的边缘,感受着铜质的厚重,脑子里飞速回想着前世直播里讲的辨伪要点。

  眯起眼仔细端详钱币正面的文字,清晰看到“康熙通宝”的“熙”字比罗汉钱多一竖,又用指腹反复摩挲钱币表面,能清晰感受到翻砂铸造留下的细微颗粒感,绝非后世机制币的光滑平整,当即笑了笑,语气笃定地说道:

  “外公,罗汉钱的熙字少一竖,普通康熙通宝多一竖,用手一摸,能摸出翻砂铸造的肌理,这枚是正品无疑,包浆也自然,是传世的好品相。”

  周秉昆将自己知道的门道一口气说出来,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点。

  李维山听着,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看到了稀世珍宝一般,当即冲着周秉昆竖起大拇指,语气里满是赞叹:

  “秉昆,珊珊总说你有眼光,让她跟着我学看老物件,我原先还在想,吉春虽说不是小地方,可接触老物件的机会远不如京城,想不出你执意让她跟我学的原因。今天听你说古币的专业度,才知道你本身就是藏在民间的行家,眼光比我见过的不少年轻从业者都准。”

  说到这里,李维山兴致更浓,回身又要去拉其他朝代的抽屉,想把自己的珍藏都拿出来让周秉昆品鉴

  。周秉昆心里却咯噔一下,瞬间泛起紧张,他心知肚明,自己只是靠着前世鉴宝直播的零散记忆,碰到熟悉的钱币能说上一二,若是再看其他器物,瓷器、玉器、木器一概不懂,班门弄斧,多说几句必定露怯,到时候不仅下不来台,还会让李维山失望。

  连忙上前一步,语气谦和地开口圆场:

  “外公,我才疏学浅,只是碰巧懂点钱币的皮毛,哪里懂那么多门道。屋里闷得慌,空气也不流通,咱们去院子里透透气,晒晒太阳吧。”

  曾珊何等聪明,一眼就看穿了周秉昆的心思,知道他是怕露怯,当即笑着帮腔,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外公,你的看家本事,以后慢慢教我就好,秉昆的志向是造汽车,不是钻研古玩古董,他的心思都在机械上呢。”

  本来李维山正兴致高昂,被周秉昆婉拒后脸上还带着几分小小的失望,可听曾珊说周秉昆的志向是造汽车,那点失望瞬间烟消云散,反而又一次竖起大拇指,语气里满是赞许与敬佩:

  “秉昆,汽车是工业明珠,是国家工业的脸面,要是能把这颗明珠摘下来,造出咱们中国人自己的好汽车,那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年轻人有这般志向,有出息,真有出息!”

  一说起汽车,周秉昆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眼底的局促与心虚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自信与笃定。

  穿越两年多,他扎根基层,跑遍了吉春的汽车配件厂、拖拉机维修站,对这个年代国内的汽车生产工艺、配件供应能力、钢材质量、设备水平都有了深刻透彻的理解,心里早已勾勒出完整的造车蓝图。

  他笃定地想着,只要后续政策放开,能拿到足够的资金,再逐步攻克技术壁垒,他有信心用十年时间赶超日本、欧美,用二十年时间,让中国汽车站在全球之巅,让全世界都仰望。

  周秉昆笑着恭维了一句:

  “外公,没想到你一个文物鉴宝的专家,也懂汽车的分量。”

  李维山摆了摆手,脸上泛起几分追忆的神色,目光飘向窗外的四合院院落,像是想起了几十年前的旧时光:

  “秉昆,解放前,我们李家也是京城有名的大户人家,洋车、轿车都有一辆,我娶珊珊外婆的时候,就是自己开着轿车去接亲的,一晃都四五十年了。可惜啊,这么多年过去,国内的汽车厂还是造不出属于自己的民用轿车,一直靠着引进、仿制,实在是憋屈。”

  “会有的!一定会有的!”

  周秉昆语气铿锵,没有半分迟疑。

第301章 全家的荣耀

  “有这份信心就好!秉昆,咱们不在屋里闷着了,出去院子里坐坐,吹吹风。”

  李维山淡淡一笑,率先起身朝着屋外走去。

  两人跟着李维山走出堂屋,坐在门口花架下的竹椅上,竹椅被晒得温热,坐上去透着淡淡的竹香,花架上爬着丝瓜藤,翠绿的藤蔓缠绕交错,开着嫩黄的小花,偶尔有蜜蜂绕着花蕊飞舞,院子里的老槐树投下班驳的树荫,静谧又安逸。

  周秉昆四下环顾,目光扫过整个四合院,除了东厢的四间房是李维山独自居住,其他的正房、厢房都被砖墙分割成一个个小隔间,门窗老旧,显然每一户的居住空间都十分狭小,挤挤挨挨的,透着年代特有的局促。

  周秉昆看向身旁的李维山,轻声问道:

  “外公,这个四合院当年是一整户人家住的吧?”

  李维山轻轻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对旧时光的感慨:

  “其实,解放前京城的四合院,大多都是一户人家独住,宽敞气派,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热热闹闹。解放后,为了让更多人有住处,就把大院子分割成很多户,按人口分配。

  这个四合院解放前本就是我李家的私产,后来除了西厢房留了下来,其他房子都捐给了政府,安置给了普通百姓。西厢房原先我和珊珊外婆住,她舅舅一家也在这里,后来他们就搬走了。”

  “那他们去哪了?”

  周秉昆心里泛起好奇,顺着话头问道。

  “他们在保密部门工作,具体去哪、做什么,从来没跟我说过一个字。”

  李维山说着,脸上露出格外自豪的神采,眉眼间的骄傲藏都藏不住,那是对子女为国奉献的无上荣光。

  这个年代,有太多不为人知的隐秘事,尤其是在京城这样的核心之地,保密部门的工作更是讳莫如深,既然是不能说的机密,自然没必要多问,刨根问底反而不合时宜。

  曾珊笑着接过话头,回忆起儿时的片段:

  “我小时候记得,我舅舅数学特别好,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天才,就因为数学拔尖,大学没毕业就被特招参军入伍了。还有我舅妈,是北大的高材生,学的是理科,也跟着我舅一起入伍了。

  自从他们入伍走了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们,一晃都八九年过去了。”

  听曾珊这么说,周秉昆心里瞬间有了猜测,大致明白了她舅舅舅妈的去向。

  他们消失的几年,正是大漠深处蘑菇云腾空而起、举国欢庆的时代,无数科研工作者隐姓埋名,扎根戈壁荒漠,为国家的核事业奉献青春与生命,想来,她的舅舅舅妈,就是那无数无名英雄中的一份子。

  想到这些,周秉昆心头一震,顿时肃然起敬,眼底满是崇敬之情。

  前世的他,或许有市井小民的琐碎,有这样那样的小缺点,可刻在骨子里的爱国情怀却从未改变,始终怀揣着对国家、对民族的赤诚;这一世重生,这份情怀更加强烈,他立志造车,归根结底,也是想让中国的工业挺起脊梁,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不再被他国卡脖子、被轻视。

  看着周秉昆神情异样,眼底翻涌着崇敬与动容,曾珊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指尖的温度传递过来,柔声问道:

  “秉昆哥,你想什么呢?”

  曾珊的声音拉回了周秉昆的思绪,他轻笑一声,收敛了眼底的情绪,温声说道:

  “没啥,就是觉得你舅舅和舅妈是国家的栋梁,是默默奉献的英雄,实在让人打心底里尊敬。”

  曾珊用力点点头,语气里满是骄傲:

  “嗯……我妈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她说他们是为国家做事,是全家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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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夕阳把四合院的青砖路染成暖金色,晚霞铺满西天,周秉昆和曾珊在李维山家吃过晚饭,携手沿着胡同往回走,晚风拂过脸颊,带着京城傍晚的清凉,两人一路说说笑笑,下了公家车,脚步轻快地回到了曾家小院。

  看到两人并肩进院,骆士宾急急忙忙迎了上来,脸上堆着谄媚又殷勤的笑,快步走到两人面前:“小姐,周老大,你们可回来了!”

  曾珊当即瞪了他一眼,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严肃:

  “大宾子,我不是说过多少次了,别叫我小姐,这个称呼不合时宜,容易惹麻烦!”

  骆士宾挠了挠头发,一脸憨笑,连忙解释:

  “前院的人今天都没上班,院里院外都没外人,叫着顺口,没多想。”

  “那可不行,你也知道隔墙有耳,万一被街坊邻居听到,传出去闲话,事就大了!”

  曾珊板着脸,不苟言笑,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骆士宾被她说得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连忙改口:

  “曾珊,我知道了,以后再也不叫了。”

  听到骆士宾乖乖叫了自己的名字,曾珊脸上的严肃瞬间散去,嫣然一笑,眉眼弯弯:

  “大宾子,这就对了!守规矩总没错。”

  听到曾珊夸赞自己,骆士宾立马眉开眼笑,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又殷勤地说道:

  “小……曾珊,我把洗澡水都烧好了,大锅的热水晾得温度正好,你和周老大随时都能洗。”

  “行,一会儿我们自己来,你忙你的吧。”曾珊笑着应道。

  骆士宾的目光转回到周秉昆身上,脸上的笑意更浓,凑上前搭话:

  “周老大,京城比吉春大多了,繁华得很,你们今天有没有去哪逛逛,看看京城的景致?”

  “随便溜达溜达,走了走胡同,看了看街边的光景。”

  周秉昆没有说去了曾珊外公家,他清楚骆士宾的性子,若是说了,必定会刨根问底,问东问西没完没了,索性随口岔开话题,

  “宾子,珊珊跟我说,你在这边三教九流认识不少人,都是些什么来头的人?”

  骆士宾领着着周秉昆一起走进客厅,两人坐下后,骆士宾才开口说道:

  “周老大,京城可是藏龙卧虎的地方,当年的达官显贵、文人墨客,现在都成了普通老百姓,可龙就是龙,虎就是虎,大隐于市,骨子里的眼界和本事,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比的。我这样的小人物,还不能生孩子了,他们对我没有防备心,知心话也愿意跟我说。

  还有不少老人说,等将来政策好了,要带我一起做生意,攒家业。”

  看着骆士宾一脸跃跃欲试、满眼憧憬的样子,周秉昆不禁想起了他的前世。

  前世的骆士宾,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头脑灵活,眼光毒辣,加上作风强硬敢闯敢干,企业做得风生水起,规模越做越大;虽说人品卑劣,做过不少恶事,可经商的头脑和能力,确实是常人比不上的。

  这一世,没了前世的作恶工具,他想恶也恶不起来,反倒成了忠心耿耿的跟班。

  周秉昆心里盘算着,正好可以用他做生意的能力,在京城帮曾珊打点人脉、打理琐事,也是个绝佳的助力。

  想到这些,周秉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又带着许诺:

  “大宾子,等政策好了,你跟我干!我一定让你风风光光的,做一番正经事业,扬眉吐气。”

  周秉昆这番话,让骆士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眸里闪耀着异样的神采,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当即表忠心:“周老大,有你这话,我这辈子就是你的人了,赴汤蹈火都在所不辞!”

  这本是一句掏心窝子的表忠心的话,可周秉昆想到骆士宾是没有大龙的人,听着总觉得有些别扭,浑身不自在,可看着骆士宾一脸虔诚、满眼赤诚的模样,也不好说扫兴的话泼他冷水,只能顺着说道:

  “宾子,那就好好保护珊珊,踏踏实实做事,将来我们一起干大事,闯出一片天。”

  “好嘞!”骆士宾脸上绽放出格外灿烂的笑容,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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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深,墨色的天幕笼罩着整个京城,巷子里的灯火次第熄灭,屋里屋外都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打破深夜的宁静,连风吹过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曾珊的房间里,却没有半分静谧,与昨夜初次相守的羞涩拘谨截然不同,在周秉昆的温柔引导下,今晚的曾珊主动了许多,少了青涩,多了缱绻的柔情,两人缠绵许久,房间里荡漾着细碎的快乐声响,混着红烛跳动的光影,满室都是旖旎温柔。

  不知道过了多久,所有的声响渐渐平息,房间里彻底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人清晰均匀的呼吸声,在静谧的空间里轻轻飘荡,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满是温存。

  曾珊往周秉昆的怀里又贴了贴,像只温顺的小猫,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与担忧:

  “秉昆哥,明天你就要去清华园上课了,学校会不会规定晚上必须住校,不让回来啊?”

  周秉昆在京城只有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曾珊恨不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和他黏在一起,连一天的分离都觉得难熬,更怕晚上不能相见,白白浪费相处的时光。

第302章 未来的憧憬

  周秉昆又何尝不是。

  从曾珊身上,享受到从未有过的美好,这样的美好,当然不想失去。

  周秉昆紧了紧抱着她的手臂,将她搂得更紧,指尖轻轻梳理着她散落在肩头的长发,温声安抚:

  “珊珊,我提前问了教务处的老师,说在京城有固定住处的学员,晚上可以不在清华园住宿,不用住校。当天报到的时候,有几个京城本地的学员,报到后连宿舍牌都没领,直接回家了,不是军事化管理,不会强制留在学校的。”

  听周秉昆这么说,曾珊脸上瞬间涌上满满的幸福神彩,眉眼弯成了月牙,可这份欢喜只持续了片刻,又被离愁取代,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心烦与失落:

  “秉昆哥,就算能每天回来,你也只能待一个月,下一次见你,很可能要等到明年春节了。可明年春节,你就要和娟姐举行婚礼,那时候你新婚燕尔,我们也不好在一起,想想就心里难受。”

  周秉昆揉了揉她柔软的长发,指尖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

  “珊珊,小别胜新婚,短暂的别离,才会让相聚更有期待。再说,世事难料,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有来京城的机会了。

  就像这次,我原先还盼着咱们厂的拖来京城有维修任务,可教会了土地,就用不到我这个师傅了。

  可没想到,突然有了这次专项培训,一来就是一个月,能好好陪你。下半年说不定还有这样的机缘,不用太发愁。”

  周秉昆轻声细语地安慰着曾珊,其实他自己心底,也盼着一年能来京城两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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