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年代:从人世间开始 第190节

  周秉昆牵着周玥的手,在桌子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紧紧握住了周玥的小手,能感觉到她的手心有些发凉,身体也微微有些颤抖。

  这时,跟冯化成一起来的年轻姑娘先开了口,语气平和:

  “你是周秉昆吧,我是文联工会干事张雪,今天主要是为文联职工冯化成探望女儿的事,来跟你沟通一下。”

  周秉昆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犀利:

  “据我所知,冯化成只是你们文联的外聘人员,现在还在服刑期间,只不过是临时去文联帮忙的,根本算不上文联正式职工,张干事这是帮错人了吧。”

  他把之前蔡晓光调查到的情况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是么?”孙大宇脸色一沉,板着脸看向张雪,沉声问道。

  所长突然变脸,张雪有些发懵,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同事。

  那个年长的男人推了推眼镜,开口说道:

  “孙所长,情况是这样的……”

  他的目光转向周秉昆,语气严肃,

  “我是文联工会主席张英刚,冯化成确实不是我们的正式职工,但他持有我们文联的聘任书,属于我们重点帮扶的对象,从情理上说,也该算是我们文联的职工。”

  听完张英刚的话,周秉昆笑了笑,语气依旧坚定:

  “张主席,冯化成已经同意将周玥过继到周家,有他的亲笔签名为证。

  现在玥玥的户口也已经从京城迁到了我们家,从法律上讲,玥玥和冯化成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当然,从感情上讲,我也希望玥玥能和她的亲生父亲时常见面,可玥玥的态度很明确——

  虽然从血缘上冯化成是她的父亲,但他从小到大从未尽过养育责任,玥玥是她母亲一个人辛辛苦苦带大的,他根本没有养育之恩,所以玥玥不愿意见他。

  玥玥的这个表态,春节前也已经以书面形式报给了派出所。

  现在玥玥我已经带来了,你们可以直接问她,如果她愿意跟她父亲见面,我绝不拦着。”

  周秉昆的话掷地有声,条理清晰,既摆事实又讲道理,让张英刚和张雪一时语塞。

  孙大宇看了看文联的两人,又看了看周秉昆,开口问道:

  “张主席,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这……”

  张英刚被周秉昆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看向身边的张雪,

  “小张,你问问小姑娘,看她到底想不想见她父亲。”

第277章 开工!

  张雪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周玥脸上,语气变得格外温柔:

  “小姑娘,你别怕,姐姐会保护你的。你爸爸很想见你,你想不想见他?”

  “不要!”

  周玥想都没想,语气格外干脆,带着几分稚气却异常坚决,

  “他不是我爸!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养过我,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不会见他!”

  “玥玥,我是你爸啊!”

  冯化成急得眼眶都红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

  “以前是爸爸不好,没尽到父亲的责任,以后爸爸一定会好好补偿你,做一个好父亲。你原谅爸爸,让爸爸来看你好不好?”

  “晚了!”

  周玥的声音带着几分梗咽,却依旧坚定,

  “我现在是周家的孩子,我有爸有妈,有哥有姐,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说到这里,她侧过头,看向周秉昆,拉了拉他的衣角,

  “哥,我们走吧,我不想见这个人。”

  听周玥这么说,周秉昆看向孙大宇,语气平静地说:

  “孙所长,我妹子的态度你也听到了,不是我故意拆散他们父女,实在是冯化成没有尽过一个父亲的责任,玥玥打心底里不认他。下午我还要去我干爹家吃饭,要是没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

  听到周秉昆提到“干爹”,孙大宇的眼睛顿时亮了——周秉昆的干爹是谁,他早就知道。

  他连忙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好,好,你们先走吧,有什么事我们再联系你。”

  周秉昆微微点头,又看向龚维则,笑着说:

  “小龚叔,那我们先走了,有空上我家坐坐,我妈总念叨你呢。”

  上一次龚维则来家里,跟他说过想让他在所长面前提一提两人的关系,周秉昆觉得这都是小事,临走时便提了一嘴。

  龚维则听了这话,心里格外受用,连忙说道:

  “老嫂子还这么惦记我,行,有空我一定过去。你没骑车,我送你们回去。”

  “那就谢谢小龚叔了。”周秉昆说了一句,又看向孙大宇,“孙所,有空也来我家坐。”

  “好,好!一定,一定!”孙大宇脸上堆着笑容,连忙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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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俄罗斯兵营的午后,透着吉春二月特有的清寒。

  从部队到地方,马守常住的地方没有换,还是之前的房子。

  阳光透过客厅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墙角的暖气片微微发烫,散发出温和的热气,却驱不散窗外刮过的冷风。

  今天,马守常去京城开会了,马帅要在单位值班,只有曲秀贞和儿媳郭丽在家。

  去年六月份,郭丽查出来有了身孕,如今到了二月份,肚子已经八个月大,高高隆起的模样,走几步路就喘,看着就有种随时要生的架势。

  郭丽自己也格外小心,坐下起身都慢慢腾腾,手总下意识地护着肚子。

  都是女眷,午饭便做得清淡爽口,几碟青菜,一碗小米粥,一碟咸菜,还有一盘蒸蛋羹,特意给郭丽补身子。

  屋里静悄悄的,窗外的寒风似乎也被这温馨的氛围挡在了外面。

  没多大一会儿,几人就吃完了饭。

  郑娟细心地扶着郭丽,上了二楼。

  楼下客厅里,周秉昆和曲秀贞相对而坐。

  曲秀贞端坐在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白开水,轻轻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周秉昆身上,斟酌着开口:“秉昆,春节的时候,老郝、老金两口子去你家了?”

  周秉昆点点头,身子坐得端正了些,语气平和地回道:

  “曲厂长,他们去了……还有,我、娟儿和我妈已经搬去叶晚叶总少儿图书馆那个房子了,光字片的房子让了出来,给老郝和他爱人住了。”

  听周秉昆这么说,曲秀贞放下水杯,杯底与茶几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眉头微蹙,心里暗自思忖:

  叶晚的身份特殊,港商的背景,加上她丈夫解放前的身份,这事要是被人拿来做文章,秉昆他们难免会受牵连。

  思索再三,她才缓缓开口:

  “秉昆,虽然叶晚把房子交给郑娟她妈看管,说好了有房屋使用权,可你们全家都搬过去住,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毕竟叶晚是港商,他的丈夫解放前还是守城的国军军官。”

  其实关于这件事,周秉昆早就和郑娟商量得明明白白,心里一点儿也不慌。

  他们已经想好,万一真有人眼红,拿这事说事,正好趁机把郑娟和她父母的关系挑明。而且他们已经计划好了,结婚之后郑娟就去港岛办理身份,提前准备好未来投资内地的资金,就算有人举报,也正好借着这个由头认亲,根本没必要担心。

  听了曲秀贞的话,周秉昆正了正上身,语气笃定地说:

  “曲阿姨,当时叶晚走的时候说得很清楚,郑娟她妈有房屋使用权,我们全家搬过去,也挑不出理来。”

  曲秀贞微微点头,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些,她知道秉昆做事有分寸,可还是忍不住提醒:

  “这个我清楚,我是担心那个房子太大太惹眼,你们一家都是工人,住到那样的房子里,未免太招摇了,容易引人非议。”

  “曲厂长,您是不知道,太平胡同那个房子离服装厂太远了,老金每天上下班都要走一个多小时,风里来雨里去的,辛苦得很。还有老郝,晚上过去也得走一个多小时,实在不方便。住在光字片,上下班能节省半个小时,对他们来说能轻快不少。

  我和郑娟也是想着给他们行个方便,才把房子倒出来的,可不是贪图那个房子大。”

  周秉昆耐心地解释着。

  这番话合情合理,曲秀贞听了,脸上露出了笑容,赞许地说:

  “秉昆,你做事就是有谱,考虑得周全,也怪不得老马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你是他干儿子呢。老马做事一向谨慎,要是换成别人,他可不会这么上心。”

  “曲厂长,您放心,我向您保证,绝对不会打着马叔的招牌出去招摇撞骗。”

  周秉昆语气坚定,眼神里满是诚恳,他心里清楚,马叔和曲阿姨这么信任自己,可不能辜负了这份信任。

  曲秀贞欣慰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我和老马对你一万个放心,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不过话说回来,以后遇到什么难处,可别憋着不说,只要不违反原则,我们能帮的一定帮。”

  周秉昆笑了笑,心里暖烘烘的,“谢谢您,曲厂长,我现在也没啥事要麻烦你们。”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孙赶超托付的事,身子微微向前探了探,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地问:

  “曲厂长,我听郑娟说,现在东方服装厂扩大厂区,正在对外招工?”

  曲秀贞点点头,脸上露出几分自豪,

  “春节前我们跟耀天集团签了三百万美元的订单合同,现在厂子急需人手,忙都忙不过来。秉昆,你要是想来服装厂,我可举双手欢迎啊。”

  她说着,还开了个玩笑。

  周秉昆呵呵一笑,摆了摆手:

  “我倒是想来,可老郝、老曾和老陶还需要我照应,走不开啊。我是有个发小,就是于虹的对象,他在红星木材厂上班,想找个离家近点的活,要是有机会,我想让他试试。”

  “我们这次招的都是一线工人,活儿又苦又累,不过只要能吃苦、有力气,就能试试。”曲秀贞给出了明确的答复,心里想着既然是秉昆推荐的人,想必人品不会差。

  周秉昆一听,心里有了底,连忙说:“那我回头跟他说说。”

  “秉昆,我听郑娟说,你调到拖拉机厂整车车间做技术员了?”曲秀贞话锋一转,关切地问道。

  周秉昆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憧憬:“是啊,明天就去整车车间正式报到了。”

  “吉春拖拉机厂可是省重点企业,你去了可得好好干,好好发挥你的技术,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啊!”曲秀贞真心实意地鼓励道,眼神里满是期许。

  “曲厂长,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您的期望,不会给马叔丢脸。”周秉昆言之凿凿,心里已经暗下决心,要在新岗位上做出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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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十六,吉春拖拉机厂全面开工。

  一大早,厂门口就噼里啪啦地放起了几挂鞭炮,红色的炮屑落了一地,烟雾缭绕中,透着几分喜庆,也藏着几分厂子想要扭转局面的迫切。

  寒风中,鞭炮声格外响亮,仿佛要把去年的晦气都驱散干净。

  去年,是拖拉机厂最憋屈的一年。

  因为产品质量问题,厂里屡屡被各级领导批评,厂长、管生产的副厂长都被调离了岗位,几个车间主任也换了人。

  这个年代是计划经济,企业职工的工资福利都和上级下达的生产计划息息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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