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清楚林家的会客厅里放着什么了。
那里，只有林正国生前从各种地方淘来的古董。
甚至，还有相当一部分，是沾染了灵异气息的特殊藏品。
此时。
张妈已经回房，小姐和徐依依在三楼的卧室。
那么，在客厅里发出咀嚼声的，是谁？
顾伯没有任何迟疑，右手再次摸向后腰的甩棍。
他没有顺着走廊直接走过去，而是绕到了楼梯后方的阴影处，借着承重柱的掩护，一点点朝着会客厅的方向摸去。
会客厅的面积极大，挑高七米，三面都是巨大的落地窗。
此刻，客厅里没有开灯，窗外的乌云似乎散了些，惨白的月光透过落地窗倾洒下来，在地毯上投射出斑驳的冷光。
顾伯贴着承重柱，探出半个脑袋，目光死死盯向客厅中央。
只看了一眼，顾伯的头皮就瞬间炸开了。
在客厅正中央的那座巨大的紫檀木多宝阁前，蹲着一个黑影。
那黑影的体型看起来是个成年男人，背对着顾伯，整个人佝偻着身子，仿佛一只正在进食的野兽。
而真正让顾伯感到惊悚的，是那黑影手里抓着的东西。
那是一尊暗青色的四面佛雕像。
顾伯认得那东西。
那是林正国两年前从黑市里淘来的灵异物件，据说，里面残留的灵异力量，可以帮助驭鬼者压制体内厉鬼。
抛开这一层价值，只把它当成艺术品，这四面佛也价值上亿。
可现在。
那黑影，却双手捧着那尊四面佛，直接把佛头往嘴里塞。
“咔嚓——”
第124章 被封的古玩街
顾伯听着这动静，只觉得浑身汗毛直竖。
他之前在楼梯上没有看错。
是有人。
那背影，和林正国一模一样。
可是为什么……他却在啃那工艺品？
“老……老爷……是你吗？”
顾伯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黑影没有任何回应。
顾伯不敢开灯。
只是通过窗外投进来的月光，看清了黑影身上的穿着。
那是一件冲锋衣。
虽然破破烂烂，但顾伯却一眼认出来了，那就是林正国去关门山那天穿的衣服。
那黑影吃完四面佛，站在橱柜边上看了几秒。
又取下来一把还沾着干涸泥土的黑色短刀，塞进了嘴里。
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传来。
就在顾伯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的时候，楼梯方向传来了两个轻快的脚步声。
“顾伯，出什么事了吗？”
顾伯只觉得身上一松，那种束缚感消失了。
他没站稳，踉跄着靠在旁边的承重柱上，大口喘着粗气。
徐依依走在林可可身后，顺手按下了墙上的大灯开关。
“啪！”
璀璨的水晶吊灯瞬间点亮，整个会客厅亮如昼。
顾伯下意识地看向会客厅的方向。
那里空空荡荡，除了几件摆放整齐的瓷器，哪里还有什么黑影？
“顾伯，你怎么出那么多汗？怎么了？”
林可可快步跑下楼，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顾伯。
她看着管家湿透的头发和惨白的脸色，眼里满是担忧。
顾伯张了张嘴。
他很想告诉林可可，他刚才看见了老爷，看见老爷在吃佛像。
可话到嘴边，他看着林可可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小姐好不容易才因为徐依依的到来有了点笑脸，如果这时候提老爷，还是以那种诡异的方式出现，恐怕会直接把她吓坏。
“一下子……没喘上来气。”顾伯顺了顺胸口，强撑着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年纪大了，心跳有点快，不碍事。”
林可可不放心地摸了摸顾伯的额头：“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我扶您回房休息。”
徐依依站在一旁，目光却没在顾伯身上停留。
她走到会客厅中央，低头看向那价值连城的地毯。
在地摊的毛绒中，夹杂着着几颗细小的青色碎屑。
她蹲下身，指尖捻起一颗。
那是青铜被咬碎后的残渣，上面还带着一股子陈腐的泥土味。
她在心里轻声问道：“林先生，刚才……这里有鬼？”
“嗯。”
林宇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挺厉害的，但现在走了。”
“走了？他是察觉到您的存在了吗？”徐依依接着问道。
“没有。”林宇摇摇头，“你现在身上只有镜鬼的气息，在它面前，你不过是个刚入门的驭鬼者。至于它为什么走了……我怎么知道。”
林宇说完便不再吭声。
徐依依站起身，搓掉指尖的碎屑，看向被林可可扶着的顾伯。
老管家的眼里藏着恐惧和疑惑。
她知道，顾伯肯定是看见了什么，但对方既然选择隐瞒，她也不会在这时候戳穿。
把顾伯送回房间后，让他吃了点安神的药后，徐依依和林可可便回到了三楼卧室。
索性，顾伯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林可可的心情。
两女又聊了一会天后，便是洗澡睡觉。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徐依依就醒了过来。
旁边的林可可还在熟睡，眉头舒展，嘴角带笑。
徐依依手轻脚地起床，简单洗漱后，从包里翻出纸笔，想了想，又放下了。
她打开微信，给林可可发了一条消息：
“我有事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走出林家别墅时，清晨的冷风让她精神一振。
她站在路边，查看着手机银行的余额。
两百一十三万。
这笔钱对普通人来说是一笔巨款，但在驭鬼者的世界里，可能连一件保命的消耗品都买不到。
她虽然刚驾驭了强大的镜鬼。
但对镜鬼的掌控力还不够。
充其量是个强一些的一阶驭鬼者。
此前，还在灵异局的时候，灵异局会提供能够压制厉鬼，或是增加对厉鬼掌控的灵异物品。
但现在，这些东西都要她自己去弄。
徐依依第一反应是去锦绣年华地下的灵异黑市。
但，小黑死了以后，王雅之说要把大酒店卖掉，估计现在，那边也已经换了主人。
正当徐依依发愁之时，林宇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去古玩街。”
“那里，虽然九成九都是假货，但总有那些没被人认出来的灵异物件。”
闻言，徐依依点点头，别墅区门口打了个网约车。
半小时后，网约车在古玩街正门口停了下来。
还没走近，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原本应该冷清但通畅的街道，此时被一圈明黄色的警戒线封锁了。
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站在路口，神色严肃地疏导着偶尔经过的路人。
徐依依微微皱眉，只觉得运气太差。
她凑近那警戒线，朝里面看去。
倒是没见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却有股很强的灵异气息。
气息和昨天夜里，在林可可家出现的那只鬼很像。
也有可能是同一只鬼。
“哎，那位女士，站住！”
一个年轻的警察快步走过来，挡在了她面前。
警察看起来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但眼神很犀利。
他打量着徐依依，语气还算客气：“这里被封锁了，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请配合工作，绕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