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档案之津门河漂子 第83节

  “你着嘛急呀,我这不就要说到了吗。”

  贺尘慢条斯理又抽口烟:“虽然动作是一样的,但不同的演员对相同作品的演绎都难免会加入自己的一些习惯表现方式,我给你举个例子:陶喆不管唱嘛歌儿,必须得oh、oh或者ye、ye一通,为嘛?就是个人习惯问题,既没有跑调,也没有错拍,但那是他的个人特色。”

  刘觉民似有所悟:“所以,舞蹈演员也如此?”

  “对喽!这段舞蹈我看过刘雅姝跳的视频,她在做某些动作的时候,手腕、脚腕、颈部的转动幅度会体现自身的习惯,刚才那小闺女跳的时候,这些习惯跟她不一样。”

  刘觉民叹服:“你看的够细致,我怎么一点儿没看出来呢?”

  贺尘谦逊的摆手:“介没嘛,长了眼的都能看出来。”

  “你骂谁是瞎子呢!”

  “你看看你又多想,我不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吗?”

  贺尘拍拍刘觉民肩膀:“每个人都会有自己不自觉的习惯,你模仿一个人再像,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复制他的每一个习惯性的微动作,因为那不是你的,没有肌肉记忆。”

  刘觉民终于明白了:“我懂了,比如说咱们查视频寻找嫌疑人,哪怕他蒙着脸,哪怕他刻意掩饰自己的习惯动作,总会不自觉有所暴露的,对不对?”

  他边说边往前继续走,忽然意识到贺尘没有回答,惊愕转身,却看见贺尘站在原地没跟过来,手里夹着烟,眼神发直,一动不动。

  “你站那儿干嘛呢?走啊!”

  贺尘慢慢转过头,目光游移不定:“不对。”

  “嘛不对?”

  “不是他。”

  “什么不是他?”

  “视频里在南运河废弃夜市抛尸,并在三起浮尸案勘察现场出现的那个人,跟那天晚上杀死杨熙娜并差点儿弄死我的那个人,不是同一个人!”

  “你、你说嘛?”

  刘觉民大感意外,回身走近贺尘:“你怎么判断出来的?”

  “没摸鼻子,他从头到尾,一次也没摸过自己的鼻子!”

  贺尘身体肉眼可见的颤抖起来:“不对,这不对,杀手不是一个,是两个!咱们的侦查方向错了,快,快跟我一块儿去找马局!”

  歪打正着。

  刘雅姝意外受伤,临时决定由商卓顶替上台表演,而偏偏演出的片段又是那样的环境,这一连串的巧合,居然把贺尘脑子里某个飘忽不定的感觉坐实了。

  在此之前,连他自己都不怀疑,当晚杀死杨熙娜,并秒擒了自己的那个黑衣杀手,就是三起海河浮尸案里出现过的那个杀手。

  身材体型完全一样,拉酒糟的三轮车完全一样,高强之极的身手完全一样,这样的两个人,如果不是因为一个极其微小的微动作差别,谁能分辨出来?

  贺尘的脑子仿佛被一道闪电照亮,拉上刘觉民驱车飞速赶往洪桥分局。

  他现在,迫切需要马伯谦的支持。

第131章 二爷的家法

  马伯谦坐在自己办公桌后,静静看着沙发上的贺尘。

  贺尘不说话,静静看着他。

  旁边的椅子上,刘觉民静静的看着他俩。

  时间一分一秒流失,终于,墙上的挂钟敲响了零点的报时声。

  马伯谦弯腰从柜子里拿出一条苏烟扔给贺尘:“说,不管你想说嘛,都说出来。”

  贺尘定定神,点上烟吸了一口,眯着眼睛:“马局,我这些日子一直觉得这案子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杀手不止一个这件事,并不是唯一的疑点。”

  “你就因为他没摸鼻子,就认为不是?”

  “当然不是,还有一个点:刘大力刘小力兄弟相隔百里同时被灭口,杀手的手法完全一样,这就说明是有两个杀手同时动手。”

  “你根据嘛认为刘大力不是刘涌手下杀的?”

  “直觉。”

  “直...贺尘,这是讨论凶杀案的案情,不是研究玄幻小说的大纲,把你那些个脑洞给我收收!”

  “马局,您还看网文哪?”

  “有时候闲着没事儿也看两眼,我觉得《凡人修仙传》...你特么少跟我扯,说正事儿!”

  “是是是,照实说,我没证据,只是猜测和分析,但我可以把话放在这儿:就算刘大力是刘涌杀的,也不是他自己想杀,是不得不杀。”

  “不得不杀嘛意思?”

  贺尘看着马伯谦,不说话,马伯谦皱起眉头:“你是说,刘涌背后还有人?”

  贺尘缓缓点头:“咱们准备抓捕刘涌那天,他突然接了个电话,然后就取消交易走了,咱们再启动B计划的时候,才发现刘涌和梁向东提前下车跑了,这说明嘛?”

  刘觉民在旁抢答:“说明那个电话是通风报信的!”

  马伯谦白了他一眼:“谢谢提醒啊,你要是不说我还真没想到。”

  刘觉民缩缩脖子,乖乖闭上了嘴。

  马伯谦转向贺尘:“你怎么证明你的猜测?”

  “很简单:抓住刘涌,水落石出。”

  “你说的轻巧,那么大的天津,藏俩人有那么好找吗?市局已经通知全市布控,可这都两天了,也没发现刘涌和梁向东的去向。”

  “马局,我觉得,刘涌可能不只是在躲警方,对他来说,另一批正在找他的人更危险。”

  马伯谦点点头:“他怕背后的人要杀他灭口。”

  “刘涌对咱们价值越大,对他背后的人威胁也就越大,您可别忘了,有两个神出鬼没的杀手,咱们还根本不知道在哪儿呢。”

  马伯谦沉思片刻:“贺尘,刘觉民,我对你们提个要求:今天在这屋里说过的话,一个字也不许透出去。”

  贺尘和刘觉民同时站了起来:“是,马局!”

  “贺尘,抓捕当天你擅离职守,干嘛去了?”

  贺尘怔住。

  他归队到现在,马伯谦只字没提过这件事,他还以为能黑不提白不提的混过去,没想到,居然在这儿等着他。

  “马局,我…遇上个紧急情况…”

  “天塌了你也得汇报,哪怕当时来不及,事后补报会不会?为嘛不言语?你嘴里抹水泥啦!”

  贺尘立正闭嘴,乖乖挨打。

  “东利分局的老秦给我打电话了,你因为嘛原因脱岗我已经知道了,救人应该,但擅离职守绝不能容,我现在代表局里和专案组,通知对你的处理决定:记过一次,停职十五天!你小子服是不服?”

  “服,我服,而且马局,我无组织无纪律,处理太轻了,我个人要求停职一个月。”

  “玩儿去,我停到你过完年好不好?贺尘,你小子鬼心眼子多,停职期间该怎么办,不用我教你吧?”

  贺尘眼珠一转:“我明白了!”

  “刘觉民知情不举,同样有错,记过就免了,也停职半个月,俩人该干嘛干嘛去,滚蛋!”

  刚出马伯谦办公室的门,刘觉民就揪住了贺尘:“你明白嘛了?”

  贺尘回头:“你没明白?”

  刘觉民眼中满是没被知识污染过的纯真。

  贺尘叹了口气:“马局的意思,是让咱们假借停职,暗中调查,避免引起别人的怀疑,除了他之外,调查结果不能告诉任何人。”

  刘觉民看着他,叹了口气:“咱明明化妆侦察结束归队了,怎么还得干暗线的活儿?”

  贺尘的表情瞬间古怪:“哥们儿,你还没看出来吗?这个案子唯一的明线,就是那个大张旗鼓成立的专案组。”

  刘觉民听了脸色一变:“你是说,专案组其实是最大的障眼法?”

  “哎,行啊,跟我混时间长了你果然有长进!”

  “去你的!可我觉得、觉得...这案子怎么处处透着诡异呢?你说要是罪犯诡异,那理所当然,可咱们是办案的警察啊!”

  “《九品芝麻官》看过吗?”

  “看过啊。”

  “台词儿记得吗?”

  刘觉民眼珠转了转,恍然:“贪官奸,清官必须比贪官更奸!”

  “对喽!行,我看你这悟性,早晚是个刑侦支队长的苗子。”

  “呵呵,你是夸我吗?我都是支队长苗子了,那您老呢?马局的位子得让给你了吧?”

  “我?我就是个捞河漂子的,案子结束专案组解散,我回去找于队和你爸报道去。”

  “你舍得这机会?”

  刘觉民根本不信。

  贺尘高深莫测的笑笑:“哥们儿,本来我回来了咱俩应该一块儿吃个饭的,但不巧,我早跟别人有约,下回吧。”

  “你什么时候约的?在哪儿?”

  “我也不知道具体在哪儿,只知道是个私房活鱼馆。”

  从沈阳道向东北方向走,过滨江道拐个小弯就到了大连道,大连道的尽头,就是海河。

  一个多月前,临街一家闲置的门店开始进驻了装修工人,工程进展很快,到七月上旬,门店已经装修完毕,正式开门纳客了。

  这里,就是贺尘“不知道在哪儿”的那家私房活鱼馆。

  傍晚,他从海河边溜达着走进店面时,看到门口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正发愣中,听到屋里有人呼唤。

  “贺爷请进,那牌子就是为你来才挂的,今儿晚上没别人,就咱哥儿俩。”

  说话中,张京杭瘦长的身影晃到了门口,双手抱拳:“贺爷,久违了。”

  贺尘笑得格外抒怀,抱拳回礼:“二爷,恭贺新店开张,叨扰了!”

  “咱哥儿俩之间嘛叫叨扰?快请进,我给你预备好菜了。”

  二人进店落座,张京杭再次抱拳:“贺爷,谢了。”

  贺尘装傻:“二爷,介似(这是)为嘛?”

  张京杭微微一笑正待开口,店门外进来一个年轻女孩,身材娇小,短短的小发揪,带着金丝边眼镜,手里拎着一条与她的体型完全不相称的大石斑鱼,看上去拎得很吃力。

  “京杭哥哥,给尘哥哥准备的鱼我拿回来了...哎呀尘哥哥,你已经到啦?”

  女孩突然看见贺尘在座,惊喜不已。

  这女孩就是马小原。

  贺尘笑着跟她打过招呼,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张京杭淡淡道:“后头剥鱼皮去吧,不着急,弄细致点儿,这可是给贺爷做的。”

  马小原提着鱼去了后厨,贺尘忽然间明白了什么:“二爷,你把马小原给...”

  张京杭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贺爷,我张京杭在行内混了这么多年,深知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的道理,古香居自有家法,外人请勿置喙,就算是贺爷你,也一样。”

第132章 海边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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