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根据这个找到他隐藏的落脚点?”
“我想,至少能发现些眉目。”
“好,回去之后你们就做这个工作,有任何结果立即报告我。”
“是,田队,我知道了。”
“刘觉民,你呢?刘觉民?”
“啊?田队,我跟贺尘想的一样。”
“一样?他想的什么?”
“查录像!”
“查什么?”
“查、查...”
“你那个脑子想什么呢?自打从机场出来,我就发现你时不时的魂不守舍,得了相思病了还是怎么着?”
刘觉民涨红脸,无词以对。
贺尘笑道:“田队神断,你还真说对了。”
“啊?他真得相思病了?就买个烟的功夫?”
田雨丰难以置信,刘觉民面红耳赤,贺尘则嬉笑着唱起歌来:“爱情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离不开暴风圈来不及逃,我不能再想,我不能再想,我不我不我不能...”
刘觉民恼羞成怒:“贺尘你给我闭嘴!”
田雨丰略感惊讶的回过头:“你挺会唱歌儿啊?”
“田队见笑了,周杰伦的歌儿我会的少。”
“别谦虚,我听你音色不错,而且音准还倍儿好,你是不是练过唱歌?”
“我哪有钱练那个?也就小时候练过游泳,肺活量不错有点儿优势吧,纯属个人爱好,瞎唱。”
“来来来,正好道儿上无聊,你给我们清唱一首解解腻歪。”
“别别别,田队我可不敢唱。”
“为嘛?怕我们嫌难听?没事儿,唱着玩儿呗。”
“我不是怕那个,我是怕我唱完了你们盲目崇拜我。”
“你说嘛?嘿你这小子啊,癞蛤蟆打哈切口气不小,告诉你,我是老歌迷,只要没有案子,天津的演唱会我一场不落,什么歌星我没听过?今儿我还非得见识见识你怎么就让我崇拜了,唱,麻溜儿的!”
“田队,这可是你非让我唱的啊?”
“甭废话,唱!”
贺尘转向刘觉民:“田队提要求了,我得服从领导,唱嘛歌儿听你的,点一首吧。”
刘觉民低头想了想:“你给我和田队唱个《传奇》吧。”
贺尘坏笑:“是让我唱你的心里话吗?”
“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快唱!”
贺尘清清嗓子,悠扬的歌声从后座飘出,溢满了车厢。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从此我开始孤单思念,想你时你在天边,想你时你在眼前,想你时你在脑海,想你时你在心田...”
没有伴奏的清唱,歌声却如淙淙溪流,缓缓流进听者心扉,贺尘唱了没几句,田雨丰和刘觉民就一起张开了嘴,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个表情,他们保持到贺尘唱完最后一句。
“宁愿相信我们前世有约,今生的爱情故事不会再改变,宁愿用这一生等你发现,我一直在你身旁从未走远——”
歌声落,贺尘吐了一口长气,笑问田雨丰:“田队,能凑合着听吗?”
田雨丰拍拍脑门:“我的老天,你怎么就当警察了呢?你应该当歌手啊!简直...专业水平啊!”
刘觉民附和:“就是就是,你这歌唱的跟李健也差不太多了。”
“二位别乱捧啊,我跟人家专业的差远了,充其量就是个KTV麦霸水平,也没正经学过,全是自己瞎琢磨的。”
“自己琢磨就能唱成这样?要是送你去音乐学院学两年,还不得上天啊!”
贺尘撇嘴:“你看看,我说我不唱,你们非让我唱,结果怎么样?盲目崇拜开始了吧!”
“去你的吧!”
车子里因案件悬而未破造成的压抑感,被贺尘的优美歌声舒缓了不少。
回到刑侦支队,贺尘和刘觉民在他们那间杂物间临时改装的办公室见到张拓时,发现组长同志正坐在椅子上没精打采,长吁短叹。
“怎了张组长?是一天没看见我们俩想得不行吗?”
张拓抬头瞪着他俩:“你们上哪儿去了?”
“田队临时抽调,跟他去机场出个现场。”
“田队出现场带你们不带我?”
“不是不带你,当时你不是去忙乎别的案子了吗?田队实在抓不着别人,带着我们俩是去凑数的,但凡你在他能不叫你吗?”
听了贺尘的解释,张拓心里舒服了不少,脸色也大为和缓:“田队布置嘛任务了?”
“田队交待,调查嫌疑人窥探犯罪现场后去向的工作,交给咱们机动探组,有任何发现直接向他汇报。”
“既然如此,你们俩现在就去找金秋调取监控,认认真真的查,我去向田队汇报另一个案子。”
张拓起身往外走,贺尘好奇,多问了一句:“你今天忙的嘛案子?”
听他问起此事,张拓禁不住叹气:“唉,现在队里绝大部分人力都投到5.21专案组了,一大队、二大队的人都抽空了,三大队剩下一半儿不到,可问题是咱们支队不止5.21一个案子,别的案子也还得接着办,人不够,只能到处凑,咱们这个机动组弄不好以后是最苦逼的。”
“不是,说了半天你也没说是什么案子啊?”
张拓头也不抬往外走:“还是那帮偷电动车的!”
贺尘和刘觉民面面相觑:刑侦支队也是倒霉催的,大案子没破,还得去抓偷电动车的。
两人任务在身,也没时间细琢磨,一起向视频侦查室走去,走到半路贺尘拽住了刘觉民:“艾佳。”
“艾佳?谁叫艾佳?”
“你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的那个。”
“你怎么知道她叫嘛名字?”
“你瞎呀?她工作证上写得多清楚!”
“我都没注意,你怎么就看见了?”
贺尘按住刘觉民肩头:“因为关心则乱,你是北航出来的,打听个人不难吧?剩下的事不用我教你了吧?”
“可是、可是...”
刘觉民犹豫再三:“我是为了5.21案借调到专案组的,案子还没进展,哪能想着搞对象啊?”
“我问你:警察是人吗?”
“废话!”
“既然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就得过日子,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搞对象有嘛错?只要你不因为搞对象耽误了案子,说到天边都有理。”
“你介话不像是个刑警该说的,案情大如天,咱们得...”
“刑警怎么了?刑警应该是嘛样儿?是电视剧、小说里那样没有七情六欲,不食人间烟火吗?”
刘觉民认真注视贺尘:“在你眼里,刑警应该是嘛样儿?”
“恪尽职责,正常生活。”
“这跟普通老百姓有嘛区别?”
“没区别,也有区别,区别就是:该玩儿命的时候,只能咱们上,不能是老百姓上,因为咱们是警察!”
贺尘说完,转身大步向视频室走去。
刘觉民心里嘀咕:恪尽职责,正常生活,好像...没毛病啊?
想了想,他朝贺尘背影喊道:“等我三分钟!”
随即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哥们儿,是我,跟你打听个人:咱们公司是不是新来了个叫艾佳的?她是哪个部门的?嘛?客舱部?她满脑袋黄毛儿能是客舱部的?顾总看见还不活活气死?你听我说,这次你务必帮我...”
电话打完,他走进视频室,脸上表情变得郑重起来。
一分钟前,他是偶遇钟情对象的年轻人,一分钟后的现在,他是职责在身的警察。
确实没毛病。
第49章 吃馄饨
接下来的一整天时间,贺尘和刘觉民泡在视频室,在金秋协助下反复追查三起浮尸案现场,那三个被贺尘认定是同一人的可疑者离开现场后的去向。
查了没多久,三人就意识到:这是个老手,反侦查意识极强,而且事先必然多次踩点,因为他从三个案发地点悄然退走的途径,都恰好是摄像头分布最稀疏的路线,身影飘忽不定,每次都是看着一半就悠然消失不见,像个在人间时隐时现的幽灵。
刘觉民焦躁起来:“前后各倒回去十二小时,再没有就二十四小时,我就不信他藏在哪儿不出来了!”
贺尘盯着屏幕,幽幽道:“哥们儿,你怎么知道人家藏哪儿不出来了呢?”
“你嘛意思?”
贺尘点开视频,指着5.21案后嫌疑人退进的一片小区:“他进了这片小区以后,从画面上看没离开,对吗?”
“对呀,咱们仨看了好几遍了,连身形相似的都看了,确定没有啊!”
贺尘不语,快进画面:“看这个。”
金秋凑过来:“垃圾车?”
贺尘还是不语,但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2013年,天津的垃圾装运车都已实现自动化操作,司机只需把硕大的垃圾桶挂到车厢侧面的轨道上,电钮一按,垃圾就会自动倾倒进车斗里。
“你是说,他藏进垃圾桶,然后等着把自个儿倒垃圾车里?”
贺尘点开下一个视频:“你们再看看这儿,能看出嘛来?”
那是5.25案件的藏尸现场,这里的视频刑侦支队已经前前后后查了几个来回,没有发现任何嫌疑人,金秋疑惑到:“你发现嘛了?”
“嘛也没发现。”
“那你跟我们穷逗嘛!”
“不是穷逗,这进一步证实了我当初跟田队推测的那件事。”
“嘛事儿?”
“田队没跟你说?”
“没有啊。”
“那你问他去吧。”
贺尘不管被噎得瞠目结舌的金秋,推开椅子站起来问刘觉民:“你饿了吗?”